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木城,星雪小店之中。
吳起正在打着瞌睡,而在旁邊,一個小姑娘正在盤膝練功,顯得十分認真。
這個小姑娘,正是當初星魂救下的那個毒女,來到天木城後,吳起就開始教她練功。
同時,屠夫那些人,對小水兒也是極好,像是掌上寶一樣。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竹竿敲地的聲音,吳起腦袋一歪,向下沉去,随即揚起,顯然是醒了過來。
小水兒最先睜開眼睛,沖着走到門口的道人做出一個禁聲的動作。
“小女娃,有水嗎?”
門口站着一個道人,穿着破爛的道袍,本身還是一個瞎子,竹竿上寫着神算的幡布,也已經爛的不成樣子。
很難看出,這是一個以算命爲生的老人,更多的還是一個孤苦無依的拾荒老人。
小水兒擡頭,看了吳起一眼。
吳起點了點頭。
小水兒立刻起身,向着後面跑去。
老人走了進來,全然不顧自己狼狽的樣子,又坐在了椅子上。
吳起皺了皺眉頭,“怎麽弄得這麽狼狽?不認識的人,還以爲你是要飯的呢?”
瞎子道人竹竿撐地,搖着幡布啧啧稱奇道:“真是了不起啊,這還沒有成爲城主呢,竟然就有了城主的架子,見到我老人家,竟然連前輩都不喊了。”
吳起似乎沒有聽出瞎子道人話中的譏諷之意,“星魂說過,你就是一個老騙子,跟你這種老騙子,沒必要客套,要不然你會上杆子往上爬的。”
瞎子道人一聽,勃然大怒,“這小兔崽子,真是忘恩負義啊,道爺我爲了救他,險些連命都丢了,他倒好……”
吳起擺了擺手,打斷了瞎子道人的話,說道:“行了,有什麽事就趕緊說吧,我很忙的。”
瞎子道人說道:“你沒有發現,你的修行已經到瓶頸了嗎?我覺得你得出去走走。”
“去哪?”吳起問道。
“天玄。”瞎子道人說道。
“不去!”
吳起立刻搖頭,說道:“我連天木城都懶得出,你叫我去天玄?我去那裏幹什麽,找星魂去?”
“如果我打算去那裏,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過去?”
一道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隻見門口又出現了一人。
看着前方那人,吳起的眼睛立刻一亮,原先的懶散表情一掃而空,起身說道:“美人相邀,當然要去,别說去天玄,就算是去天南地北,天涯海角,我都願意。”
“璇姐姐來了。”
小水兒端着一碗水出來,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姜璇。
這段時間,姜璇來過幾次,小水兒自然認得。
瞎子道人喝過了水,吳起有些迫不及待的說道:“小水兒,接下來修煉的任務照舊,哥哥我跟璇姐姐出去幾天。”
“嗯。”小水兒點頭,顯得十分乖巧。
吳起上前問道:“就我們兩個是嗎?”
瞎子道人起身,還不等他說話,吳起便是扭頭說道:“你個老騙子給我閉嘴,看不到一對年輕的情侶正在商議度假的事情嗎?”
瞎子道人欲言又止。
吳起又道:“怎麽,你還要跟着我倆,當個明晃晃的大太陽啊?”
姜璇忍不住笑了起來。
“滾吧,又一個沒良心不知道感恩的小兔崽子!”
瞎子道人氣的手指都在哆嗦。
離開星雪小店,吳起又喊道:“瘸子,記得幫我看小店,隻要不關門,東西随便拿。”
瘸子聞聲從鐵匠鋪走出,看着與吳起走在一起的姜璇說道:“姜璇丫頭,你可要離這個家夥遠些,他比星魂壞太多了,跟他靠的太近,小心他變成狼把你吃掉。”
姜璇回頭,沖着瘸子鐵匠甜甜一笑,“謝謝您老人家的教誨,我一定會遠離他的。”
随着二人向前,吳起臉上的興奮笑容,漸漸消失,他歪着腦袋看着姜璇,“你是當真的?”
姜璇點頭,輕松的說道:“當然了,我準備外出遊曆。”
吳起又道:“你不是中嶽的弟子嗎?他們願意讓你離開?”
姜璇回頭看着吳起,鄭重的說道:“重新介紹一下,從現在開始,我是中嶽的榮譽長老,已經不再是弟子了。”
吳起自然不會高興,“你的核心弟子身份沒了?”
