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冉擡眸看向老秦,颔首:“秦管家,我知道的,你爲了我和衛澤岩好,希望我們一家團聚,這三天,我一定會好好考慮的!”
老秦該說的都說了,陶冉聽不進去的話,他也沒辦法了。
陶冉和老秦又閑聊了一會兒,說着這五年來的經曆。
陶冉都是輕描淡寫。
不管過得好還是不好,她都沒有抱怨的資格,因爲路是她自己選的。
陶冉和老秦走出去,看到衛澤岩倚靠在大廳的牆壁上,眼睛望着茶室這邊,眉頭緊鎖。
陶冉微微垂眸,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玩小火車的陶斯瑾,她直接走過去,和衛澤岩擦身而過。
她蹲下身子,摸摸陶斯瑾的腦袋,柔聲道:“斯瑾,媽咪要回家了,你先和衛叔叔在一起待三天好嗎?”
陶斯瑾丢下手中的小火車,拉着陶冉的手,有些不舍得:“媽咪……”
他很懂事,也沒有強求陶冉一定要留下來。
陶冉将他抱入懷裏,手掌壓在他的後腦勺上。
她也不想和陶斯瑾分開。
陶冉轉過頭,看向衛澤岩。
衛澤岩薄唇抿緊,站在那裏,雙手抱在胸前,沒有松口的意思。
陶冉就大概知道衛澤岩的意思了。
陶冉松開陶斯瑾,唇角微微上揚,笑着道:“斯瑾,就三天,媽咪三天後就來接你好不好?”
陶斯瑾懂事的點點頭:“媽咪,斯瑾在這裏會很乖。”
“斯瑾真棒。”陶冉吻了一下他細滑的臉頰。
陶斯瑾笑着回吻了陶冉一下。
陶冉依依不舍的松開他,站起身。
她看了衛澤岩一眼,沒說話,複又看向陶斯瑾:“斯瑾,媽咪走了,你乖乖的。”
“媽咪再見。”陶斯瑾終究還是個孩子,才四歲而已,他看向陶冉的眼中都是不舍得。
陶冉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衛家。
衛澤岩站在那裏沒有動。
他知道,隻要陶斯瑾,在,陶冉就一定會回來的。
衛澤岩走過去,蹲下身子,握住陶斯瑾的小肩膀,說道:“斯瑾,叔叔帶你去遊樂園玩好嗎?”
陶斯瑾的眼神還是看着陶冉離開的地方,小眉頭蹙着,搖頭:“不要,我不要去。”
本來以爲可以去遊樂園,他一定十分開心的,可是陶冉走了,他一點兒都不開心。
“那叔叔陪着你玩小火車。”衛澤岩說道。
陶斯瑾搖頭:“我不要玩,我要媽咪。”
他推開衛澤岩的手,飛快的朝着門外跑去。
卻被衛澤岩三兩步就逮住,提着衣領抱起來。
衛澤岩看着他眼睛裏含着的兩包眼淚,嚴肅的道:“男孩子必須哭。”
陶斯瑾吸吸鼻子:“我要哭,我還是個孩子,我想媽咪,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衛家。”
他伸手推衛澤岩,企圖從他身上下來。
連陶冉在衛澤岩的懷裏都掙紮不開,别說隻是一個四歲的小孩子,衛澤岩穩穩的抱着他,在沙發上坐下,讓陶斯瑾坐在他的腿上。
他伸手抹掉陶斯瑾眼角晶瑩的淚珠,說道:“男人流血不流淚,不許哭了!”
“唔……我還是個孩子!”陶斯瑾癟着嘴強調,眼淚又落下來。
他從來沒有離開過陶冉。
他在衛澤岩的懷裏掙紮,要從他腿上滑下來。
衛澤岩一個不注意,就讓他滑了下去。
他抓着茶幾上的電話,給陶冉打電話。
陶冉的電話号碼,他背得爛熟的。
—
陶冉才走出别墅沒多久,剛上了出租車,她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因爲離開陶斯瑾,她心情十分的低落。
雖然陶斯瑾努力的裝作很懂事的樣子,陶冉看得出來,其實他很不開心。
她沒看電話号碼,直接将電話接起來,立刻聽到陶斯瑾帶着哽咽的聲音。
“媽咪……”
陶冉的心蓦地一疼。
她伸手拍在駕駛座上:“師傅,回去,回衛家。”
陶冉柔聲問電話:“斯瑾,怎麽了?”
“媽咪,斯瑾不想你走,你回來接斯瑾,斯瑾要和你一起回去。”陶斯瑾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傳入陶冉的耳朵。
陶冉的心幾乎都要碎了。
她後悔死了。
她怎麽會答應衛澤岩,讓陶斯瑾留在别墅呢?
