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大宋風流
錢晖轉頭看了一眼百花洲下方熱鬧的畫舫遊船,笑着對趙桓解釋道:“這是蘇州著名盛景,名曰百花彙。每個月的中旬,十四、十五、十六三日,皓月最圓之時,這蘇州城附近,所有的青樓勾欄,都會開着畫舫,拉着自家花魁在百花洲下争妍鬥豔。”
“無數風華絕代的女子在百花洲下或起舞清影,或調弦而歌,真可謂是人間盛景,引得無數豪商一擲千金。各地前來觀景地文人雅客不計其數,成爲蘇州城地一大特色。”
趙桓訝異的說道:“如此風花雪月之盛景竟在百花洲?朕以爲青樓畫舫最有名的應該在秦淮河。”
錢晖說道:“秦淮河在建康,距離這裏倒是不遠。可是蘇州才是我朝最繁華城市,無數豪商定居于此。秦淮河的畫舫有時甚至會來這裏赴會,蘇州畫舫怎麽會遠去秦淮河?”
趙桓點了點,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國情。
因爲趙桓改變了靖康之難的結果,建康的地位并沒有被南宋小朝廷擡起來。
所以蘇州以無與倫比的經濟地位,成爲整個東南重心。
有錢就是大爺,青樓畫舫自然是一切都要圍着蘇州轉。
錢晖對趙桓說道:“既然是良辰美景,官家何不走近一覽盛世繁華?”
趙桓猶豫說道:“朕走近勾欄畫舫,總歸會引起天下物議。”
錢晖笑着說道:“怎麽會呢?百花洲旁無數百姓在岸邊憑欄遊賞,欣賞舞蹈。官家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岸邊賞舞聽曲。畫舫上的花魁都是清倌人,隻獻舞演唱,并不賣身。”
“清倌人隻要出局了,就會被富商買走。不會再登台獻唱。所以才會有一代代花魁争相鬥豔。”
這麽說的話,趙桓就有些意動了。
這些清倌人倒是有點像大宋的明星藝人,表演歌舞,展現文化藝術。
而且既然蘇州府允許她們按慣例到百花洲下面彙聚表演,說明大臣們也是覺得官家欣賞一下蘇州的歌舞曲詞,藝術風雅,是一件雅事。
所以趙桓點了點頭,對一旁的吳革吩咐道:“下去找一塊高台,朕過去賞舞觀戲。”
皇城司早就對附近的地形爛熟于心,很快就臨水岸邊,爲趙桓在尋找到一處憑高觀賞的良處,搬過去了軟榻和矮桌,擺放好了鮮瓜果蔬和美酒玉釀。
見到皇城司親從官們在岸邊忙碌,很快附近就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
今天來參與百花彙的畫舫,誰沒有想過親眼一睹官家聖顔?
這可是大宋從開國以來,聲望最爲卓越的天子,被譽爲大宋中興聖君,上參堯舜,下配三王。
正是在官家的勵精圖治下,大宋開創了千古未有的王朝盛世,治隆漢唐,遠邁先王。
在這個傳媒落後的時代,衆人隻在報紙上見過官家的畫像,但大宋一億兩千萬餘人,大概有一億一千九百九十萬人沒見過官家的儀容龍顔。
所有人都熱切的等待在附近,想要親眼目睹官家的英武之姿。
随着明月初升,彩燈絢麗。
趙桓在一隊隊提燈内侍和宮人的護衛中走下了百花洲。
當此時,周圍人群擁簇,歡呼如潮,彩燈絢麗,羅绮滿路,真是開元盛世時大唐富麗華貴再現人間。
無數人笑容洋溢的圍觀着皇室儀架,高呼着官家萬歲。
就連河裏的畫舫也都停了下來,船上的清倌人、花魁、舞姬、樂姬、婢女都沖上甲闆,打開軒窗,從甲闆上和窗戶裏探出身子,熱切的揮舞着手中羅绮、彩帕向岸邊招手,高呼着官家。
趙桓淡笑着向所有人招手,不禁回憶起當初,上一次無數人圍在禦駕之旁,高呼奔走,還是自己穿越之前,前身第一次從金軍營地返回東京。
東京父老,捧雪填路,焚香禱告,希望官家能順利返回東京。見到天子乘輿,無數父老激動的扯住乘輿缰繩,圍在禦駕周圍,含淚高呼官家之名,山呼城動,聲達禁中。
但時過境遷,這一次百姓高呼官家之名,臉上再沒有了痛苦與淚水,全是歡欣與笑容。沒有了冰雪和兵戈,全是陽春跟羅绮。
所以趙桓坐下後,笑着對陪在一旁的尚書省官員吩咐道:“朕聞孟子言,樂民之樂者,民亦樂其樂;憂民之憂者,民亦憂其憂。朕今日與民同樂,诏嘉蘇州軍民皆進位一等,免田稅一年,以慶歡悅。”
尚書省官員很快就将诏令起草完成,當衆宣讀道:“堯、舜與民偕樂,以仁德化天下。文王以民力爲台爲沼,而民歡樂之。今百花洲下,人人皆插金花,披羅绮,國家與民同樂,故诏嘉蘇州軍民皆進位一等,免田稅一年,以慶歡悅。”
聲音傳揚而出,很快周圍就傳來山呼海嘯的熱烈歡呼之聲。
大宋各個職業包括舞女、歌姬都有自己的等級,進位一等,是官家給所有人發的實打實的利益。衆人無不歡欣。
等百姓歡呼聲結束,水上畫舫也終于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百花彙在蘇州已經有了一段時間流傳,爲了更好的展示自家文藝風雅,各畫舫之間早已設定了一套流程,以吸引豪商關注登船。
一條條羅绮花香的畫舫從河面飄過,畫舫上鼓瑟笙箫,舞姿曼妙。
趙桓欣賞着江面上如詩如畫的風景,淡笑着對錢晖說道:“朕往日對歌舞向來興緻不高,若非卿相勸,朕也不知何時才能欣賞到這番大宋風流。”
錢晖恭維道:“這都賴官家恩德,大宋才能有如今節物風流,人情和美。”
趙桓淡然一笑,随即談回正事,說道:“錢氏曆經我朝垂兩百年不衰,又更有蓬勃壯大之态。卿不找朕,朕也要找卿,認真請教一下,如何才能使我朝官員、士人皆如錢氏一般,有忠貞之志,有經邦之才?”
蘇州知府胡铨跟趙桓說,經濟、技術、工商雖重要,但氣節精神同樣不可或缺。
這一點趙桓是非常認可的,隻有經濟基礎,而沒有上層建築,很快國家就會腐朽堕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