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朝廷的狹長疆域
大概了解了國家形勢後,趙鼎向趙桓介紹道:“東京四渠隻有汴河下遊會流經南京。而其他三渠廣濟渠走正東方向,經興仁府、廣濟軍。在景德年間廣濟渠每月能運粟六十二萬石,菽(大豆)三十萬石。是除汴河之外最重要的航道。”
“而蔡河走西南,經颍川、汝南等地,這裏自古爲中原繁華之所,舟楫相繼,商賈畢至,都下利之。”
“而金水河走西北,經城中入皇宮,主要供應皇宮所需。”
趙鼎精煉的介紹了一下四渠情況,然後說道:“臣以爲當下之急在于恢複廣濟、汴河兩條漕運。這兩條運河是東京最重要的運糧之路。”
“恩?汴河?”趙桓詫異問道:“怎麽汴河也要疏通。”
趙鼎解釋道:“汴河上遊在洛陽洛口一代分出支流,陝西、京西的糧倉都是憑汴河向東京供糧。”
提到洛陽,趙桓精神一振,這可是大宋西京。這個城市雖然不如東京繁華,但也有二十萬人口。
從大宋到到後世,一直有種論調,大宋應該遷都洛陽。
但趙桓是堅決不肯遷都的,洛陽如今的生态就是最好的。
人口二十萬既保持了農業的供應充足,又有發達的工商業,可以給東京提供源源不斷的補給。
一旦首都牽過去,他人口立即會超過百萬,漕運壓力将再次成爲大宋最頭疼的問題。
高梁河車神趙光義雖然軍事能力差了點,還又菜又愛玩,但反對遷都的那個理由,趙桓十分認同,守天下在德不在險。
洛陽無非也就比東京多了點地利,但也沒有險阻多少,不然他董卓當年也不至于被一群關東義軍吓得焚燒洛陽逃亡長安。
隻要趙桓能保證戰争優勢,戰場上能打赢對手,禦敵于國境線之外,洛陽的那點地利完全不足爲道。但東京的漕運優勢可是比洛陽大出太多了。
趙桓盯着地圖仔細看了片刻,說道:“朕會下令神武右軍鐵騎分别沿汴河與廣濟河向東西兩個方向掃除群寇,恢複漕運暢通。”
張浚谏言道:“臣聽聞神武右軍即将出兵,恢複四方秩序。臣建議先沿河進軍,恢複沿河城市秩序。其利有二,第一大軍有運河爲用,補給方便。第二,能迅速恢複沿河經濟秩序,向東京運糧。”
“可,朕會與神武右軍都指揮使詳談此事。”對這個提議,趙桓還是非常認同的。運河就像一條珍珠項鏈,而他流經的城市就是項鏈上那一顆顆璀璨的珍珠,能夠給運河注入無數光輝和活力。
這些城市重新納入朝廷管控,趙桓就等于有了一片強力掌控的狹長疆域。
這片疆域既有充足的經濟活力,能向東京輸送各種财物、賦稅,還有非常安全的治安防衛。
叛軍、流寇攻打任何城池,東京禁軍都能沿河快速馳援,将敵軍擊潰。絕不會出現某一片區域被叛軍占領,大片領土與東京隔絕的情況。
而後趙桓問道:“一東一西,卿以爲應該先開拓何方?”
趙鼎回道:“臣以爲應當先用兵洛陽,恢複陝西。”
陝西啊,趙桓點了點頭。曆史上南宋與金國激烈争奪的地方也在這裏,畢竟陝西左通荊、襄之财,右出秦、隴之馬。
财與馬,基本上就是封建時代國家實力最重要的兩項了。
提到這裏趙桓就不得不思考經營川陝的人才了。這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既關乎國家版圖,也關乎漕運運糧阿。
趙桓正思索間,内侍禀報道:“官家,資政殿學士李綱已抵達宮中,請求觐見。”
聽到這個消息,宮殿内所有人都神情一肅,這位聲名赫赫的大臣,國家之柱石,在曆經四個多月的谪貶後,還是回到了這朝堂中樞阿。
趙桓甚至有些内心發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位剛烈正直的大臣。
畢竟自己前身着實是把他折騰的夠嗆,僅靖康年間,他就數次起伏,讓這位熱血忠義的大臣數次前功盡棄,吐血悲歎。
他這次被貶到夔州,便是因爲被加了一個“專主戰議,喪師費财”的罪名。看名稱就知道,這個破罪名有多不靠譜。因爲一力主戰,浪費錢财而被降罪。
問題是,大宋不主戰,金國就不打你了嗎?
也幸虧李綱忠義,一直有着大宋虐我千百遍,我待大宋如初戀的堅定。
這麽一想,趙桓不禁更心虛,這不就是呂布與高順的情況嗎?溫侯虐我千百遍,我待溫侯如初戀,甚至陪溫侯一同赴死。
不過大宋是真不缺忠臣阿,李綱、嶽飛無不是無論朝廷怎麽折騰他們,他們都毫無怨言,盡忠守節。
“宣其觐見。”趙桓還是準備見一見這位有着“粗武侯”之稱的大宋名相,看看他到底有諸葛丞相幾分才幹。
片刻後,身材硬朗的李綱進入殿内。趙桓擔憂的尴尬局面沒有出現,李綱十分恭敬的跪拜行禮,說道:“臣資政殿學士、領開封府事李綱拜見陛下,恭聖萬福。”
“免禮,賜坐。”
李綱坐下後,趙桓發現這位大宋鼎鼎有名的宰相其實非常年輕,僅四十多歲,可謂年富力強。
這位大臣非常強勢,趙桓還沒想好怎麽開口,他先一步開口,說道:“臣聞官家已經以李若水權知開封府事,臣這領開封府事似乎已經無用武之地。”
趙桓立即對這位大臣有了清晰的認知,這就是一個橫沖直撞的诤臣阿。話說作爲外臣入京,見到皇帝,第一件事不應該祝賀皇帝大勝金軍嗎?他到好,上來就近乎于責難。
也就趙桓對他的忠義氣節有所了解,才沒跟他計較。畢竟對這種盡忠報國的大臣,趙桓可是非常欣賞的。知道他一心爲公,他那點小個性就完全不在意了。
随後趙桓笑着說道:“李卿乃是社稷之臣,一身任天下之重,怎能屈才于開封府。故而朕便令李若水先代卿執掌開封府,卿另有重任。”
李綱立即問道:“不知官家打算将臣任爲何職?”
趙桓無奈的手扶額頭,着實是有些不适應李綱這急性子交流方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