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陳笑說得這麽絕望，華傾城卻是搖了搖頭道：“你這人，怎麽如此沒骨氣，那楊天機就算再強，我兩也不能向他低頭才對。”

“須知大丈夫立于世，生死無愧，你這樣憑的讓我看不起你！”華傾城輕哼了一聲，似乎對陳笑說出這句話很不滿意。

“大姐，我也沒說自己貪生怕死啊？”陳笑聞言咬了口果子道：“你不用這麽認真把，要是我們逃不出去，你可是會被他抓去那個啥的。”

陳笑說到這裏，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華傾城玲珑的身段道：“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别說我了，估計老頭都忍不住，還真有些好奇你在某些方面會是怎樣的表情和氣質。”

“登徒子！每日就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華傾城瞪了陳笑一眼，冷聲道：“若是我真的被他抓去，那不需要他動手，我立刻自刎當前！”

“有骨氣，我佩服——”陳笑見她面色鄭重的說出這番話，頓時笑着開口道。

“你别嘻嘻哈哈的，我跟你說的都是爲人處世的正事，你怎地如此不上心，莫非以爲我說得不對？”華傾城見他還是如往常的樣子，頓時皺了皺眉頭道。

陳笑聞言搖頭笑道：“每個人的處事風格不一樣，所關注的東西也就不一樣，你爲了名節不惜去死，但我卻不能死。”

“我家裏還有人在等着我，紅塵中一大段事情等着我去做，我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活下去，或許真如你的話所說，我現在就是怕死了吧。”

說到話的後面，陳笑也微微歎了口氣，自從入世到現在，他實在有太多的牽挂了。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一個人就算再孤獨，都有他在乎的人，都會有戀人朋友，有了羁絆便不能如之前那般我行我素了。

華傾城聽了陳笑的話，頓時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開始咬面前的果子吃了起來。

她吃得很斯文，吃像也很好看，陳笑一時間看得呆愣了一下。

華傾城轉頭一看，頓時臉色一紅，連忙擡起右手遮住嘴唇，繼續吃。

“小氣！”陳笑撇了撇嘴，随手摘下一片樹葉，放在嘴邊輕輕的吹了起來。

這是他小時候在山裏常常玩的把戲。

每到初夏的黃昏，山上萬紫千紅的白花競相開放，他便會摘一片比較薄的樹葉，坐在微風吹得到的地方，輕輕的吹着曲子。

然後如果運氣好的話，還能赢得幾個師妹的圍觀，特别是落師妹，幾乎每次他吹奏，她都會坐在旁邊，又或是假裝請教自己練劍，以此賴着不走。

有時候大師姐也會出現，隻不過出現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手中的樹葉搶過去，然後狠狠的撕碎，再給自己一腳，讓自己摔個狗吃屎，然後一幹師妹便會在一旁偷笑。

之前陳笑對大師姐的這個舉動很不解，甚至還偷偷的懷恨在心，直到現在他才明白。

或許那一年的夏天，大師姐就想把自己的樹葉據爲己有，忍不得自己在外人面前彈奏。

明明是同樣一件事，現在回想起來，卻是兩種感覺。

“在想什麽？”華傾城似乎調整好了情緒，轉頭看着陳笑道。

“在想我師姐，她現在不知道是否安好——”陳笑淡淡一笑，本來想擡頭看看天空的明月，卻發現那明月已經被血色屏障給完全蓋住，一點月色也看不道。

“你——喜歡溫心麽？”華傾城見他此時似乎變了個人似的，無論眼神還是氣質都深邃了許多，頓時專做無意的問道。

她本來沒這麽八卦，不過此時兩人被困在裏面，唯一能說話的也隻有陳笑了。

“爲什麽會這麽問？”陳笑聞言一愣，随後問道。

華傾城輕輕擦拭着手中的長劍，淡然一笑道：“好奇，因爲溫心那麽大大咧咧葷素不記的女人，隻有在面對你的時候，才會情緒失控。你和她相處這麽多年，難道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現麽？”

“是啊——真不知道該說我笨，還是眼瞎——”陳笑自嘲道。

“原來你知道了？”華傾城見陳曉這麽說，先是一愣，随後點頭道。

陳笑聞言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師姐這次離開的時候——吻了我！”

華傾城聞言擦劍的纖手頓了頓，随後繼續擦拭道：“或許她真的忍不住了吧，畢竟——她沒有幾年的青春再去揮霍了，你呢？你會怎麽對她？”

“我不知道——”陳笑聞言眼神中浮現出幾分迷茫，随後又道：“或許到了古武，我會有别樣一番心境，也能想出一些答案吧。”

陳笑說完，繼續開始拿起樹葉吹了起來。

之前在山上吹奏的時候，他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少年，但現在已經成了一個飽經滄桑的男人。

頭頂的血色越來越濃，屏障仿佛随時都會倒塌一般。

外面隐約間還能聽到楊天機的陰笑，估計他也是坐不住了。

不過這些此時在陳笑看來都隻是插曲，縱然實力沒有恢複，但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不管怎麽樣，一定要戰鬥到最後一刻。

陳笑的曲子在繼續，這一次卻不是如同兒時的山歌或者古典音樂，而是一些比較流行的古風旋律，聽起來凄婉中又帶着幾分莫名的無奈，很符合兩人此時的心境。

“你這旋律——“華傾城擦着劍，聽到曲聲，忍不住皺了皺眉，随後又繼續擦拭。tqR1

“怎麽？難道不适合現在的心境麽？”陳笑笑着說了一句又道：“隻可惜隻是我一個人吹奏未免太單調了些，若是有美人月下起舞，一定會是别樣的心情。”

一聽陳笑的話，華傾城心突然跳動了一下，随後又低下頭繼續擦拭道：“我不會跳舞，而且今晚的天空也沒有月色。”

“所以才說單調，可惜——也不知今日之後我兩還能不能活，看來連彼此間最簡單的回憶，都注定無法留下了。”陳雄搖頭一歎，語氣中帶着幾分失落。

一見他眼神如此真摯，原本拒絕的華傾城，此時卻是頓了頓，然後咳嗽了一聲道：“絕美的舞蹈，我天生就不會，也做不到那般柔軟，但若是劍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