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冉絲毫不脫離帶水的轉過身,背對着老秦,對着他揮揮手。
“太太,您要去哪裏?”老秦追問。
“出去走走,别擔心,衛澤岩睡着了……”陶冉的腳步頓時停住。
提到衛澤岩,她的眼眶還是忍不住發紅。
陶冉咬了咬唇,硬生生的将自己的眼淚給逼了回去。
她轉過身,看向老秦,笑着道:“秦管家,衛澤岩真的是累壞了,他估計這一覺會睡到明天早上,又或許很早就會醒過來。”
老秦認真的看着陶冉,點頭。
陶冉的手緊緊的抓着背包的袋子,指尖無意識的劃來劃去。
“你讓廚房熬點白粥,他剛才也沒吃多少,我聽dave說,他最近幾天都沒吃東西,也不能給他吃什麽大補的,就平時那些食物就好了,但是清淡一些。”
陶冉看着老秦,認真的道。
老秦會意的颔首,看着陶冉,他心裏面有種十分奇怪的感覺。
怎麽有種在交代的錯覺呢!
不是出去走走嗎?
陶冉假裝沒看到老秦臉上探究的表情。
她繼續道:“秦管家,衛澤岩的脾氣不太好,除了我,他好像對别人都挺兇的,你多包容他一點,他就那個個性,嘴賤,其實他心挺好的,還有他對你也是蠻看重的。”
陶冉的這一席話一說完,老秦臉上的表情就更加怪異了。
他忍不住出聲道:“太太,您這是要去哪裏呢?和先生說過沒有?”
陶冉的眼眶再度泛紅,她努力的微笑着,咬緊牙關,她想要開口,但知道自己一開口,一定是哭腔。
于是,她就點了點頭。
陶冉其實還有好多話想要和老秦交代,其實衛澤岩有時候就像是個不懂事的大男孩。
雖然,一直以來都是他在照顧她。
可是,陶冉真的說不下去了,再說的話,她會泣不成聲的。
她不要說了。
衛澤岩那個大一個人了,以前她沒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還不是好好的。
雖然如此想着,陶冉還是忍不住擔心他。
陶冉咬着牙,轉過身,離開大廳。
等到陶冉走出幾百米,老秦才突然想起什麽,趕緊追了出去。
等到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果真看到陶冉被守衛攔着,不讓出去。
陶冉漲紅了臉,看着态度堅決的守衛,她啞聲道:“是衛澤岩通知的,不許我出去嗎?”
守衛低着頭,不肯回答。
他害怕一說錯話,事情就大了。
這時,聽到腳步聲響起,幾個人就齊齊的望過去。
老秦年紀大了,快步跑過來,氣喘籲籲的。
他定住腳步,喘着氣,雙手撐在膝蓋上,卻擡頭看着陶冉:“太太,我忘記告訴你了,先生吩咐,你暫時不能出門。”
陶冉的唇角勾着嘲諷的笑容。
她轉過身,朝着别墅裏面走。
此刻陽光燦爛,照在她的身上,明明溫暖無比,她卻覺得寒涼刺骨。
她的雙手環住自己的手臂,腳步緩慢的走着。
老秦又氣喘籲籲的跟上她的腳步,看着她耷拉着小腦袋,他在心裏肯定,他們有事。
這幾天衛澤岩不回來,陶冉也不回來,問衛澤岩,他也什麽都不說。
老秦擔憂得很,看到兩人回來,他松了口氣,沒想到問題還沒有解決。
“太太,到底出什麽事了,如果你覺得我老頭子可信的話,你可以和我說說,别什麽事情都悶在心裏面,會憋出病來的。先生會擔心的。”
老秦跟上陶冉的腳步。
他看着陶冉,她本來就很瘦,陽光将她的身影拉長,看上去更是讓人覺得心疼。
老秦看着陶冉,心裏就突突的疼,就和那時候衛澤岩鐵了心腸一定要她離婚那時的感受是一模一樣的。
老秦幾乎是将陶冉當作了自己的女兒。
陶冉聞言,她的腳步頓住,看向老秦,她若有所思,終于,她對着老秦點了點頭。
她的确是需要一個人解答疑惑。
兩人一起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廳。
陶冉看向老秦:“秦管家,我去将包放一下,你可以爲我保守秘密,不要讓衛澤岩知道我今天有要走的想法嗎?”
老秦颔首:“好,我對着守衛也交代一聲。”
“謝謝。”陶冉淺淺一笑。
陶冉邁步走上樓,她回到自己的衣帽間,将背包裏面的東西都拿出來,一一的放好。
然後,她再度回到卧室裏,衛澤岩還在熟睡。
陶冉走過去,伸手在衛澤岩的身上拍一下,然後壓在被子上,腦袋正在他的臂彎裏。
她控訴道:“壞男人!還不許我出去!哼!”
