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衛澤岩和dave一起去到老宅。
沈雅芙看着衛澤岩回來,臉上都是掩藏不住的笑容,她的手緊緊的捏着輪椅,示意自己收斂情緒。
好不容易,她的臉上才露出悲傷的神色:“岩兒,你回來了!”
衛澤岩冷厲的目光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冷聲道:“你們都下去!”
傭人們一個個都退下了。
張嫂有些躊躇不定,看了看衛澤岩,又看了看沈雅芙。
“你下去吧!”沈雅芙擺擺手,看着衛澤岩一臉的冷厲,不知爲何,她竟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夫人!”張嫂幾乎是顫巍巍的離開了大廳。
此刻正是未時,炙熱的陽光跳躍着,灑進雅緻的大廳裏。
大廳裏的氣氛卻是寒冷又詭異得可怕。
沈雅芙捏着輪椅的手心裏都是汗珠。
衛澤岩伸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白襯衣,轉過身,dave就将一打資料交給他,自覺的退了出去。
衛澤岩面無表情的靠近沈雅芙。
沈雅芙雖然坐在輪椅上,她卻還是忍不住脊背發冷,身子靠在輪椅上,眸子裏幾乎是帶着驚恐。
衛澤岩走過去,在沈雅芙身畔的沙發上坐下,臉上仍舊是沒有多少神色。
沈雅芙實在是忍受不了此刻大廳裏詭異又壓抑的氣氛,她到底還是率先開了口。
“岩兒,你怎麽了?媽媽知道你傷心,但是……”
“媽……”衛澤岩突然開口打斷沈雅芙的話。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幾絲悲傷。
沈雅芙的眸色一凝,看着衛澤岩,等着他的下文。
她一直知道她的大兒子,心思深沉,她根本就看不透他,不像是衛澤銘,心思簡單。
此刻面對衛澤岩,她竟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抑。
“媽,我的公司出了問題,監控錄像顯示是小冉動了我的東西,我該怎麽辦?”
衛澤岩憂傷的看着沈雅芙。
沈雅芙一怔,心裏的石頭一下子落了下來。
衛澤岩一回來,這麽大陣仗,将傭人都趕下去,她還以爲,他知道了什麽呢!
還好是空虛一場。
沈雅芙不僅手心裏在冒汗,連額頭上都不由自主的在冒汗。
沈雅芙心疼的看了衛澤岩一眼,試探性的問:“岩兒,這事我聽銘兒說過了,真的是小冉做的嗎?我覺得小冉不是那樣的人!”
衛澤岩聞言,他認真的看着沈雅芙,唇角不由得勾起嘲諷的笑容。
沈雅芙又被他唇角的笑容笑得莫名其妙。
笑什麽呢?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捏住輪椅。
衛澤岩看向沈雅芙,悲傷的道:“媽,你也覺得不是小冉做的對不對?小冉說她沒有背叛我,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
衛澤岩低垂着雙眸,俊美如斯的臉上都是悲傷和糾結。
沈雅芙的心中一凝,她急忙道:“岩兒,你們不是已經離婚了嗎?你現在後悔了?”
衛澤岩聞言,他擡眸看向沈雅芙,他的臉上都是悲傷:“是,媽,我真的很後悔!”
“岩兒,天下好女孩多的是,小冉她既然……這種女孩子,你還是不要得好!”沈雅芙不由自主的就說出了心裏話。
衛澤岩聞言,臉上的悲傷瞬間消失殆盡,他看着沈雅芙,聲音冷淡的道:“媽,你終于說出心裏話了!”
沈雅芙詫異的看着衛澤岩,她的雙手陡然抓緊輪椅,臉上的神色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憤怒,她冷聲道:“岩兒,你竟然試探我!”
衛澤岩好看的唇角勾起嘲諷的笑容。
他的雙手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向後靠,靠在柔軟的沙發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沈雅芙。
沈雅芙坐在輪椅上,穿着一件淺灰色的長裙,裙擺長及腳踝,将她殘缺的腿遮蓋起來。
她保養良好的臉上,畫了淡妝,整個人顯得十分的年輕,絕對不是想到她的兒子都快三十歲了,說她兒子才上中學,一定有人相信。
她的頭發也是一絲不苟的梳在腦後,整個人看上去優雅,貴氣,衣服貴太太的樣子。
沈雅芙還是沒變。
可是爲什麽,衛澤岩看着她,會覺得她這麽陌生呢?
他就如同看着一個陌生人一樣看着沈雅芙,深邃眸子裏淌過無奈……以及失望。
“岩兒!”沈雅芙到底是個婦道人家,沒有衛澤岩沉得住氣,她見衛澤岩一直不說話,自是朝着她瞧,幾乎看到她心裏都發了毛。
“岩兒!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我終于說出心裏話了?”