姜璇說道:“我已是真念,早就可以獨當一面,還要核心弟子的名額幹什麽?現如今,我是長老,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吳起的臉色,發生了變化,他說道:“這麽說來,沅南要當宗主了?”
姜璇那輕松的臉頰上,呈現出了一抹詫異,“你怎麽知道?”
吳起看着前方,沅南正站在城外。
姜璇也發現了沅南,意外的問道:“師兄,你怎麽在這裏?”
沅南微笑道:“我來看看你。”
吳起走上前去,看着沅南說道:“你果然做出了選擇!”
沅南說道:“上次一别,你說過,感情不是一場交易,也說過需要一些魄力!”
吳起說道:“可你并沒有拿出魄力不是嗎?我可不可以認爲,你做了最壞的選擇?”
沅南說道:“不算最壞,那的确是我想要的東西。”
吳起說道:“你知道我們之間最大的差别是什麽嗎?”
沅南搖頭。吳起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說道:“雖然我這裏早已是千瘡百孔,但我依然堅信着世間有情。可以是兄弟之情,也可以男女之情,隻要堅信它的存在,那我便會一直守護它,同時願意爲它放棄一切,包括生命
。”
沅南自愧不如的說道:“這一點,我不如你!”
吳起拍了拍沅南的肩膀,說道:“後會無期!”
沅南看着吳起鄭重說道:“今後,就拜托你了!”
吳起又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轉身離開。
姜璇從後方走來,看着沅南,複雜的說道:“師兄,今後的你,想出來可就困難了,不過有時間我會回去看望師兄的。”
沅南笑着說道:“有師妹這句話,師兄就開心了,剛開始心中還有些忐忑,擔心師妹會不願意見我呢。”
“怎麽會?從小到大,師兄一直都在照顧我,我知道,師兄做什麽都是爲了我。”
姜璇羞愧的說道:“師兄,你的好,我會記住一輩子,隻是……”
沅南打斷了姜璇的話:“師兄關照師妹,這是理所應當的。”
姜璇離開了,在走了十幾步之後,又轉過身來,看着沅南說道:“沅南,你今後可一定要當一個好宗主,再不能被其他人算計欺負,要不然,我會回來收拾你的!”
沅南笑了,這一次笑的開心了很多,甚至眼淚都流了下來。
姜璇與吳起已經消失,沅南站在那裏,遲遲沒有離開。
“爲什麽要做出這個選擇?我知道,這不是你真心的。”
又一位女子,出現在沅南的身後,正是當初與沅南一起去天魔宗的傳承之地探險的那位女修。
沅南說道:“其實這些年來,我一直沒有正視過自己的内心,我一直以爲,我努力發展勢力,就是爲了保護她,而保護她的原因,是因爲我深愛着她。”
沅南搖了搖頭,“其實不然。在不知不覺間,我的心正在改變,雖然她在我心中的位置一直不變,但似乎我更加在意那個位置。”
“以前的她,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在高興時會在我面前撒嬌,而傷心時會在我面前哭泣,憤怒時可以對我拳打腳踢,我以爲這就是愛。其實我錯了,這隻是情,是兄妹情。”“她一直把我當兄長來看待,所以她可以在我面前展現所有的情緒與喜怒。但是此次回去之後,你沒發現她變了嗎?她收斂了所有的情緒,對我也客氣了許多,因爲她不再把我當兄長,而是嘗試着與我真正
相處。”
“但她變得沉默寡言,沒有歡笑,我知道這更多的還是自責與愧疚。因爲我對她太好了,從小到大都是如此,這給她一種壓力,似乎不與我在一起,就會生生世世虧欠我一樣。”沅南望着前方,仿佛那裏還站着先前那個人,“在宗主給我選擇,宗派給我壓力的那一刻,我徹底醒悟了。我一直在追求的,是保護她的力量,這種保護,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保護。如果我們以那種相敬如
賓的狀态在一起,她不會開心,我更加不會開心。”沅南忽然笑了起來,“你沒有看到嗎?最後離開時,她的笑容才是最真摯的,就像我們多年前一樣。而這個狀态,才是我想要的狀态。吳起說,心中要有情,他心中有友情也裝着愛情,我的心中同樣有情,
那是沒有血緣勝似血緣的守護親情。”
女子靠在了沅南的肩膀上,柔聲說道:“你說的我不懂,我隻希望你過得開心就好,還希望你不是迫于我父親的壓力,才與我在一起的。”沅南伸手攬住女子的腰間,說道:“放心,你不會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你今後會是我沅南的妻子,未來會是中嶽的宗主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