陶冉俯下身子,在衛澤岩的唇上咬了一口,不輕不重的。
衛澤岩睡得迷迷糊糊的,感受到陶冉靠近,他的手有些無力的拍了拍她。
陶冉看着他連眼睛都沒睜一下的樣子,兀自笑了笑。
“累死你活該!”
陶冉咬着唇,爬起來,出了卧室。
她走到樓下,老秦已經屏退傭人,大廳裏隻有他一個人了。
茶幾上,擺放着一盤水果,有草莓、西瓜、聖女果、火龍果,各種各樣的,擺滿一盤子。
一旁還擺了一盤蛋糕,也是各種口味的都有。
還有一杯檸檬茶,不是冰的,是溫的。
陶冉以前有痛經的毛病,一直在吃中藥,衛澤岩不許她吃冷的東西,老秦一直記着。
陶冉現在例假期間,已經不會疼了,都是衛澤岩的功勞。
他将她照顧得很好。
陶冉坐下,她對着老秦淺淺一笑:“秦管家,你也坐下吧,天天站着,挺累的,衛澤岩在睡覺,我不會告訴他你偷懶的事情的。”
老秦也沒有推脫,他笑着道:“年紀大了,站久了的确是有些不舒服的!”
老秦在陶冉的斜對面坐了下來。
陶冉就将水果朝着他面前一推,笑着道:“吃水果吧。”
老秦輕輕的搖頭,笑着道:“太太,你說吧,就把我老頭子當作情感垃圾桶好了,你說,我聽着,你不讓我說話,我絕對不說話。”
陶冉颔首。
她端着檸檬茶,慢慢的喝了起來。tqR1
陶冉一邊喝,一邊在思考着。
她将水杯放在茶幾上,擡眸看向一臉慈愛的老秦。
陶冉的身子微微向後靠,她的脊背抵着柔軟的沙發,雙手交握在在一起,放在身前。
“秦管家,你知道陶家嗎?”陶冉淡淡的道。
老秦點點頭:“知道的,陶家在S市還是有些聲望的,雖然比不上衛家,但是也是S市的大戶人家。”
陶冉微微一笑:“我是陶家的女兒,我叫陶冉,三歲的時候,我走丢,不知道爲什麽,我到了W市,我被孤兒院收養了,其實我想不通的,我是S市的人,怎麽會在W市去了,很無解。
我一直以爲我是個孤兒,但是前幾天,沈雅芙來找我,她告訴我,我是陶家的女兒。
其實我很詫異。”
老秦也很詫異。
他詫異的不是陶冉是遺落在民間的千金小姐,而是詫異于陶冉對夫人直呼其名。
但老秦什麽都沒說,隻是認真的聽着。
“沈雅芙還告訴我,我的母親,叫封媛華,那是我第一次聽到我母親的名字,可是我的母親已經死了,封媛華親口承認,是她将我的母親推下了懸崖。
因爲,我的母親和衛澤岩的父親衛豐堯糾纏不清,背叛了她,所以她要殺了我的母親。
但是不幸的是,她也付出了代價,她斷了雙腿。”
陶冉的口吻十分的平淡,好似在叙述一件事不關己的事情。
此刻老秦的心裏已經是驚濤駭浪了,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樣的事情。
他說呢,就覺得衛豐堯看着陶冉的眼神很不一樣。
雖然老秦心裏有很多想法,但是他依舊沒有開口。
他繼續安靜的聽着陶冉的傾訴。
“前幾天,沈雅芙就将這一切都告訴了我,她企圖讓我知道衛澤岩就是我殺母仇人的兒子後,主動離開衛澤岩。”
陶冉說話間,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容。
她搖搖頭:“可是呢!我根本就沒有想要因此和衛澤岩分開。”
“那你是?”老秦實在是憋不住了。
陶冉淡淡一笑:“因爲沈雅芙還告訴我,衛澤岩之所以接近我,是爲了替沈雅芙解恨,因爲沈雅芙慘了雙腿,可是我母親死了還不夠,還要我受盡折磨,沈雅芙才會心滿意足!”
老秦目瞪口呆,他想要安慰陶冉幾句,一時間,他卻找不到合适的詞語來安慰陶冉。
“我要恭喜她,因爲這件事情,我是在意的,我在意衛澤岩對我一開始不是一心一意的,原來他懷着仇恨的心在接近我,原來,一開始,他不是要愛我,他隻是想要傷害我而已……我在意的……
我是真的真的十分的在意的!我一直以爲,和衛澤岩遇見,是這輩子最最幸運的事情,卻沒想到,這一切都是陰謀!是宿命的遇見!絲毫沒有半點兒幸運和美好可言,我好難過……”
陶冉的聲音低了下來。
她垂着腦袋,不想讓老秦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眶。
老秦見陶冉許久不說話,他才開口道:“所以,太太,你打算離開先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