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9章 值不值得?
對于陳笑這樣的開玩笑方式,曲流觞并不厭惡,甚至覺得很親切!
雖然他貴爲将軍,但其實真正能交心的朋友基本沒有!
自己是将軍,在軍中要樹立威嚴,不可能真的和軍中将士打成一片。
在滄月官場中,自己又是大将軍,他們巴結自己恭維自己都來不及,哪裏肯說真話!
就算楚紅袖和沐雨對上自己的時候,都不會如此放得開!
所以,說來說去,敢和自己如此說話議論,真的當成兄弟的,除了陳笑以外,沒有一個人。
“二弟你知道麽,每一次無論是打勝仗,還是敗戰,當我回到滄月城,回到這神威府,看着這幫偏将如此認真的演武時,我内心都很激動!”
曲流觞看了外面一眼,喝了口酒道:“因爲每一次當我累了,怕了,傷心了,當我看到他們如此認真的時候,内心又燃起了希望!”
“我會想起我小時候待在至尊龍城的神威府冒着烈日訓練的日子!那種日子真的很苦,但我卻爲此樂子不疲!”
“因爲我内心一直堅信着!堅信着自己能夠成長起來,爲這個國家,爲中原百姓做一些事!”
“時隔多年,一些年少氣盛的想法已經被磨平,但這份爲國爲民的赤子之心卻絲毫不曾動搖!”
“我記得二弟你曾經說過,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一個活着的目的!”
“有的人爲了錢,有的人爲了權,有的人爲了親人,有的人爲了揚名立萬千古流芳。”
“而我曲流觞的一生,估計就是這一片赤子之心了!”
“除此之外——我什麽都沒有!”
曲流觞說到這裏,自嘲一笑,又喝了口酒。
陳笑聽了他的感慨忍不住點了點頭,将手伸出去與他碰了碰杯道:“大哥胸懷天下,乃是真正的大英雄!”
“古語有雲,俠之大者,爲國爲民!真正的俠者,是不以武功高低來論的!胸懷天下蒼生,百姓也能爲俠!爲英雄!”
“隻可惜,這東西既是美名,又是枷鎖!一旦帶上去了,要想拿下來真的很難!”
“大哥爲國鞠躬精粹,換來的是什麽?奸佞誣陷,朝臣内外欲除大哥而後快!塞外異族欲殺大哥以振軍威!”
陳笑說着,看着曲流觞道:“莫說大哥你,就算陳笑身爲一個局外人,看着,都令人寒心不已!”
“難道這些年,大哥就沒有想過,到底這麽做是爲了什麽?是什麽支撐着你一個人前行麽?”
陳笑這一問,倒是讓曲流觞愣住了,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也在扪心自問!
自己六歲習武,十八歲投筆從戎,二十歲被提拔爲将軍,二十三歲征戰四方立下顯赫功勳,隐隐有種子承父業的風範!”
“二十四歲來到參閱成,如今一呆五年自己已經到了而立之年,但卻落得了這麽一個下場。
值得麽?
曲流觞扪心自問一句,又看向了窗外刻苦訓練的偏将!
他們當中也有和自己一樣遭遇之人,看着他們身上龔光交錯的傷痕!
戎馬半生,他們到底隻是一個偏将,如今還被自己;連累,永無升遷之日。
值得麽?
曲流觞在空氣中問了他們一句。
卻看到了他們堅定的眼神!
那是一種信念,是神威軍百戰百勝的最大依靠!
或許在他們的心裏沒有什麽值不值得!隻有應不應該!
那自己呢?自己也隻是一個軍人啊!
值不值得,那不是自己該考慮的事情!
大丈夫立于世,自當報效國家,縱被奸佞挑撥,縱有千萬人敵那又如何?
自己一片赤誠抱得不是他武林至尊!
而是這天下的百姓!這東至尊的萬裏河山!
曲流觞想到這裏,腦子裏頓時一片清明,仿佛豁然開朗了一般。
“哈哈——哈哈哈!”他喝了一口酒,突然大笑了起來,笑得很開心,眼神中的堅定之色也越來越濃。
陳笑站在一盤,感覺曲流觞身上的氣勢竟然有些不一樣了!
一股股天地靈氣開始在他全身彙聚,無形的聚攏,仿佛一個漩渦一般。
“大哥,你——!”陳笑站在旁邊看的一呆,雖然曲流觞還是那個曲流觞,實力也沒有變化,但爲什麽陳笑會感覺曲流觞身上突然有種莫名的強大感覺?
甚至——還有幾分熟悉,隐隐中有種龍氣初始的味道!
對!就是龍氣!
難不成,曲流觞竟然能夠凝聚出龍氣了麽?
陳笑看的一呆,整個人都陷入了震撼當中!
隻不過這種感覺在一瞬間就消失了,隻是他四周的天地靈氣還在彙聚,似乎神識已經到了桎梏,準備晉升了!
陳笑看的漬漬稱奇,曲流觞這種情況他可是從來都沒有見過。
“二弟,你方才問我值得麽?我也扪心自問,自己征戰多年,到底得到了什麽?”曲流觞轉過頭,看着陳笑道。
“不過,最後我卻沒有結論,因爲正如你所說,我貌似什麽都沒得到,而且還把自己陷入了絕對的危險當中!”
“我戎馬半生,等于一事無成,咋一想,的确不值得!”
曲流觞說到這裏,話鋒猛地一轉,擡頭看着陳笑道:“但二弟,你知道麽!你所說的這些,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說的!甚至是外來人的角度說的!”
“我身爲東至尊居民,這片土地,這座山便是養育我長大的地方,我對它有割舍不了的愛!既然拿起了兵刃,鎮守一方國土,那爲何要有值得,或者不值得之說?”
“我記得二弟之前說過,你也是當過兵的!在軍人的世界裏,沒有值不值得,隻有應不應該!”
“被人欺辱,應不應該反擊!内憂外患,該不該清肅!強敵包圍,該不該死戰!”
“二弟也有拼了命想要去守護的東西吧?比如你的國家,你的土地!那當時你在爲此抛頭顱灑熱血的時候,你腦子裏想的,是值不值得這幾個字嗎?”
曲流觞看着已經陷入了發呆的陳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是的!因爲你要守護的,不是這些當權者,不是那些肮髒的利益,而是一片土地!是身後的家人朋友乃至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