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少宸從徐家出來,整個人都無比疲倦。
他坐上車,正要讓司機開車,徐小萱就“咚咚咚”從院子跑出來,擋在車子面前,“等等,就這樣走了?”
司機本來都已經要踩油門了,徐小萱這一出把他吓得驚魂不定。
徐小萱卻不管這個,她笑吟吟地繞到車子旁邊,趴在車窗上,對車子裏的賀少宸嘚瑟道:“敢招惹小姐我,就得有個心理準備。”
她眼睛還有些發紅,是哭得太久的原因,雖然,裏面演戲的成分居多。
賀少宸冷淡地掃了她一眼,道:“無聊。”
就因爲忍不下一口氣,居然甯可驚動全家人一起陪着她鬧,也要讓他吃一回癟,老實說,賀少宸對這一類型沒什麽好感。
徐小萱卻因爲他一句無聊,小臉頓時垮了,她咬着牙道:“剛才的事還沒讓你長記性嗎?賀少宸,你服個軟要死啊!”
她不就是不服氣他把她丢半路上嗎?
本以爲有她爺爺施壓,這個人的态度會收斂一點,可沒想到,竟然還是這麽惡劣,真是氣死她了。
“徐小萱,不要以爲每次都能拿你爺爺來施壓,我之所以來,不是怕你們徐家,隻是不想讓徐老下不了台,所以,你别再來挑戰我的底線。”
賀少宸說完,就吩咐司機開車。
可是徐小萱就像是賭了一口氣,她硬是拉住車門的把手,不讓車子開走。
“賀少宸,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司機爲難地往後看,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松手。”
賀少宸已經開始不耐煩了,他冷酷地掃了徐小萱一眼,目光是那麽冰冷,好像帶着漫天的冰雪,徐小萱身體忍不住抖了一下,她手一松,車子就開了出去。tqR1
被強大的氣流帶着,徐小萱一個踉跄,險些摔倒在地,她眼眶紅紅的,看着離去的車影,一時沒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
……
“小萱,你是不是喜歡少宸?”
大堂裏,徐家人都圍着徐小萱這個掌上明珠,徐老鄭重其事地問坐在對面沙發上,還低聲抽噎着的徐小萱。
徐小萱猛地擡起頭,望着亂點鴛鴦譜的爺爺,咬着牙道:“誰喜歡了?都怪爺爺,要不是你硬要把我跟那個混蛋湊一對,我也不至于被那個混蛋羞辱了!”
“什麽?賀少宸羞辱你了?”徐老話音一沉,說翻臉就翻臉,鷹一樣的眼睛裏迸發出銳利的冷芒,“敢羞辱我們老徐家的掌上明珠,那個小子真夠狂妄的!真以爲我們徐家怕賀家不成?”
見徐老好像發火了,徐小萱抹掉眼淚,趕緊道:“沒,他沒羞辱我,我亂說的,那個人就是嘴上不留情,其實心挺好的。”
徐老瞥了徐小萱一眼,露出露出一絲得逞的笑意,“還說不喜歡?不喜歡會這麽急着護着對方?”
徐小萱暗道被陰了,她鼓着腮幫子瞪了徐老一眼,又羞又怒道:“爺爺,你想什麽呢?人家是有婦之夫,對方妻子還是我大學的學姐呢。”
“那又怎麽樣?那個喬巧不能生育,賀家會容得了她?”徐老悠悠道。
“什麽?”徐小萱目瞪口呆,還以爲自己幻聽了,“怎麽可能?”
“千真萬确,要不然,我也不會做到這個地步。”徐老看着自己孫女,無奈道:“要不是你一直跟我倔,說一定要找個藝術家男友,你早就是賀家的少夫人了,哪裏還有那個喬巧什麽事?”
“爺爺,說好了不談這件事的!”
徐小萱就像是炸毛了一樣。
“不說就不說,總之,少宸是年輕一帶裏最年輕有爲的一個,而且從未聽過什麽花邊新聞,你跟他在一起,肯定會幸福的。”
“好了好了,别說這些了,我根本不喜歡賀少宸。”徐小萱雖然嘴上是這麽說,但是臉卻紅了一大片,她說道:“我才不會去破壞别人的家庭呢,爺爺,你别再把我跟那個混蛋湊一對了!”
說完,她就急沖沖地跑到樓上去。
徐老見咱家孫女這麽固執,無奈地搖頭,這丫頭到底還要單純到什麽時候?
