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6章 我真的有資格去愛麽？
夜晚的風有些涼，曲流殇在街頭走了一會兒之後，酒意漸醒，想起今天發生的種種，他又是開心，又是難過。
當真可以說複雜無比。
這情感之事，比起之前十八年加起來的戰鬥還要難解開。
曲流殇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完顔沐，甚至覺得，當時就不應該拉她來結拜！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感覺自己已經開始在乎完顔沐了！
的确！
如此沒人，傾心相愛，哪怕是石頭估計都融化了！更何況曲流殇這樣沒有經曆過愛情的男人。
靠在床邊，曲流殇看着天邊的月色，隻覺得自己當真有些不解風情。
若是能重來——
“我想這些做什麽，現在一切已經成了定局，無法改變了！”曲流殇搖頭苦笑了一聲，然後未然一歎。
“現在知道難過了！當時怎麽不考慮一下沐姐姐的感受？”就在這時，楚紅袖的聲音從外面傳了出來，曲流殇轉頭一看，隻見她手裏端着醒酒湯送了過來。
将湯擺在桌上，她嘴裏還在碎碎念：“義兄，你今天實在太差勁了！一點都沒有大将軍的果斷和勇敢！反而像是個懦夫！”
聽楚紅袖如此說，曲流殇微微一呆，随後苦笑道：“或許吧！”
說着，也不去喝那醒酒湯，隻是呆呆的坐着。
“我是不是說得太過了？畢竟義兄身上承受的東西已經夠多了。”楚紅袖内心有些擔心的說了一句，語氣回轉了些問道：“義兄，我真的不明白，沐姐姐那麽好，爲什麽你會選擇視而不見呢？”
“難道在你們男人的心裏，就隻有江山和天下麽？”
一聽這話，曲流殇慘然一笑道：“若是可以，誰又願意如此征戰四方，誰又想埋骨沙場呢？紅袖，你說的很對，其實爲兄就是個懦夫！”
“諸多借口，不過隻是一個怕字罷了！”
“我怕自己仇家太多，我怕我的人頭洗不了他們的恨，我怕連累愛人，連累親人，我原以爲自己無所畏懼，就算地獄的閻羅，也敢鬥一鬥，但現在看來，其實我怕很多事情。”
曲流殇說着，趁着酒意手在旁邊摸了摸，顯然又想喝酒，不過此時已經回到了房間，旁邊并沒有酒，隻有一碗醒酒湯。
曲流殇也沒有管那麽多，舉起碗慢慢的喝了下去。
楚紅袖還沒看到過如此樣子的曲流殇，聞言頓時愣住了，直到他将醒酒湯全部喝完了，這才回過神道：“義兄——原來你的心裏是這麽想的啊！”
“是啊！我就是如此想法，紅袖，我知道你将我當做義兄，僅僅是因爲陳兄弟的關系，但我不在乎，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的妹妹，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有人陪在身邊的感覺，真的很好！”曲流殇眼神中浮現出幾分柔情，看着楚紅袖溫柔到。
楚紅袖聞言立刻堅定的搖頭道：“義兄，你這說的什麽話！不管是你又或是公子，我都一樣感激，一樣的把你們當成親人啊！”
“什麽爲了公子才認你做義兄的這種話，以後切莫再說了，我聽了心裏不舒服！”
說到後面，楚紅袖眼眶一紅，似乎要哭了。
“對不起——紅袖！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是覺得心裏堵着什麽東西一般，非常難受。”
“是在說這句話之前，還是之後？”楚紅袖聞言立刻問道。
“應該是，在之前吧？”曲流殇一愣，然後點頭道。
一聽這話，楚紅袖不氣反笑道：“看來義兄你對沐姐姐也并不是那麽鐵石心腸嘛！要不然也不會如此難受了！”
曲流殇聞言苦笑一聲道：“就算如此，那又如何，她現在——恐怕恨死我了吧？”
“有多恨，就有多愛啊！義兄現在想挽回還來得及！隻要你好好的，我和公子就很高興！”楚紅袖連忙勸到。
還有機會麽？
曲流殇聞言一呆，在内心裏扪心自問了一句，随後搖頭一歎道：“紅袖——你不明白的，已經不能重來了！”
“爲什麽？”一見曲流殇眼角的猶豫，楚紅袖内心一氣猛地拍手道：“爲什麽重來不了？”
“就因爲你口中所謂的連累麽？就因爲你是整個滄月城的守護神，所以就得放棄個人的情感麽？”
“義兄啊義兄，爲什麽其他事情你看得很清楚 ，但在這件事上卻如此的猶豫？”
楚紅袖上前一步，看着曲流殇的眼神認真的道：“那些真正想要對付你的人，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殺你！難不成不是你愛的人，他們便會放過麽？”
“不會的！隻要和你有關，甚至隻是丫鬟家丁，那些人喪心病狂起來，也照殺不誤！”
“既然橫豎都不能保護，爲什麽要讓真正關心你的人如此傷心？難道這就是義兄口中的保護麽？”
“我雖然也不懂愛情，但公子說過，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有些事情，錯過了可就是一輩子！”
“人活一世，若是連自己的情感都無法去追求，那未免也太過悲慘了些吧？”
楚紅袖神色激動，顯然這番話她已經很早就像對曲流殇說了，隻不過一直礙于自己的身份，她不好開口。
但趁着今晚曲流殇喝醉的機會，再加上白天看到他如此怯弱的表現，她才忍不住開口。
曲流殇此時已經看着楚紅袖直接呆住了！
他真的沒想到一向像個小妹妹的紅袖，竟然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勸導自己！
最關鍵的是，自己還無法反駁回去！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麽？
這些年來，自己不止一次問過自己爲什麽要選擇獨善其身，但未曾有答案！
但今日聽楚紅袖一言，他發現，其實什麽怕仇家追殺或許隻是一個借口，一個自己逃避感情的借口！
自古以來，有多少和他一樣的大将軍，縱橫天下終究還是會娶妻生子。
他們的仇家也很多，他們也有可能被滅門，但爲什麽他們還是選擇封妻蔭子呢？
之前曲流殇還不太明白！
但現在聽楚紅袖這說，他似乎有些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