她的手下意識的撫摸在肚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既然你爹地把你毀了,那好啊,我就将他也毀了,我給你一個幸福的家好不好?隻有我和你,隻有我們兩個人?”
她的聲音格外的空靈,嘴角揚着身爲人母的甜蜜,但是那笑容漸漸變得苦澀。
眼淚,瞬間湧現出來。
她雙手撐在桌子上面,指甲慢慢的勾緊,然後狠狠的握了起來。
“爲什麽我活的這麽痛苦,但是她卻笑的那麽開心,老天爺不公平!我明明讓步了啊,爲什麽還要在我面前出現,爲什麽要這樣對我,爲什麽!沈南,你混蛋,你沒有良心,你怎麽對得起我?歡歡……媽咪好想你,歡歡……”
段林悠哭的狼狽,眼淚豆大的落下,額頭上的青筋都暴露出來。
她的痛苦日積月累,不是這兩天的,而是這麽多年,她的怨恨一直沒有消散下去,即便有歡歡在。
沈南當年做得,她永遠都不會原諒,午夜夢回,都是痛恨的,可是……就這樣恨得徹骨的男人,她卻深深地愛着,不敢傷害。
他溫柔一笑,簡單的一句關心,她能甜蜜很久,甚至有時候真的把自己當成季瑾,覺得這樣生活下去也不錯。
但……爲什麽别人一個個幸福了?
爲什麽?
她得不到的,那麽其餘人誰也别想得到!
那淚眼朦胧的美目,漸漸彌漫上洶湧的恨意。
……
傍晚,沈南去接歡歡,其餘人都已經離開了,隻有那孩子一個人乖巧的坐在教室裏,耐心的等待他的到來。
老師給他水果,他會道一聲謝,然後安靜的吃着。
夕陽照耀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老師不斷地探頭看向窗外,還是不見沈南的蹤影,她疑惑:“是不是你爹地忘記要來接你了?要不要老師給你爹地打個電話呢?”
“不用,爹地會過來的。”沈歡乖巧的回答。
“那你媽咪呢?以前不都是你媽咪來接你的嗎?”
“爹地說媽咪生病了,這段時間都是爹地來接我。老師,我最近乖不乖?”
“乖啊,歡歡是最乖的孩子!”老師揉揉他的軟發,溫柔的說道。
“那……媽咪會讨厭我嗎?”他很認真地詢問,睜着烏黑的眼睛,仿佛是紫黑葡萄一般,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老師被他嚴肅的模樣逗笑:“怎麽會呢,媽媽都會喜歡孩子的,而且歡歡這麽優秀,媽咪更加喜歡才對。”
“這樣啊,可是……我爲什麽覺得媽咪不要我了呢?”他低着頭難過的說道。
老師對這句話沒在意,以爲小孩子沒有看到母親,所以胡思亂想而已。
她隻是笑着安慰,并沒有多說什麽。
躲在後面窗戶邊的段林悠聽到這話,眼淚流了下來,實際上這些天她還是會過來,隻是一個人靜悄悄的,沒有人知道,躲在暗處,看到他被沈南接走才放心。
這個世道壞人實在是太多了,她要好好保護自己的兒子才是。
她不知道,要是他知道自己不能照顧他了,歡歡會不會想念自己。
等了好一會,沈南到了,嘴角還有些淤青,他等婚禮結束後,立刻去醫院檢查了一下,還特地補了一下妝,怕孩子看到這麽一大塊淤青會吓到。tqR1
老師和他說了一下情況,大緻的意思就是孩子想母親了,最近在學校有些惆怅。
他來後,老師就離開了,沈南看着教室裏的小人兒,忍不住心頭酸澀。
他走進去,坐在了他的旁邊,問道:“怎麽不出來跟爸爸走?”
“不想回去。”他低着頭,擺弄着手指。
“爲什麽?”
“家裏沒有媽咪,我想媽咪了,爹地你說媽咪什麽時候回來?”他仰頭詢問,看到了沈南嘴角的傷,忍不住擔憂的說道:“爹地,你被人欺負了嗎?是壞人打的嗎?”
“沒有,不小心摔傷了。我問你,要是媽咪再也不回來了,歡歡會怎麽辦?”
“是歡歡做得不好嗎?你們不想要歡歡了?媽咪爲什麽不回來?”
“你很好,歡歡一直都很好,是爹地媽咪不好。媽咪和爹地吵架了,所以不高興,不願意回來和爹地住了。以後我們可能要相依爲命了,歡歡能接受嗎?”
沈南看着兒子滿含受傷的眼神,憐惜的說道。
“我替爹地求媽咪好不好,媽咪最心疼我了!”歡歡央求的說道。
沈南實在是說不下去了,孩子的内心永遠都是最純潔的,他無法解釋大人之間的怨恨。
他揉了揉歡歡的腦袋,說道:“歡歡要努力長大,要足以保護媽咪知不知道?歡歡是要成爲男子漢的人!”
“會的,一定會的,我會保護媽咪的!隻要媽咪回來。”
“好,爹地記住了,下次見到媽咪告訴她,現在我們回家。”他牽起兒子的手,然後大踏步走出了教室。
“歡歡,晚上吃什麽?“
“媽咪不在,什麽都不好吃。”
“爹地還在啊,歡歡不喜歡爹地嗎?”
“爹地和歡歡一樣可憐,一個沒老婆,一個沒媽咪……”
“你這孩子,怎麽知道那麽多……”
他們的聲音漸漸遠去,段林悠緊緊的咬住嘴巴,怕自己哭出聲來。
段國良站在一旁,看到女兒如此痛苦的樣子,也滿臉心疼。
“哎,你這樣折磨自己又何苦呢?你分明就是放不下他!”
“我……我放得下!一定放得下,他有什麽好的,我爲什麽要惦記那麽久……”
她痛哭出聲,不斷地麻痹自己。
段國良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心疼的說道:“你能放得下沈南,能放得下歡歡嗎?這孩子是你從小看着長大,他……你也能放棄嗎?”
這話一出,段林悠怔住,眼淚都凝固在睫毛上。
輕輕眨動,淚水滑落。
她真的能放下嗎?
這個孩子……是自己的心頭肉啊。
她爲什麽要活的這麽狼狽,活的一點都沒有尊嚴,當年就該了斷的感情,卻磨磨唧唧到了現在。
還有了歡歡,要如何才能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