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笑聽着他說這些話，心情當真如過山車一般此起彼伏，時而高興，時而悲壯，時而自豪，時而感歎。
“那後來呢？”他又問道，當年之事至少現在自己已經弄明白了一般 ，隻是沒想到最後告訴自己的，竟然是一個相識不久的老頭。
“後來的事情就沒有那麽複雜了，紫晶玉被分割，逍遙弟子有三人離開，一人消失，一人留在龍門，紫晶玉一旦破損，效果大減，衆人也沒法搶奪其餘四個人的。
至于留在龍門的龍飛揚，他父親龍天驕乃是西武林天驕至尊，境界半聖，誰敢打他的主意？”
“那他如今還在麽？”陳笑聞言面色中浮現出了幾分驚喜。
田不敗搖頭：“隕落了，皇玄薇的成名之戰便是殺了他！不僅是他，還殺了與陳天殇有關的很多人！”
“那些愛慕陳天殇的女子，但凡隻要多看他一眼，皇玄薇都會将之殺死！更别說那些阻撓她的人了！”
“陳天殇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卻又無法阻止她，便隻能以死謝罪！”
死？
陳笑聽到這裏，臉色慘白幾分——
嘴角浮現出了莫名的哀傷，他歎氣道：“我的猜想，終于還是成真了麽？我父親——真的已經死了！”
既然田老是這驚天秘聞的知情者，那他所說的話應該是真的。
陳天殇，我的父親，本以爲還能見你一面——
田老見他發呆，摸了摸胡須道：“其實你早就猜到了，隻是一直不願意去相信罷了，路途遇到的人，知道得也不是少，但都沒有人願意給你答案，因爲——他們狠不下心，怕看到你傷心失落。”
“但我不一樣，我現在明明白白的告訴你，陳天殇已經死了！死在了生死谷！當年他發現紫檀木合的地方，與他同行的還有你的母親棠青竹。”
“你可以傷感，可以痛苦，可以發洩，但我希望，在你回過神的時候，繼承他的意志，将他當年沒能完成的事情做個了結！”
陳笑聞言什麽都沒說，舉起酒壇将十裏飄香一飲而盡，酒雖好喝，但此刻卻是一喉苦澀，醉意雖濃，但掩蓋不了悲傷。
“前輩——請允許我緩一緩。”陳笑長舒了口氣，苦笑道。
田不敗微微歎了口氣繼續道：“二十多年前的今天，生死谷上，正邪兩道彙聚何止萬人！場面浩大，直接将生死谷方圓百裏的草木直接踏平，如履平地。
“陳天殇跪與生死谷，上承天，下連地。開始自燃真氣！其妻棠青竹聲淚俱下，不顧一切沖進自燃真氣範圍，夫妻生同眠，死同穴！”
“待皇玄薇趕到的時候，兩人已經化爲了灰燼，皇玄薇性情大變，一邊流淚，一邊屠殺！當年觀光的人被她殺了九成！”
“後來，她便創立了拜月神教，成爲魔道第一，再加上她大滅世經傍身，恐怕隻要時機一到，便會血祭古武！”
“所幸，這災難比預料中的晚了二十多年，而且出現了許多的意外，讓我們有一線生機能夠阻止她！這個人就是你！”
田不敗說到這裏，微笑看着陳笑：“你出生之後陳天殇便決定要培養你，甚至爲此不惜撕裂結界将你帶去世俗！”
陳笑聽到這裏，嘴角挂着淡淡的無比複雜，又有幾分心疼，他喃喃自語：“是啊，将洛逍遙的純陽之體轉移到我身上，将我真氣鍛造得無比強大。”
“給了我九轉神龍，讓我能夠抵禦大滅世經的血氣，與其分庭抗禮，甚至不惜找到純陰之體，來讓我破繭成蝶，從此境界一路飙升。”
“這一路來他給我留下的實在是太多了，但歸根結底目的隻有一個，希望我能夠代替他完成這一切！”
“可笑我以前還以爲隻是幫他贖罪——”陳笑說到這裏自嘲一笑，内心勇氣無限的愧疚，隐隐中還有幾分自豪。
以前，承擔這些，是責怪和不情願，而現在，這是榮耀！
因爲他是陳天殇的兒子！
田不敗聞言點頭：“嗯，你終于成長起來了，他或許有安排，但更多的還是你，是你陳笑足夠有毅力，胸懷天下，這才能一路披荊斬棘走到今天。”
“若是他還活着，定會爲你感到無比的驕傲！”
陳笑搖了搖頭：“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而且就想親口問問他爲什麽我要這麽做，但今天一切我都了解了，都明白了。”
“其實，沒有人真正的逼迫你，你早已可以選擇放棄，做一個普通人不是麽？”田老看着他笑道。
“但你内心的準則不允許你這樣，洛逍遙教了你很多不像樣的東西，但唯獨人格的培養，他是真的厲害！”
“逍遙派的行世精髓，在你身上發揮的淋漓精緻！”
“逍遙世間，行俠仗義，若世間太平，我便山間漫步，一蓑衣，一釣竿，閑雲野鶴，雲霧深處隐俠名。”
“若天下大亂，我便君臨世間，一壺酒，一把劍！血流成河，一将功成萬骨枯！”
田老說到這裏，臉上已經浮現出了五分醉意，他斜靠在長椅上，一臉的惬意。
陳笑聽他說着這一切，内心也是無比的激動，今日喝這一頓酒，不虧！
整件事情的始末，在今天自己終于弄了個明明白白。
接下來就隻是處理的問題了。
至于那些田老沒說的，陳笑按照之前的脈絡，也已經裏清了。
逍遙派被滅之後的幾年裏，陳天殇帶着兩道靈體走遍天下，世俗的傳說。古武的傳說，也肯定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之前自己在思無涯的薇宮裏得知，曦月便是那兩道靈體之一，現在想來肯定是當年皇玄薇先覺醒，然後自己父親自刎謝罪之後，皇玄薇着手培養的曦月！
那這一切的脈絡就都理清了！
隻是，既然皇玄薇是靈體，爲什麽和父親之間——會有感情呢？
自己父親之前定親的可是母親棠青竹啊！
故事！
對了，方才田老提到了故事！陳笑想到這裏，連忙轉頭看着田老，卻見他已經閉上眼睛，開始打盹了起來，陳笑隻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