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讓嶽飛去統領新軍外,趙桓也沒有忘記給這支軍隊頒布獎賞。
當初金軍圍城,朝廷一連發過多次勤王诏令,濃墨重彩的提了張叔夜事迹,宣傳他勤王第一日除延康殿學士,二日,除資政殿學士,三日,除樞宻院簽書。
并保證會照此例推恩,以嘉獎天下勤王義士。
如今嶽飛率先勤王,趙桓自然要言出必信。
所以在嶽飛返回軍中後,來自大内的诏令便緊随而至:“诏曰,金人背盟,圍困京師。神武右軍都指揮使嶽飛率衆義士,奮武效節,勤王入京。此祖宗百年涵養,忠孝之報,天地神祗,所當佑助。賞功嘉義,不待二時。故嘉嶽飛爲親衛大夫、建州觀察使,加張憲神武右軍前軍都統領、正侍郎,王貴爲神武右軍左軍都統領、宣正郎,徐慶爲神武右軍右軍都統領、履正郎,徐衛爲神武右軍後軍都統領、協忠郎,同力恊謀, 以濟大功。”
嶽飛的親衛大夫、觀察使都是虛職,不過卻都具有極爲重要的意義。觀察使之上就是節度使, 親衛大夫也已經是武臣五十三階的第十一階, 距離最頂級的太尉隻差十階。
隻要能打退金軍, 嶽飛就有望成爲種師道這種真真正正的大宋擎天之将,位高權重, 總督一方。爲趙桓下一步規劃,奠定堅實基礎。
當然了,若是打不退金軍, 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所有人都要與東京城一同覆滅在戰火中。
不過趙桓相信,自己已經給大宋帶來了這麽多改變,彙聚了這麽多忠貞義士, 終将迎來大宋不一樣的明天。
仁明宮内,皇後朱琏正全神貫注的審視着賬簿,絕美的容顔在書筆襯托下,多了幾分知性與冷清。
翻完最後一頁, 朱琏向身旁女官說道:“予看過了, 戎裝中披襖、綿襖、綿襪頭褲、麻鞋等都已超過上千件,可以集合成套, 送給官家了。”
趙桓還是第一次見到朱琏吩咐宮人的模樣, 語氣清冷, 氣度從容,的确有母儀天下的雍容氣質, 與同自己說話時的溫柔軟糯還真是大有不同。
吩咐完, 朱琏将手中賬簿合上交給了一旁的女官,一擡頭便見到了倚在宮門旁的趙桓。
下一刻, 皇後臉上清冷褪去,明亮的雙眸笑出絕美的弧度,起身奔向趙桓, 說道:“官家今日心情似乎極佳?”
趙桓看着站在自己面前, 巧笑倩兮的皇後,笑着點頭, 說道:“是的, 今日勤王之師抵達東京, 新編神武右軍也即将可堪一用, 朕隻感覺身心輕松了許多。”
“那再告訴官家一個好消息。”朱琏笑意盈盈:“戎裝亦已經搭配出了千套,足以下發給禁軍将士了。”
趙桓剛才已經聽過了,不過有朱琏親口對自己再說一遍,還是裝作初聞得驚喜模樣,笑着說道:“今日真是好運連連,守城氣象爲之一新。朕相信所有的坎坷挫敗,終被風吹進塵埃。”
“恩,一定會如陛下所言。”朱琏雙眸雪亮,對趙桓所言比趙桓本人還要堅信。
趙桓一笑,轉向身旁的帶禦器械汪宗沔吩咐道:“讓四壁守禦使派軍隊到尚衣局取戰袍,今夜之前便給禁軍穿上冬裝。”
爲了這批衣袍,皇後同樣是夙興夜寐,全身心投入。不僅僅要統籌物資,還要分配分工,造冊成書。
趙桓實在是小觑了流水生産的難度,同時也高估了宋軍的組織力。
在第一夜,朱琏親曆親爲的組織宮室成員縫制了三百件綿襖後,很快在分發過程中便遭遇了困難。
以宋軍的組織力,完全無法分清,究竟哪些人領過了綿襖,哪些人領過了鞋褲,哪些人令了披襖與頭巾,尤其有些人貪圖便宜,冒領雙份,就使得搭配全套戎裝更加困難。
于是朱琏不得不耽誤了一天作出調整,将戎裝搭配成套,然後統一下發。不然某些禁軍将士,勢必會穿着殘缺的戎裝,守到戰事結束。
在趙桓吩咐完後,朱琏說道:“官家, 予令尚食局溫着一份銀耳蓮子羹,官家勞累了一天, 喝下養養身子吧?”
“也好。”趙桓笑着點頭, 然後坐在了朱琏剛才坐的位置上。
朱琏立即走了過來,彎腰将一旁的剪刀、針線拿到了遠處,然後細心的替趙桓摘掉了沾在衣角的絨毛。
發絲帶着款款香風萦繞在趙桓鼻尖,讓趙桓忍不住心猿意馬。
喝完蓮子羹,趙桓看向屋外,天色已經漸黑,而皇後已經再次坐到了旁邊,神情專注的繡起了征袍。
安靜了片刻,趙桓主動尋找話題,說道:“天色已暮,聖人早些入寝。這守城非一朝一夕之事,不要累壞了身子。”
朱琏沒有聽出趙桓的話外音,停下針線,十分認真的望向趙桓,說道:“相比于守城将士,忍受風雪,鏖戰厮殺,予作些女紅,實在不敢妄稱勞累。況且,予每多逢一件戎裝,便能爲官家庇護一名士卒。”
趙桓望向朱琏,又發現這位皇後一個可愛的特點。她每次跟自己說話,雙眸都望在自己身上,顯得非常認真敬重。或許是因爲她是皇後的原因,所以格外關注這些禮儀細節,從來沒有一邊低頭忙手中事情,一邊跟自己說話過。
可能這就是婚後的相敬如賓?趙桓不清楚。
安靜中,趙桓聽着一旁皇後輕柔的呼吸,滿腦子隻想一件事,自己這算是先婚後愛吧?
作爲一個戀愛都沒談過的少男,突然有了一位真真正正、舉案齊眉的妻子,屬實是少了太多的經曆與步驟。
哪怕已經下定決心要堅決守護這位雍容華貴又溫柔愛笑的皇後,可是依舊有些無所适從。
這一刻,趙桓無比期望能請教一下其他“有識之士”,就是同居後,該怎麽向對方表達,自己想行房的意圖。
是直言不諱嗎?亦或委婉暗示?還是從親吻開始?或者直接上安祿山之爪?
趙桓撐着下巴,看向身旁皇後專注而又絕美的側顔,總感覺自己想的每一個開始方式都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