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澤岩的唇角帶着笑,他優雅的咬下牛排,細嚼慢咽,在陶冉期待的目光下,他笑着道:“味道還不錯,老婆,快吃吧。”
陶冉嘟了嘟嘴,她咬了一下被男人咬過的餐叉,對着他甜甜一笑,這才埋下頭大快朵頤。
衛澤岩正在切牛排的手微微頓住,他目不轉睛的看着正在大快朵頤的陶冉。
其實,她的吃相算不上多優雅,可是衛澤岩看着她滿臉笑容的樣子,他本來沒多少食欲,卻也食指大動。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陶冉的身上,一刻都沒有停留。
直到陶冉放下刀叉,一臉滿足的笑容:“吃飽了,好好吃哦。”
衛澤岩的唇角勾着笑:“你喜歡這裏的菜品的話,我把這裏的廚師請回去專門給你服務。”
“可以嗎?”陶冉興奮的問,有些受寵若驚。
“當然可以。”衛澤岩鄭重的颔首。
不過不是請回衛家,而是衛澤岩劃到陶冉名下的房産。
“好啊!不過這樣是不是太浪費了!”陶冉有些擔心的問。
她也不會每天都吃牛排的。
到底,她是東方人,還是崇尚白米飯和中餐。
“不會。”衛澤岩寵溺的搖頭。
就算是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想盡辦法的捧到她面前。
“還是算了,天天吃就覺得不好吃了。”陶冉笑着搖頭。
衛澤岩就寵溺的笑笑。
“還要吃什麽嗎?”衛澤岩問。
“吃飽了,我等你。”陶冉眼含笑意,滿臉癡迷的看着衛澤岩。
她柔軟的手撐在自己的下巴,手指上的那枚婚戒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卻刺痛了衛澤岩的雙眸。
他幽深的雙眸裏有一閃而過的沉痛。
他們的時間在倒數了。tqR1
這是他們最後一頓晚餐。
他多希望時間可以再慢一點,再慢一點,這頓飯一直吃到天荒地老,他也不介意。
衛澤岩慢條斯理的切着白底瓷盤裏的牛排,優雅的喂入嘴裏,牛排鮮嫩的肉香在口齒之間綻放,他卻覺得味同嚼蠟,如鲠在喉。
他有些難以下咽。
一定是小女人的味覺有問題,不然,她口中的美食,爲什麽吃在他嘴裏,會這麽難吃。
衛澤岩努力的将嘴裏的牛排咽下去,細嚼慢咽,仿佛是在品嘗美食,隻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他不逼自己吞下去,他一定會立刻吐出來。
太難吃了。
衛澤岩端着紅酒喝了一口。
他骨節分明的長指輕輕的點了一下晶瑩剔透的紅酒杯,擡眸看向陶冉:“老婆,你愛我嗎?”
陶冉一直注視着衛澤岩的吃相,他真的好優雅,她的心裏不斷的冒桃心。
乍然聽到他的問句,她幾乎是脫口而出:“愛啊,老公,我愛死你了。”
陶冉又驚覺自己有些太不矜持了,偷偷的瞄了一下周圍,發現沒人,她的臉上就帶着燦爛的笑容。
“有多愛?”衛澤岩覺得雙眸發澀,他咬着牙,若無其事的問。
“就是很愛很愛,老公,如果離開你,我會活不下去的。”陶冉笑嘻嘻的答。
衛澤岩覺得胸口猛地痙攣一下,他垂下頭,一滴淚從眼眶滴落掉入餐盤裏,很快就消失不見。
他握着刀叉的手蓦地收緊了,手背上的青筋乍現,足以見得他握得有多用力。
陶冉終究還是發現了衛澤岩的異常,她緊張的看着他:“老公,你怎麽了?”
衛澤岩擡眸看向她,他已經恢複如常,他輕輕的搖頭,笑着道:“老婆,我也很愛你,很愛很愛你,就算是要拿我的命換你的命,我也願意。”
陶冉幸福的笑笑,嘟嘟嘴:“幹嘛要拿你的命換我的?我們好好的在一起就好啦。”
“……”衛澤岩沒有回答,隻是笑。
不管衛澤岩心裏有多不舍,這頓晚餐終究是要吃完的。
半個小時後,他終于放下餐具,優雅的扯過餐巾擦拭嘴角。
他站起身,牽着陶冉,笑着道:“老婆,我們現在去看海,這是我們的最後一站了。”
最後一站——衛澤岩是在提醒自己。
現在的一分一秒,都是值得他去珍惜的。
“好。”陶冉笑得一臉幸福。
兩人手牽着手去到後面的海灘。
雖然現在是冬季,可是來海灘上玩的人還是絡繹不絕。
此刻,沙灘上已經有許許多多的人在嬉戲玩耍。
陶冉松開衛澤岩的手,瘋跑過去。
衛澤岩的手乍然被陶冉松開,他伸出手去抓她,卻隻抓到一手的空氣,他攥緊了拳頭,一臉的沉痛。
“澤岩,快來追我!”陶冉站在十米開外的地方,雙手做喇叭狀,對着衛澤岩呼喚。
她的個性比較害羞,在這麽多人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喊衛澤岩老公。
衛澤岩聞言,臉上的沉痛一掃而光,他努力的讓自己的唇角勾着笑,他飛快的朝着陶冉跑去。
陶冉看着他跑過來,她就立刻掉頭就跑。
但她哪裏跑得過衛澤岩。
十幾秒鍾之後,陶冉被衛澤岩拉着手臂,緊緊的抱在懷裏。
海浪正在拍打着沙灘。
他說,我想在海浪拍打沙灘的時候,吻你吻你吻你!
