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然轉動着杯中的咖啡，半天才有勇氣擡頭去直視對面那張記憶中完美的臉。

“廖凡，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你覺得我會好？”廖凡撥開一張的臉，嘲諷地看着顧然。

顧然别開頭，聲音沙啞地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刺激你。”

他不明白她當年到底發生了事，怎麽再見面竟然變成這樣——一半像天使，一半像魔鬼。

“沒什麽刺不刺激。如果你隻是想問我過得好不好，我可以回答你。我很好。後會……無期。”廖凡說完，便站起身告辭。

“廖凡！”顧然伸手抓住她的手。

“放手！”廖凡握緊雙手，逼自己冷漠。

她不應該回來，更不應該舍不得離開。

在顧漠找上她那天，她就應該跟着爸爸逃離A市。

“你是不是因爲受傷……才……”顧然糾結地看着廖凡。

廖凡用力掙脫顧然的手，含着淚跑出咖啡館。

顧然剛想追出去就被服務員攔住。他匆匆結完帳跑出去，廖凡已經攔了一輛出租車，正要坐進去。

他大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廖凡……”

“放手！”廖凡别開臉，強忍着眼淚。

她這張臉連自己半夜起床都會被吓一跳。

“廖凡，”顧然不想刺激廖凡，但是他看到她現在這個模樣，他知道她這些年肯定過得很苦。他想幫她。“我認識很多整容專家。也許我能幫你……”

“算了！我已經習慣。”廖凡回過頭，對顧然說道，“不要拿同情的眼神看我！我已經受夠了！”

說完她便甩開顧然的手，坐進出租車。

顧然用力拍着車窗，大聲向廖凡道歉：“廖凡，對不起！你聽我解釋！”

廖凡并沒有下車，狠心讓出租車司機将車開走。

她不應該在他上班的路上經過，不該想偷偷看他一眼。

這次的偶遇不在她計劃之中。

她既然已經答應顧漠，就不應該再待在A市，再出現在顧然的生命裏。

整容？

顧漠已經幫她聯系了世界上最權威的整容醫生。

她想變回原來的樣子，就必須放棄顧然。

“顧然，原諒我！我是自私的、虛榮的女人。”廖凡回頭，看着顧然鶴立風中的俊顔，任眼淚橫流。

司機見狀，掏了張紙巾遞過來：“小姐，情侶吵架是常有的事，你别太難過。明天說不定你倆就和好了。”

“謝謝。”廖凡接過紙巾，忘了掩蓋傷疤，撩起頭發擦着眼中的淚水。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到一張猙獰的臉，以爲見到鬼，吓了一跳。

車了颠簸了一下。

廖凡意識到什麽，立刻将頭發放下來，蓋住半張臉。

“我……是人。不是鬼。”

“我知道。我知道。”司機一邊加快油門，一邊慌張地回答。

廖凡受傷地低下頭，蜷起雙腿，自卑地咬着手背。

這張臉，讓她根本無法正常地出現在人前。

每一個見過她真容的人都會恐怖地尖叫。

出租車司機的反應已經算正常的。

“大叔，你是個好人。”她輕聲說道。

“這是怎麽弄的？”出租車司機充滿遺憾地看向後視鏡中的女孩。

“燒傷。我媽媽自殺，引爆煤氣罐。”廖凡閉上眼睛，不敢去回憶那悲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