可就算徐小萱再抵觸,他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難得賀少宸如今有事需要他的力量,他一定會趁這個空檔,咬住賀家這塊肥肉。
——
賀少宸直接回了賀家主宅,當他輕手輕腳回到卧室時,卻發現巧巧就靜靜地坐在床沿邊上,眼睛盯着之前照的婚紗照發呆。
“怎麽這麽早就醒了?”賀少宸走進屋,問道。
現在才七點左右,按巧巧的生物鍾,她應該要睡到八九點才會醒的。
“哦,可能是昨天睡得比較早,所以今天醒早了吧。”巧巧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到半點波瀾。
其實是等了賀少宸一晚上沒睡。
至于本應該昨晚就回家,卻不見蹤影的賀少宸到底背着她去了哪兒,巧巧也覺得沒必要深究了。
反正,不管什麽事,他都不會讓她參與。
賀少宸聽到這麽平淡的聲音,不禁蹙了下眉,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她去見安子晏的事情,巧巧就先一步說道:“我以後再也不會參與你的事了,你想怎麽做,都随你。”
現在賀少宸不是感覺巧巧不對勁兒了,他是笃定巧巧真不對勁兒。
不然,她不可能這麽平靜的說出這番話。
“你怎麽了?”
賀少宸皺眉道。
他一宿沒睡,再加上身體疲倦,脾氣也有點沖,見巧巧不明不白就說出這些話,心裏也有點不是滋味。
“沒什麽,隻是突然想通了而已。”巧巧對賀少宸淡淡笑了聲。
她将那些照片放回盒子裏,然後站起身來,微微垂着眼簾,道:“查理七世去世了,現在消息被J國的人封鎖,但是很快就會有大動作,我決定去J國。”
賀少宸的眼睛猛地睜大,他顯然也被這個消息刺激得不輕,見巧巧這麽平淡地說出口,他問:“你已經知道多久了?爲什麽不告訴我?”
而且昨天還跑去見安子晏,她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處境一下子又被推到風口浪尖了嗎?!
聽出賀少宸言語中的淡淡責備,巧巧隻覺得好笑,他有什麽理由反過來責備她?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本來是想告訴你來着……”說到這,巧巧不自禁笑了一聲,她偏着腦袋,眼底平靜毫無波瀾。
“可是,你太忙了……忙到,連聽我說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這段日子,這樣的情形幾乎是常态。
有那麽一瞬間,賀少宸感覺有什麽東西狠狠抓住了他的心髒。
特别疼。
“我已經訂了飛機票,明天就走,本以爲你今天再不回來的話,就去找你的,沒想到你竟然早上回來了,我連道别都省了……”
下一秒,賀少宸就上前抓住了巧巧的手腕,他的眼底是鋪天蓋地的怒意,“喬巧,你發什麽瘋?現在去J國,找死嗎?!”
J國那些人都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她倒好,竟然還自己跑過去,羊入虎口,這不是傻是什麽?!
“我沒找死。”
“沒找死你這是幹什麽?還是因爲賭氣故意來氣我?”
“我沒那個意思。”巧巧疼得蹙眉,賀少宸的力道很大,抓住她的手就像是鐵箍一樣,可就算這樣,她也沒去抵抗。
賀少宸簡直要被巧巧的從容給氣瘋了,他咬着牙道:“喬巧,你要是有半點理智,就給我好好待在賀家那也别去,你要的我都會給你奪過來,你能不能給我省點心?”
巧巧眼皮一跳,突然狠狠地抽搐自己的手。
掙脫的那一刹那,巧巧好像聽到了骨折的聲音,手腕處頓時傳來尖銳的疼痛感,她強忍着沒出聲,而是死死地看着賀少宸,道:“對,我沒有給你省心,真抱歉,因爲我的私念,拉着你受苦,讓你整天見到我都心煩,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再忙了,我的事情再也不用你來操心了!”
“喬巧,你再說一遍!”
賀少宸的眼神那麽冷,空氣好像都被凝固了一般。
強大的氣壓讓巧巧的呼吸都顯得困難無比,她強忍下心中的恐懼,與賀少宸對視,一字一頓道:“我的事再也不用你來操心了!”
賀少宸氣急攻心,猛地揚起手,好像要揮巴掌。
巧巧不屈地瞪向他,要打就打吧,最後把她打死算了!
雖然她心裏是這樣想,可身體已經開始抑制不住的顫抖,即使如此,她也不想在賀少宸面前表現出絲毫膽怯。
而賀少宸的手也一直停滞在半空中,遲遲沒有揮下來。
良久。
手還是硬生生地放下來。
他退後一步,眼底是抹不掉的失望,“我不會讓你做傻事的,你也别想去J國。”
“賀少宸……!”
“從今天開始,你除了賀家,哪都不準去。”
巧巧氣急,“你憑什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賀少宸也火了,面對巧巧的質問,他冷冷道:“就因爲我是賀少宸!”
