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岩,你醒醒?怎麽喝這麽多酒?”陶冉看着滿地的酒瓶,喃喃道。
“……”衛澤岩依舊雙目緊閉,他很煩躁的一手推開陶冉正在拍打他臉頰的手。
衛澤岩喝醉了,手下的力度沒了輕重,加之陶冉猝不及防,她半蹲在衛澤岩的面前,一下子被衛澤岩推倒在地上。
她整個人失去重心,腦袋向後磕去,她驚呼一聲,急忙用手掌撐在柔軟的地毯上,額頭卻撞在了茶幾的邊緣上。
她感受到額頭上傳來鈍痛,有什麽液體的東西汩汩流出,伸手一摸,滿手的血。
“咝,好疼。”陶冉驚呼一聲。
她趕緊扯過茶幾上的紙巾按住自己的額頭。
衛澤岩喝醉了,讓秦管家來照顧他,她先去處理一下額頭上的傷口。
陶冉如此想着,正欲站起身,手臂卻被人一把扯住。
她整個人一下子就撞入一個滿是酒氣的懷抱。
陶冉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站起身來的男人,輕喚一聲:“澤岩……”
“我沒事……”怕他擔心,她又加了一句。
衛澤岩喝了酒,一雙幽深的眼眸裏暈染着濕潤,看不清他眼底的真正情緒。
衛澤岩無言,反倒是一把推開她拿着紙巾捂着額頭的傷口。
血……
那一抹鮮紅一下子就刺痛了他迷蒙的雙眼。
他幽深的雙眸裏一下子就被仇恨填滿。
他平靜的俊臉染上滿滿的戾氣,一雙手,毫不猶豫的掐上陶冉的脖子。
他的五指收緊,再收緊。
看向陶冉的眼神陰鸷而憤恨,就像是看着一個想要将她千刀萬剮的仇人。
“咳……咳……”陶冉被他掐得有些透不氣來。
“澤岩……澤……咳……”陶冉不知衛澤岩爲何如此反常,身體裏的氧氣越來越稀薄,求生的本能讓她的手不住的去拍打衛澤岩的手臂。
衛澤岩仍舊不松手,看到陶冉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手中的力度還在加重,好似要置陶冉于死地一般。
“澤……岩……我……你……放手……”陶冉拍打衛澤岩的力度越來越輕,慢慢的,她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
此刻的衛澤岩整個人被仇恨蒙蔽,他隻有一個念頭——他要報仇。
他要報仇!
報仇!
衛澤岩的雙眸猩紅,直到看到陶冉雙目緊閉,面頰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整個人幡然醒悟過來,他一下子松開雙手。
陶冉就像是一片樹葉一樣,輕飄飄的倒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讓衛澤岩一下子醒了過來。
他看着自己顫抖的雙手……他難以置信的盯着自己骨節分明的長指……
他的手指不斷的顫抖着。
他做了什麽?
他到底做了什麽?
此刻,他的酒醒了一大半。
他趕緊蹲下身子,有些害怕的伸手去探陶冉的鼻息,還好,還有淡淡的呼吸。
“小冉……小冉……”衛澤岩抱起陶冉回到卧室。
“醫生!醫生!老秦!叫醫生!”衛澤岩在房間裏抓起電話怒吼。
一分鍾後,衛家的家庭醫生匆匆趕來。
衛澤岩就一言不發的看着他們給陶冉做急救。
他的雙手環抱着,神色冰冷,看向陶冉的雙眸裏滿是擔憂和愧疚。
他到底做了什麽?
他差點掐死陶冉!
不是她的錯!
她沒有錯!
他爲什麽這麽自私,要把所有的帳都算在她的頭上。
衛澤岩心裏難受,他咬緊自己的牙關。
醫生忙着搶救,沒有幫陶冉處理額頭的傷口。
她的額頭被撞破了,鮮血流出來,順着額角蜿蜒而下,流在雪白的臉頰上。
蒼白的臉,火紅的血……
看在衛澤岩的眼裏,尤其刺目。
他實在是受不了,轉身離開房間。
他跑進書房,砸掉了書房的所有紅酒,連同紅酒架一起給砸了。
接着他又跑進藏酒室,把所有的,珍藏了許久的名貴的就通通的砸了。
他不喝酒了!
他再也不喝酒了!
他差點親手殺了他心愛的女人。
酒不是好東西。
他要全部毀掉!
耳邊傳來噼裏啪啦的響聲,酒汁和玻璃碎片四處飛濺,衛澤岩渾身無力的倒在滿是玻璃碎片的地上。
好難……
爲什麽這麽難?
一邊是他最愛的母親,一邊是他心愛的女人……
他要怎麽選?
他該怎麽選?
衛澤岩的雙手紮入自己的發間,使勁兒的揉着自己快要爆炸一般的腦袋。
“啊!”