沈雅芙臉上僞善的面具撕開,露出她淩厲的一面。
衛澤岩淡淡一笑:“媽,你不喜歡小冉。”
肯定句!
沈雅芙憤怒的看着他,她有種被自己的兒子耍了的恥辱感,她氣憤的道:“她是那個賤女人的女兒,那賤女人勾引你爸爸,你覺得我憑什麽要喜歡她的女兒?”
沈雅芙一臉的火大。
她的手死死的抓着輪椅,雪白的手背上青筋都凸顯出來。
她頓了頓,繼續道:“可是爲了你,我已經在很努力的接受陶冉的,你還要我怎麽樣?你是什麽意思?你們離婚,難道你以爲是我害你們離婚的?”
沈雅芙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和衛澤岩說出這段話。
太不像話了!
不就是一個賤人麽?
居然還三番四次的和自己作對。
她是他媽!
給予他生命,将他養大成人,現在竟然用這種态度對她!tqR1
沈雅芙的心裏實在是覺得不好受極了。
衛澤岩還是笑,隻是唇角的嘲諷更甚,他道:“媽,你确定你是在嘗試着,很努力的接受小冉嗎?”
沈雅芙看着衛澤岩,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什麽話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沉默了一下,才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衛澤岩輕笑一聲,他伸手拉住沈雅芙的手,握在手心裏,認真的道:“媽,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自從你知道我和小冉在一起後,想過多少種辦法拆散我和小冉?難道你都是失憶了,你不記得了?”
沈雅芙眸色一凝,想要将自己的手從衛澤岩的手中取出來,可是衛澤岩偏偏不讓,反而握得更緊。
“媽,也許,你年紀大了,不記得了,那麽,我提醒你一下好不好?”
“岩兒,你弄疼我了!”沈雅芙的手在衛澤岩的手心裏掙紮,衛澤岩卻仿若未聞,他握着沈雅芙手腕的力道更是微微收緊。
衛澤岩兀自的娓娓道來。
“媽,第一次你見到小冉,用水果砸她,可是她一個字都沒有說你的不好,反而擔心你會不喜歡她!”
“第二次,你找借口,讓小冉來了老宅,故意讓小冉爲難,讓她去洗被單,媽,我想問問你,這個年代了,我們家裏的被單什麽時候是用手洗的,你竟然還讓人在被單裏藏了針!”
“陶冉那賤人告訴你的是不是?”沈雅芙掙脫不開,就歇斯底裏的吼。
衛澤岩的情緒遠沒有沈雅芙那麽激動,他搖頭:“媽,你故意讓汪小芷接近小冉,雪中送炭!看準了小冉心軟,讓汪小芷進入我的别墅,你想做什麽?
媽……你想做什麽?你是不是想讓你兒子和你丈夫一樣,背着妻子在外面找女人?這樣你心裏就舒坦了是不是?”
“衛澤岩!”沈雅芙徹底的怒了。
她坐在輪椅上,瘋狂的掙紮着。
衛澤岩一腳踩在輪椅上,雙手死死的捏着沈雅芙,她根本就動彈不得半分。
“衛澤岩!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沈雅芙還是不肯承認。
汪小芷——這個名字從衛澤岩的口中出來的時候,沈雅芙就知道,事情已經暴露出來了。
可是她就是想承認,她不想在自己親愛的兒子面前承認,因爲仇恨,所以她扭曲自己,無所不用其極!
“媽,既然你聽不懂,那就聽我說!”衛澤岩低吼一聲。
沈雅芙被他的氣勢所震住,她不斷掙紮的身子停頓下來,一時間隻是安靜的看着衛澤岩。
衛澤岩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看着沈雅芙,繼續道:“媽,我知道張嫂敢用沸水去燙小冉,一定是你的主意!”
“媽,你知道嗎?小冉她好傻!她的手傷得那麽重,她在老宅受了那麽多委屈,可是她沒有和我提起一個字,她隻是說,都是她自己不小心,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嗎?”
“你又知道,當我在汪小芷的口中知道,這一切都是我最愛的母親做的,你知道我心裏是什麽感受嗎?你是我的母親,她是我的妻子,你希望我怎麽做?你希望我怎麽做呢?”
衛澤岩的情緒也激動起來,他眸色深紅,望着沈雅芙,一副痛苦卻又讓人害怕的樣子。
沈雅芙有些被他吓到,一時間卻也是啞口無言。
衛澤岩看着沈雅芙的眼神裏已經帶着憤怒。
他接着道:“媽,你覺得還是不夠!你這麽欺負小冉,小冉沒吭聲,你還是覺得不夠!你用輪椅紮她,然後告訴我,是壁畫掉下來,可是小冉不打算忍,她說是你!
當我選擇相信你的時候,你是不是心裏得意極了!
可是媽,你知道嗎?我的心裏知道是你!是你在傷害小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