說完,他就轉身對屋外的傭人吼道:“看住少夫人,要是讓我知道她外出的話,你們最好考慮下自己的後事。”
巧巧氣得全身發抖,“賀少宸,你是在逼我嗎?!”
“逼你也比眼睜睜看着你去送死好!”
說完,從屋外走進來兩個傭人,賀少宸對兩人吩咐道:“看住她,不準讓她離開這個别墅半步。”
“是……”
賀少宸轉身離開,巧巧追上去,“賀少宸,你給我站住……”
“少夫人,請留步。”
巧巧被人拉住,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賀少宸消失在轉角處。
她心裏絕望極了。
賀少宸,你爲什麽要這麽對我?
反正連見我一面都這麽爲難,放我離開不是更好嗎?
——
巧巧被軟禁起來了。
賀父在得知這件事後第一時間就去找賀少宸做思想工作,可是這一次賀少宸固執得要命,根本不聽任何人的勸。
他是鐵了心的要把巧巧關在屋子裏的。
“這兩人,怎麽又開始鬧矛盾了?”賀父無奈地搖頭,但是他幹涉不了,賀少宸要是鐵了心做某事,别人根本勸不動。
弗萊娅這些天一直在忙着部署,同時幫巧巧調查賀少宸的動向,所以得知巧巧被軟禁的消息已經是幾天後了。
她得知消息後立刻趕來賀家。
“到底怎麽回事?少宸爲什麽要軟禁巧巧?他瘋了嗎?”弗萊娅直接對賀父開火。
賀父覺得很無辜,“他們的事情我沒有參與過,也不知道。”
弗萊娅給賀父投去了一個鄙視的眼神,她想起這些天她調查到的結果,不禁皺起眉頭,道:“讓我去見巧巧一面吧。”
“也好,你也開解一下那孩子,我覺得問題是出在巧巧身上的,你去開解開解她,說不定會有轉機。”
賀父随後應了一聲,并說出自己的想法。
誰知,立刻得打了弗萊娅的一記眼刀子,她帶上“溫和”的笑容,道:“沒你這麽偏幫兒子的,你怎麽不說是少宸态度突然轉變讓巧巧很沒安全感?誰家的妻子會成天找不到丈夫?”
“額…..”
賀父自知踩中了弗萊娅的雷區,他苦笑道:“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去見巧巧吧,少宸那邊我說不通,至少,巧巧那邊由你來勸一下比較好……”
“我當然會勸的,如果巧巧要離開賀家,我也會義無反顧地帶她離開。”弗萊娅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一張張照片,别有深意道。
賀父聞言,歎了口氣,“你該不會真的想帶巧巧回J國吧?”
弗萊娅正色道:“隻要是她希望的,我會。”
賀父見弗萊娅神色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成分,有那麽一瞬間,賀父好像理解了賀少宸的做法。
任由這對母女鬧下去一定會出問題的。
弗萊娅去見巧巧。
巧巧這些天基本上都待在卧室裏,她消瘦得非常厲害,好像身上隻剩下一把骨頭了,可是眼睛卻越發的清明。
“巧巧……”
弗萊娅聲線沙啞地叫了巧巧一聲。
巧巧剛開始還在發神,聽到動靜後緩緩回頭,看到弗萊娅,松了口氣的樣子。
“你終于來了,弗萊娅,賀少宸限制了我的通訊設備,我沒辦法聯系外面的人。”
弗萊娅一頓,巧巧竟然叫的是賀少宸全名。
不過,她也沒多想,趕緊走過去,捧住巧巧的面頰,心疼道:“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你沒吃飯嗎?”
巧巧垂着頭,淡淡道:“我本來想用苦肉計來着,可惜沒派上什麽用處。”
因爲這些天賀少宸根本沒回家。
“你何必爲了置氣傷害自己?你的身體本來就不好……”
巧巧握住弗萊娅的手,無比冷靜道:“我知道分寸的,每天我都攝取了身體必需的蛋白質和維他命,不會死的。”
“巧巧……”
“對了,弗萊娅,如今J國的形勢怎麽樣?”
巧巧迅速轉移話題。
弗萊娅怎麽會不知道她的用意,她搖頭道:“J國如今是内憂外患,A國暗中對J國進行了施壓,J國的經濟受到重挫,股市一落千丈,我想,這個大概是少宸暗中操作的吧。”
巧巧微愣了一下,“賀家有這麽大的能力嗎?”
賀家在A國強大難以撼動,這個可以理解,可是他的手連J國都能碰觸嗎?
一個家族撼動一個國家?
提到這個,弗萊娅眸光一暗,她深吸口氣,對巧巧道:“我要說的,也是這件事,巧巧,你冷靜地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