他實在是受不了,低吼一聲,發洩心底的憤恨。
“先生……”老秦見滿屋子的狼藉,以及躺在一大片玻璃碎片裏的衛澤岩,他吓了一跳。
“她怎麽樣了?”衛澤岩聲音嘶啞的問。
“沒有大礙,睡一覺就好了。”老秦道。
衛澤岩沉默下來。
他不動,也不說話。
老秦想勸,卻又不敢勸。
他隻好也沉默的侯在一旁。
不知道過了多久,衛澤岩才從地上跌跌撞撞的爬起來,他滿身都是酒汁,白襯衣被染成亂七八糟的顔色。雙眼無神的朝着外面走。
老秦想去扶他,被他一手揮開。
“滾!”衛澤岩暴戾的吼。
老秦十分擔憂的看着他。
亦步亦趨的跟在衛澤岩的身後。
直到衛澤岩跌跌撞撞的進入卧室。
讓老秦意外的是,他沒有聽到“砰”的一聲關門聲,而是輕輕的合門聲。
他站了許久,沒聽到裏面的動靜,才轉身離開。
卧房内。
衛澤岩跌跌撞撞的走到床邊,看到陶冉蒼白的臉上有了一點血色,額頭包了紗布,安靜乖巧的躺着,隻是,她脖子上那一圈圈紅痕,終究還是刺痛了衛澤岩的雙眸。
“啪!”
他一巴掌,狠狠的打在自己的臉上。
“混蛋!”
衛澤岩咬牙切齒的罵自己。
他轉身,進去浴室,去清理他這一身狼籍。
洗漱完畢,衛澤岩掀開被子,躺上去,将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昏迷的陶冉抱入懷裏,緊緊的摟着。
他的薄唇擦在陶冉雪白的耳廓上,也不管她聽不聽得到,他滿是痛楚的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小冉……”
衛澤岩都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句對不起。
最終,他擁着陶冉沉沉的睡去。
翌日。
陶冉睜開自己惺忪的睡眼,她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置身何地。
她的腦袋枕着衛澤岩的手臂,一隻腳搭在衛澤岩的身上,一隻手親昵的纏着男人毫無贅肉的精壯的腰身。
陶冉蹙了蹙眉頭,她覺得腦袋有些暈,伸手去摸,正好摸到額角上的紗布。
手指上粗糙的觸感,讓她一下子醒過神來。
昨晚的記憶一下子湧入她的腦海。
衛澤岩喝醉了,她去找他,他掐着自己的脖子不松手……
陶冉立刻就像是觸電一般,整個人一下子彈出去,她驚恐無比的看着還在熟睡中的衛澤岩,滿臉的不可置信。
男人還是睡着的。
昨晚,他很晚才睡着,此刻,他的眼下都是一片淡青色。
陶冉的動作驚醒了他,他睜開眼睛,看清面前的人,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寵溺的笑容:“小冉,你醒了……”
“……”陶冉聞言,她一驚,整個人一下子向後退去。
“咚!”地一聲,她整個人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她還不及呼痛,看到衛澤岩掀開被子起身,她就像是瘋了一樣,趕緊沖入浴室,并且立刻把門反鎖。
陶冉的身子貼着透明的玻璃門,心髒劇烈的跳動着。
昨晚……她差點兒死在衛澤岩的手中!
陶冉渾身無力的走到洗手台前,雙手撐在冰冷的琉璃台上,她擡眸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脖子上那一圈圈淡淡的掐痕,雖然已經淡了很多,還是有迹可循。
昨晚衛澤岩看自己的眼神……他是真的要殺了自己。
陶冉現在想起,她還是覺得後怕不已。
他說他愛自己?
這就是愛嗎?
不行!
她要走。
她要離開衛家。
她不想死在這裏。
她要去找楓哥哥。
“小冉?開門!”
陶冉正想着,外面就響起了衛澤岩的聲音。
隔着一道門,陶冉勉強能聽到他說的是什麽,卻聽不清他聲音裏的情緒。
陶冉對着鏡子搖了搖頭。
不要!
她不開門!tqR1
她絕不開門。
陶冉蹲下身子,她慢慢的蜷縮在地上。
她看不透衛澤岩。
這男人實在是太危險了。
他們在一起好幾個月了。
他寵她,她能感受到。
可他昨晚要殺她,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陶冉有些無力的将自己的小腦袋埋在雙膝上,有些無措。
聽到輕微的聲音,她擡起頭,就看到男人高大的身軀已經進入衛生間。
“你别過來……”陶冉一下子站起身,她的身子抵在牆壁上,雙手在空中做着抗拒的姿勢。
她不想靠近他,不想!
“小冉……”衛澤岩就站在不遠的距離看着陶冉。
他有些洩氣。
一切又回到原點了。
她怕他。
他能從她清澈見底的雙眸裏清晰的看到她對自己的害怕。
是他混蛋!
“衛澤岩,你……你要幹什麽?”陶冉害怕得不得了,聲音都是顫抖着的。
“對不起,小冉,對不起,我昨晚不是故意的,我喝醉了,我……”衛澤岩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他不是故意的嗎?
不!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