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笑見他盯着自己情緒此起彼伏，頓時一愣，雖然兩個男人對視可能有那麽幾分尴尬，但這一刻這份尴尬仿佛不存在了一般，因爲田老的目光實在太認真了。
過了幾分鍾，他才尴尬一笑，回過神道：“不好意思，故人之子許久不見，些許沉湎。”
故人之子！
陳笑聞言，立刻問道：“你——你知道我是誰的兒子？”
田老微笑：“如若不然，咱們還能在這一起喝酒麽？”
“那我父親——”
“哎——今日我們隻喝酒，他的事我不想提，就算你問了，我也不會說的。”陳笑還沒來得及開口，田老立刻道。
他伸手，倒出兩碗酒。
“來，我先敬你一杯！”說着，他端起酒杯：“這第一杯，恭祝你披荊斬棘，終于來到了西至尊！”
說完他直接一飲而盡。
陳笑面露疑惑，但還是跟着喝了。
一碗酒下毒，還沒來得及打個酒嗝，隻見田老再次舉杯：“這第二杯，敬你長大成人，并未走上邪路，反而擔當起一切，成爲了不得的英雄！”
“若是——若是你父親知道了，定會爲你感到開心，感到驕傲！”
一句說完，田老再次一飲而盡。
陳笑聞言渾身一顫，他能從田老身上感受到那種發自内心的喜悅，面前這老頭肯定和自己父親有關系，甚至有可能是摯友！
隻是畢竟自己父親在這西至尊已經成爲一種禁忌的存在，他才不去提。
想到這裏，陳笑内心也有些慢慢的釋然。
這老頭，對自己毫無敵意，就算不是朋友，也絕對不會是敵人。
“幹！”陳笑沒有問什麽，直接舉杯飲盡！
田老見他幹的痛快，又倒了一杯道：“這第三杯，敬今晚的月色，嗯——真的很美，也很暖，就好像二十五年前的那個夜晚一般，讓人——讓人——”
話說了一半，田老似乎有了醉意，沒有再說下去，舉杯一飲而盡。
陳笑也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跟着喝完。
三杯酒下肚，兩人頭都有些暈乎乎的，畢竟這可是十裏飄香不是一般的酒。
“老頭，現在你該爲我解惑了吧？”陳笑擡頭看着他道。
“你想問什麽？”田老微笑道。
想問什麽？
一聽他這麽直接，倒是陳笑有些呆了！
他内心有太多的疑惑想要解答，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之前都不知道該問誰，但現在真正機會來到自己面前，反而不知道該問什麽了。
“你叫什麽名字？和我父親什麽關系？”陳笑毫不客氣的問道。
田老摸了摸胡須道：“老夫，田不敗！和你父親的關系嘛，姑且算是普通朋友吧。”
田不敗，挺霸氣的名字！
倒也符合他此時的身份。
陳笑點了點頭，再次問道：“你是怎麽看出來我的身份的？我一直隐藏得很好，就算你高我很多境界，也不可能看出來。”
“我是無法知道你的身份，但我能感受到靈器的存在！很不巧，二十多年前，那兩把神兵我也曾見到過！你身上有其中一把的氣息！”說到這裏他頓了頓道：“當年逍遙派被滅，洛逍遙臨危受命，帶着逍遙派火種利用紫晶玉破開傳送門，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風滄海和楊天機也跟着去了，風滄海和你年紀不相符，再加上他隻有女兒，所以斷
然不可能是他的傳人。”
“而另外一把，當時被東皇傾殇的分身給帶了過去，所以我才敢判斷是你！”
“當然這隻是最初的判斷，最重要的還有一點——”
“是什麽？”陳笑立刻問道。
田老擺了擺手：“不可說，等時機成熟了，你自然會知道的。”
一聽這話，陳笑頓時有些無語：“你這不是等于什麽都沒說麽？”
“至少我已經給出了答案了啊！”田老笑道：“也算回答你的問題了——話說，那前往另外一個世界的逍遙三子，如今可還在？”
陳笑聽他這一問，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怎麽說，最後點頭：“楊天機和風滄海均已經隕落，隻有我師傅還在苦苦撐着傳送大陣。”
“鬼才神算楊天機，一劍東來風滄海——竟，就這麽隕落了麽？”聽到這個消息，田老明顯震驚了一下，他倒了一碗酒，然後一飲而盡。
“能說說他們如何隕落麽？”
陳笑點頭：“楊天機想必前輩也應該清楚，他投靠拜月神教，修煉大滅世經，搞得世俗天怒人怨，最後更是妄圖以大滅世經毀滅一個世界。被我父親的兄弟陸公明以自燃真氣同歸于盡了。”
田老聞言點了點頭：“昔年，他也是一位人物，隻可惜嫉妒心太重，終落得如此下場。”
“至于那風滄海，也是在那場大戰中隕落的，東皇傾殇降臨了一位魔尊，實力強悍，世俗無人是敵手，風滄海強行領悟無上劍訣劍十三，靈魂出竅，将其魂斬與蒼穹之上——同歸于盡。”
陳笑說到這裏，微微一歎：“可惜龍淵劍神之名不能響徹這古武界！”
“龍淵劍神——是很符合他的性格。領悟劍十三，乃他必生所願，燃燒所有壽命，一劍誅鬼神倒也不枉此生了！當飲一杯！”
一句說完，他舉杯對酌。
陳笑和他聊了一會兒，心情也放輕松了，隻感覺内心也有幾分惆怅，再次問道：“前輩，您既然對逍遙派的事情這麽了解，應該不僅是普通朋友這麽簡單吧？”
田老點頭：“如果照你這麽說的話，的确是這樣，在這個世界上，我是第二個了解他的人。”
“第一個是誰？”陳笑聞言頓時好奇道。
自己的母親？又或者是師傅洛逍遙？
“就是你口中的魔頭，東皇傾殇啊！”田老笑了笑。
陳笑聞言一呆，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頓了頓又問道：“既然前輩是我父親的好友，可否給我指條明路？我入西至尊以來，至今還未有個頭緒。”
“不——你已經有頭緒了！隻不過想印證一下内心的答案而已。“田老仿佛看穿了陳笑一般：“你自主意識極強，從不依賴他人，前方的路該如何走，你早就想明白了！”
“就算我告訴你，你也不定會走。而且說實話——我也沒什麽可說的！西至尊泾渭分明，誰是敵人誰是朋友一目了然。”
陳笑聞言再次一驚，暗道這老頭觀察力實在驚人，連自己的想法都能猜得到。
之所以這麽問，其實陳笑也隻是驗正一下内心的想法罷了，該怎麽走還是怎麽走。沒想到這老頭一眼看破，實在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