她簡直是個壞媽媽。
“斯瑾,媽咪馬上回來,你别哭。”陶冉焦急的道。
“不用回來,”衛澤岩冷沉的聲音傳進來,“男孩子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衛澤岩!你閉嘴!”陶冉憤怒的吼道。
如果不是當年他亂搞,陶斯瑾就會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他現在還好意思說陶斯瑾哭哭啼啼的。
斯瑾很乖,很少像這樣哭的。
“小冉,對孩子不能溺愛,特别是男孩子!”衛澤岩頓了一下,堅持道。
陶冉直接挂了電話。
“師傅,麻煩快一點!”陶冉催促。tqR1
很快,車子停在了衛家門口。
陶冉抽出一張一百元,丢給師傅,然後飛快的下車,跑進去。
“小姐,你的錢。”師傅喊道。
陶冉已經跑進去了。
門衛認識她,沒有攔着她。
陶冉飛快的跑進大廳,立刻看到滿臉淚痕的陶斯瑾。
“斯瑾……”陶冉跑過去,半跪在地上,将陶斯瑾抱入懷裏。
“媽咪,媽咪你回來了。”陶斯瑾瞬間就不哭了。
陶冉抱着他,在沙發上坐下,看着他哭得一臉眼淚,她心疼死了。
老秦拿了熱毛巾過來,陶冉仔細的幫陶斯瑾擦掉眼角的眼淚。
“媽咪,斯瑾不要和你分開。”陶斯瑾抱着陶冉。
“可你總會離開你母親。”衛澤岩冷沉的道。
陶冉擡眸,狠狠的瞪衛澤岩一眼。
陶冉回眸看向陶斯瑾,柔聲道:“乖,斯瑾,不分開!”
這幾年來,本來陶斯瑾就欠缺了父愛,陶冉又一直忙着工作,陶斯瑾其實很乖,一直跟着方姨,陶冉真的看不得他哭。
因爲他很少哭,除非是他用眼淚來騙人。
他經常用這招來騙方姨,方姨每每都要中招,被他一個四歲的小孩子耍得團團轉。
陶斯瑾望着陶冉,他的眼睛還是紅紅的。
陶冉看向衛澤岩,不容商量的說道:“我要帶斯瑾回去!”
“老婆,除非你現在拿着戶口本和我領結婚證,我立刻讓你們走!”衛澤岩認真的說道。
陶斯瑾是陶冉的軟肋,他得抓牢了。
陶冉冷冷的看着衛澤岩:“衛澤岩,别讓我恨你!”
衛澤岩對上陶冉決絕的目光,他的心裏猛地一凝,他的語氣放柔:“老婆,我們說好的,你不要說話不算話。”
陶冉擰着眉頭。
是,說好的。
因爲陶冉以爲陶斯瑾很願意和他父親相處的。
可是不然。
陶冉擰着眉頭:“衛澤岩,我需要思考的空間,你這麽逼着我有意思嗎?如果你想耗下去的話,那我們就一直這樣好了!”
衛澤岩微微垂眸,眸子裏都是哀傷。
他知道陶冉的個性。
之前她想要從他的身邊逃離,也是想盡了各種辦法,如果現在他不依着她,他一定也會這樣的吧。
衛澤岩妥協了。
“那行,你帶他回去吧,三天後回來。”衛澤岩說道。
陶冉卻道:“三天後,我給你答案!”
言外之意,她如果打算原諒的話,那就回去,反之,形同陌路。
衛澤岩自然聽懂了。
但是——他隻是給三天時間給陶冉緩一下而已,不管三天後,她什麽想法,衛澤岩就是綁,也要讓她待在衛家。
衛澤岩點頭:“我送你們回去!”
陶冉抱着陶斯瑾站起來:“不用。”
衛澤岩已經率先走出去,上了院子裏的邁巴赫,等着陶冉母子。
陶冉摸摸陶斯瑾因爲哭而熱得出汗的發絲,說道:“斯瑾,我們回家了。”
陶斯瑾伸手抱着陶冉,腦袋埋在她的肩膀上,一雙眼睛,因爲哭過,顯得更加漆黑起來。
他覺得衛澤岩好讨厭。
竟然拿自己威脅媽咪。
可是他又能看出來,媽咪喜歡衛澤岩的。
好糾結。
要是他爹地是路翎之那麽溫柔的人就好了。
陶冉抱着陶斯瑾上車,和衛澤岩并排坐在後座上。
陶冉對着司機報了公寓的地址。
她垂眸看着懷裏的陶斯瑾,陶斯瑾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衛澤岩,又看看陶冉,小嘴巴抿着,不知道在想什麽。
陶冉揉揉他的腦袋:“斯瑾,困了沒有,困了就睡一下,下車了,媽咪叫你。”
“嗯。”陶斯瑾乖乖的閉上眼睛。
陶冉抱着他,調整了一下姿勢。
猛地,手臂騰空。
衛澤岩将陶斯瑾抱了過去,說道:“他挺重的,你這麽抱着他,手會酸的,我來抱。”
陶冉看着衛澤岩,心裏面泛起一絲絲漣漪。
她沒有說話。
衛澤岩竟然不嫌棄這個她和别人的孩子。
陶冉的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她心裏面,好像有什麽東西越來越明朗了。
陶冉朝着衛澤岩坐過去一點,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也覺得好累,睡一下。”
衛澤岩沒有說話,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肩膀微微低了低,讓陶冉靠着更舒服。
邁巴赫在街道上平穩的行進。
衛澤岩垂眸看了眼懷裏的孩子,又看了看肩膀上的陶冉,突然就覺得自己的心被填得滿滿的。
如果懷裏的孩子是他的,那就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