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幅畫卷上是五個英姿勃發的年輕人,他們都騎着駿馬,踏在充滿春色的草地上,後面的遠處有群山,群山之上有宮殿,被雲霧遮住。
五個年輕人神态衣着各有不同,但眼神中都帶着濃濃的期待,對外面世界的期待。
龍惜若剛剛記事的時候,這幅畫被挂了起來,爲此老門主也就是她的爺爺,差點沒把龍飛揚的腿給打斷!
當時正值多事之秋,很多人都怕跟逍遙門有關系,但龍飛揚卻執意要将此畫立于大堂之上,氣的自己爺爺幾乎吐血,最後還是在衆人的勸阻下這幅畫才得以留在這。
龍惜若還記得,當時自己問父親,爲什麽會這麽執着于一幅畫,當時父親沒有回答,隻是看着畫卷發呆,時而悲憤,時而豪邁,時而惆怅,時而可惜。
随着年齡的增長,她也漸漸明白,曾經父親有一個師門,名爲逍遙!
這五人踏馬下山,意氣風發,便是當年逍遙五子下山時的場景。
時光飛逝,江湖路遠,逍遙派留給他的記憶逐漸變少,但這幅畫卻是他一生的精神脊梁,也是支撐着他無數次抵禦魔道的支柱!
在圖畫旁邊有一行龍飛鳳舞的小字,上面寫着的是逍遙派的宗旨——
天下亂,則安天下!
天下安,則善其身!
落款處還有印章,寫着洛逍遙三個字。
“你知道,當年爲什麽我要執意将這幅畫留在大堂麽?”龍飛揚轉過頭看着自己的女兒,目光中帶着慈祥。
龍惜若沒想到自己進門後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微微一愣,随後道:“是因爲父親懷念當時的師兄弟的情誼?“這隻是其一。”龍飛揚負手而立:“當年父親怕皇玄薇找上門,滅我龍門一脈,以死相逼不讓我懸畫與大堂,但我内心卻在不斷的問自己,龍飛揚——你是要按照自己父親
的安排走一輩子,還是活出自己的人生,做自己認爲該做的事情?”
龍飛揚說到這裏,笑了笑:“逍遙派待我不薄,我上山學藝二十載,師兄弟五人親如手足,下山之後更是席卷西至尊,成爲一段佳話!”
“大師兄文武雙全,二師兄劍道獨尊,三師兄算無遺策,五師兄天縱奇才,他們各有所長,比我強太多,但我并不嫉妒,因爲我待他們如親人。”“逍遙派被滅,父親命我回龍門,我什麽都沒說,收拾行李回來,命我斷絕與逍遙派的關系,我依然照做。甚至連逍遙派被滅,五師弟被殺,我都沒有流一滴眼淚,但懸挂
這幅畫的時候,遭到拒絕,我卻哭了!”
龍飛揚說到這裏,眼眶渾濁,伸手輕輕的撫摸着畫卷:“我身後有龍門,又是獨子,不可與師兄弟共存亡,所以,我回了龍門,肩負起了這份責任。”
“又是因爲這份責任,我斷絕師門關系,眼睜睜的看着我的師門覆滅,看着五師弟自刎生死谷!”說到此處,他眼眶通紅。
“生爲人子,我做到了無憾,但身爲逍遙弟子,我背信棄義!是貪生怕死的小人!”
龍惜若還是第一次聽父親講解這些秘辛,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父親——”
龍飛揚擺了擺手:“那天,你爺爺問我,爲何執意要挂此畫,龍門弟子何止千數,你想讓他們給你陪葬麽?”“我說,我龍飛揚活到現在最感謝的有兩個人,一個便是您,我的父親,給了我生命,教我習武練文,另一個便是我的師傅無極,教我明白蒼生大義,教我找到自己本心的
追求!”
“你讓我退出逍遙派,我沒說什麽,因爲屬于我的責任我必須扛起來,你讓我不理自己師兄弟的死活,獨善其身,我也沒說什麽,因爲我的态度決定龍門的死活。”
“這些都是我該做的,但這幅畫卻是我背負這些罪孽之後唯一的心靈寄托!在逍遙派倒下之後,我将以逍遙最後一個弟子的身份,與魔道抗争!不死不休!”
“若是無它,龍飛揚活的便是行屍走肉,沒有一點靈魂!因爲我心中有愧,死後無言面對師傅他老人家。”龍飛揚拳頭捏的很緊:“我們師兄弟五人同去同歸,昔日誓言今猶在,就算他們都死了,還有我!我龍飛揚就算退出逍遙派,也是逍遙弟子,既然我爲門主,這邊是我爲之
戰鬥的信念!”
“惜若,有些時候,一個人活着,是爲了迎接更大的挑戰和困難!在其他先輩們力竭時,接過大旗,繼續戰鬥!唯有這樣,正氣才能永存,你——明白了麽?”
“女兒明白了!”龍惜若認真的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那圖畫。
圖畫裏,師兄弟五人談笑風生,烈馬踏清風。
圖畫外,英雄百戰穿金甲,白發遲暮,變得是歲月,不變的是信念!
龍惜若突然鼻子有些酸,也許這就是老一輩的情誼吧!他們懂得怎麽去取舍,怎麽去面對更大的困難。
“先不說這個了——”龍飛揚揉了揉眼角,坐在座位上對着龍惜若道:“聽說這次你偶然奪了聖人卷軸是因爲遇到了陳殇?”
“嗯,他幫了我,而且實力超強!已經到了巅峰二轉,隻是不知道爲什麽,隐藏了起來隻有天境大成。”龍惜若點頭。
龍飛揚沒有接話,而是問道:“你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男人?”
龍惜若沒想到自己父親會這麽問,微微一愣,随後道:“他啊,我倒真看不透,時正時邪!關鍵實力很恐怖,此等人不能與之爲敵。”
“是真心話麽?”龍飛揚笑着道。
龍惜若再次一愣,臉色微紅。
龍飛揚歎了口氣:“五師弟殒命生死谷,但他的兒子還在,昔年我們的約定依舊生效,除非他陳笑立下休書,要不然我不允許你有其他想法!”
“父親,您說道那裏去了!我與那陳殇頂多隻是普通朋友!況且我心一直跟随父親,在正邪戰鬥上!從未停歇!”龍惜若語氣堅定道。龍飛揚聽她這麽說,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歎了口氣:“唉,如今的正道聯盟已經不是以前的正道聯盟,如今的魔道卻還是以前的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