衛澤岩的目光盯在陶冉粉嫩的唇上。
他的目光瞬間深邃了許多。
“老公……唔……”
陶冉剛喚他一聲,唇就被男人堵住。
男人的吻來勢洶洶,一點點都不溫柔,帶着極強的占有欲和侵略性,仿佛要将陶冉吞入腹中。
陶冉的身子軟在衛澤岩的懷裏,手臂緊緊的攀着他的後背。
海浪在沙灘上拍打,海風揚起陶冉如同海藻般漂亮長發和她大衣的衣角,看上去實在是賞心悅目極了。
站久了,衛澤岩都覺得有些體力不支。
他抱着陶冉,吻着她,将她壓在沙灘上。
原本在嬉戲的人都圍了過來。
“哇哇,從他們接吻的時候,我就看過時間,十分鍾了耶……”
“他們接吻的畫面真的好唯美,好浪漫啊!”
衛澤岩聽不到周圍的聲音,他隻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吻陶冉了,這輩子,最後一次。
時間再長一些,再長一些。
就算是他已經墜入罪惡的深淵,他還是自私的想要擁有陶冉更久一些。
他吻得熱烈和絕望,深情又悲傷……
陶冉被男人吻得幾乎是不能呼吸了,趁着換氣的時候,她伸手推了推男人:“老……唔……”
沙灘上的人的議論聲,陶冉聽到了,臉都羞紅了。
她睜開迷離的雙眸,眼珠子轉了轉,就看到人群自發的圍成了一個圈。
“二十分鍾了!”
“加油!加油!”
“加油,争取破吉尼斯紀錄。”
哈?
吉尼斯記錄——最長的接吻時間是五十小時五分鍾。
他們是完不成了。
明天一早,衛澤岩就要永遠的消失在陶冉的生命裏。
“半個小時了!”
“加油!加油!加油!”
加油的聲音蓋過海浪聲,傳入衛澤岩和陶冉的耳中。
終究,衛澤岩松開了陶冉,他翻身躺在陶冉的身畔。
“oh……好厲害,一小時零五分鍾!”
掌聲如雷。
衛澤岩隻是伸手将陶冉抱入懷裏。
兩人躺在海灘上,看着慢慢黑下來的天空。
衛澤岩的心裏一如此刻黑暗得沒有一絲光亮的天空。
陶冉的唇角卻帶着幸福的笑容。
周圍的人慢慢的散去了。
陶冉有些嬌羞的伸手捶了一下衛澤岩精壯的胸膛:“老公,你太瘋狂了。”
居然吻了一小時零五分鍾。
太誇張了!
“如果可以的話,”衛澤岩伸手緊緊的抱着陶冉,“我想吻你吻到天荒地老。”
可是不可以。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親吻,他自私的希望陶冉會記得。
就算是她之後和路翎之在一起,她還是會記得,有個叫衛澤岩的男人。
他在整個城市最高的地方,吻她。
在日出的時候,吻她。
在熱氣球上,吻她。
在海浪拍打沙灘的時候,吻她,瘋狂的吻她。
想到自己即将在她的生命中被抹去,衛澤岩就覺得心痛如絞。
他抱着陶冉的手,越發的收緊,恨不能将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當然可以啊!我們不是要在一起一輩子嗎?”陶冉幸福的伸手抱着他的腰。
衛澤岩無言,疼痛感在心裏翻湧,他害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把一切都告訴她。
他害怕自己會自私的問她,是不是願意和他一起墜入罪惡的深淵。
不可以的。
他不能這麽自私。
他的小冉那麽美好。
她永遠是幹淨的、純潔的,她要像個孩子一樣無憂無慮。
“老公,我困了。”陶冉躺在他矯健有力的臂彎裏,有些昏昏欲睡。
衛澤岩的唇角上揚。
侍者給陶冉倒酒的時候,在她的杯子裏放了一顆安眠藥,想來,藥效發作了。
“好,回去睡覺。”衛澤岩坐起身,将陶冉抱入懷裏,抱回了房間。
他動作輕柔的把陶冉放在床上,他也躺上去,伸手抱着她,扯過被子蓋住。
陶冉已經睡着了。
衛澤岩一直盯着陶冉的睡顔,目不轉睛。
他伸手,及其溫柔的将陶冉頰邊的長發攏到耳後。
她的臉很小,隻有巴掌那麽大,幹淨白皙,皮膚光滑細膩,衛澤岩的長指情不自禁的滑過她的面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