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河東決戰
被工匠推來的兵車正是箱車,也有人稱之爲神機車。
名稱或有不同,但結構卻一目了然。是在一個手推兵車上固定了一個方形木架,裏面有百根中空的圓木桶,木桶裏整齊的插滿了百支火箭。
其造型酷似放平的煙花,當然更像的還是火箭炮。
百根火箭的引線捆在一起,隻要點燃,上百根火箭就能如火箭炮一樣嗖嗖發射出去。
他的精度問題并無需過多考慮,這個時代兩軍對壘,龐大的方陣怎麽也能讓他命中,殺傷一大片。若是運氣好,百根火箭正好覆蓋在一個方陣上方,直接就能打崩這個方陣的士氣。
趙桓點過煙花,但着實沒有點過火箭炮,所以他不顧衆多大臣的反對,興奮的站到了廂車旁,要親自點燃引信。
引信長達一尺有餘,趙桓覺得大臣們完全是在杞人憂天,他點燃引線,還能閑庭信步的退到安全距離之外。
軍器所改制之後,軍工質量的确大幅提高。一尺長的引線以均勻的速度燃燒,緩緩向前推進。那一直閃耀、明亮的火光,見證着大宋軍工的可靠與穩定。
當引線點燃火箭,尖嘯的聲音響起,一支支火矢激射而出,如同璀璨星雨一般橫亘天空。
是真的非常像綿延的星雨,趙桓感覺火箭在空中滑行了許久才落地。密密麻麻的箭矢插在靶标上,呼嘯聲沉寂了一瞬,随即才從遠方傳來密密麻麻的炸裂聲。
這說明箭矢的飛行距離已經超過三百多米,聲音要在空中傳遞一秒中以上才會抵達。
讓李彥仙興奮的還不僅僅是射程,更重要的是威力。肉眼可見,在靶标處碎屑橫飛,甲片四射。
近距離爆炸的火藥,産生了極爲不俗的威力。
大宋因爲火藥質量的原因,導緻廂車的威力遠超大明。
下一刻李彥仙激動的看向趙桓,問道:“官家,這種兵車臣也能帶走嗎?”
趙桓笑着擺了擺手,說道:“軍器所有多少卿都帶走。朕給了神武左軍如此多的先進武備,就隻有一個要求。迅速将陝西平定,朕不希望到明年,陝西還是一片混亂景象。”
李彥仙鄭重行禮,說道:“臣若不能速平離亂,願一死以謝國恩。”
“那朕便不耽誤卿了,卿可留在這裏與軍器所交接物資。朕去見一位故人。”
禦前軍器所的一衆官僚都驚訝不已,這裏還有官家的故人?是哪位大臣?怎麽從未聽說過。
倒是帶禦器械汪宗沔立即明白了官家所指,立即指揮内侍、親軍與皇城司親從官警戒,隔絕一衆官員的視線。
汪宗沔也是頭疼,大宋皇帝真是一脈相承,就有兩個愛好,其一愛好改革,其二愛好逛妓院。
但汪宗沔顯然是想多了,趙桓剛穩定下局面,樹立了明君的形象,在這關鍵時節絕不可能親身進入妓院,惹得天下物議。
所以趙桓隻能再次在河邊見一見那位故人,那位意難平的柳詩詩。
這種見面方式,明裏暗裏都有一種鄙視風塵,怕被污了名聲的感覺。但柳詩詩還是笑容明媚的跟着皇城司親從官來到了河邊,臉上沒有一絲黯然。
再見面,趙桓不再是那位随時可能會國破身亡的末代君王,柳詩詩也不複當初幹癟癟的模樣,身體明顯豐腴了起來,亭亭玉立的身子,頗爲窈窕,極具魅力。
見到趙桓,柳詩詩立即拜了個萬福,說道:“妾身拜見官家,恭聖萬福。”
趙桓擺了擺手,說道:“無需多禮。朕就是看看你們近況如何了。”
柳詩詩并沒有因爲官家來探望,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謙恭的回道:“官家守住了東京,妾身等人方能幸免于流離苦難。如今東京正恢複繁華,館閣賓客盈門,妾身等溫飽都無憂慮。”
衣食無憂,本應該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但趙桓卻眉頭微蹙,問道:“賓客盈門?如今東京殘破,百姓晝夜勞累,重建家園,還有心情去青樓喝酒?”
柳詩詩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說道:“何止如今,即便在圍城最艱苦的日期,館閣中士人、豪商的身影亦從未斷過。”
聞言,趙桓神情晦暗,袖子中的雙拳死死緊握。
沒想到自己也會經曆“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得一幕。
可是千百年來,士大夫們高高在上的鄙夷紅塵女子,卻絕不肯多說一句,這些命運悲慘得紅塵女子在國破家亡時,是正在将歌曲唱與誰人聽?
是那些窮苦百姓?還是那些國破家亡得難民?還不全是那些爲富不仁、腐敗堕落得士大夫!
與故人的一次見面,讓趙桓滿是陰翳,知道自己還沒有高枕無憂,享受安逸的資格。
自己隻是初步将大宋從即将墜入深淵的絕境拉了出來,想徹底改變大宋弊端,實現富國強兵的宏遠,還任重而道遠。
趙桓打算以最快速度同宰相協商一下,正式任命一位計相,着手梳理大宋這病态的稅收體系。
尤其是對士大夫的寬容與特權,要在這一次認真清算一下。
他們占據了舉國泰半的财富,卻成爲大宋四害之一。德不配位,是時候将他們侵占的利益交還給國家了。
不過談計相之前,無論如何都繞不開河東。
大宋施行鹽鐵官營,河東産鹽,幾乎關乎着大宋内政、稅賦、外交等方方面面的事宜。大宋與西夏的戰争,完全可以看作兩國鹽業戰争的延續。完美诠釋了什麽叫戰争都要爲政治服務。
而此時,就在朝廷打算以河東爲根基重整财政體系時,河東路,一場規模宏大的戰事,也在徐徐展開。
這場戰役甚至算得上是趙桓穿越以來,宋軍最波瀾壯闊的一戰。
韓世忠所部靜塞軍兩萬餘騎兵,戎裝鮮明,旌旗招展,策馬馳騁,在寬廣的河東大地上卷起漫天塵沙。
兩萬餘騎兵,陣型寬廣的無邊無岸,鐵騎狂奔就像勢不可擋的浪潮。
任何人在野外看見這洶湧壯闊的一幕,恐怕都要吓得兩腿發軟。
而他們的對手,同樣漫山遍野,密集的人群黑壓壓的無邊無際,遮蔽了數十裏土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