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開!别靠近我!”
巧巧用盡全身的力氣壓制住那突如其來的強烈渴意,将賀少宸推開,手忙腳亂地将“血液錠劑”掏出來,擰開瓶蓋,倒出好幾枚藥片囫囵地含在嘴裏,藥片遇上唾沫,迅速化開,獨屬于“血液錠劑”的味道立刻在口中蔓延開來,刺激着巧巧的味蕾。
胃裏頓時湧起比以往更爲強烈的排斥感,強烈的觸感傳至大腦,神經都快要麻痹一般。
“咳咳咳……”
“咳咳……”
巧巧忍不住嘔吐的欲望,劇烈的咳嗽起來,帶着“血液錠劑”溶解後的唾沫,濺在地面上,看上去跟血一樣。
她雙腳一軟,跪倒在地上,雙手捂着自己的胃,彎曲着自己的身體,咳嗽聲源源不斷,無止境。
身體好熱,要被燒起來一樣,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叫嚣着“幹渴”,必須有東西來纾解那份幹渴的欲望,但是那個東西是巧巧絕對不想碰的。
賀少宸看到地面的“血漬”,臉色劇變,快速上前扶住巧巧,厲聲質問,“你吃得并不是什麽固體飲料,這是抑制你病情的藥物,對嗎?你生病了,卻沒有告訴我?”
“走開……别碰我!”巧巧打開賀少宸的手,聲音顫抖。
賀少宸強行扭過她的身體,怒道:“你都這個樣子了,還想瞞着我?喬巧,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怎麽樣了!”
巧巧低垂着腦袋,十指狠狠的嵌入手臂裏,她聲音很微弱,很壓抑,“賀少宸,求你了,快走,我快忍不住了……”
再不走的話,她害怕自己會做出可怕的事情來。
但在這個時候放棄她,那這個男人就不是賀少宸了。
他捧住她的臉,發現她在落淚,嘴唇已經被咬破皮,血從她的唇瓣往外滲着,緊皺在一起的眉頭,刺痛了賀少宸的眼,心髒也跟着一起緊縮般,心裏越是焦躁,他的聲音卻變得越發柔和,“喬巧,有什麽事情不能商量?你老實告訴我,到底得了什麽病?需要怎麽才能治好?”
巧巧搖着頭,對他非常排斥,一面要壓制住内心的燥熱,一面要用雙手抵住他,放在他繼續靠前,她低下頭,抽噎道:“我之後再告訴你行不行?現在,你趕快離開這裏!”
她真的要瘋了。
她現在真的恨不得一口咬下去,吸食她此刻最渴望的東西。
“我要你現在就告訴我,你到底出了什麽事?!”賀少宸的态度非常堅定,他按住她的雙肩,命令道:“現在,立刻,馬上!”
下一秒。
巧巧撲倒在賀少宸身上,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你……真的想知道嗎?”
“嗯!”賀少宸緊緊的抱住他,眼神決絕,“告訴我!”
巧巧琥珀色的眸子再次閃爍着紅光,她垂眸看着賀少宸的脖子,張開嘴,喃喃道:“好,我現在……就告訴你……”
說完,便狠狠地咬了下去。
肩膀與脖子相連的地方傳來尖銳的疼痛感,賀少宸身體猛地緊繃了一下,可很快又放松下來,他不像之前那個侍女一樣驚訝得大喊大叫,而是将巧巧摟抱得更緊,輕撫着她柔順的長發,安撫着她的情緒。
剛才他隐隐就有所察覺會變成這個樣子,巧巧說的那個飲料跟血幾乎完全一樣,而後面的症狀更像是發病了,她會拼了命地要自己離開,大概是害怕傷害到他,不過,要是他離開了,這個丫頭該怎麽辦?
那個藥顯然用處不大,要是不喝真正的人血,她肯定會發生自殘行爲,他怎麽可能會允許?
賀少宸感到很幸運,幸好今天來了,要不然,他不知道還要被瞞在鼓裏到什麽時候。
巧巧埋在賀少宸的肩窩處,偌大的空間非常靜谧,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清楚,除了斷斷續續的吮吸聲,再也找不出其他聲音了。
這樣的情況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吮吸聲逐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抽噎的聲音。
巧巧的身體也顫抖着,賀少宸一愣,這個丫頭是在哭嗎?
“巧巧,怎麽了?”他環抱着她,低聲詢問道。
隔了一會兒,巧巧哽咽的聲音響起來,“少宸,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咬你的,可是我忍不住……對不起,對不起……”
巧巧的眼淚将賀少宸的襯衣都浸濕了一大塊,賀少宸感覺肩頭一股熱意,他無奈了,這個丫頭是水做的嗎?怎麽這麽多眼淚?
他問:“現在喝夠了嗎?”
巧巧悶悶地點頭,“嗯,夠了。”
那就好。
賀少宸将巧巧扶起來,擦掉她臉上的眼淚,看到她鮮紅的唇瓣,湊上前去,将上面殘留的血一滴不剩的舔入自己口中,他如同一個美食家一樣評論道:“嗯,有點腥,有點鹹,原來我的血是這個味道的,你竟然喜歡這樣的味道?這就是渴血症?”
巧巧的病症,跟渴血症的毫無分差。
“嗯。”巧巧低垂着腦袋,嗫嚅道:“我本想着你每天這麽忙,告訴你隻會給你徒添煩惱,就打算等治好病以後再告訴你的,沒想到你會突然過來。”
偏偏還是她發病的時候。
賀少宸聽了後,不禁歎了口氣,“就算我再忙,這種事情你也該告訴我啊,就把我一個人瞞在鼓裏,這算什麽事?萬一你出了什麽事,打算讓我遺憾終生嗎?”
“抱歉。”巧巧聽到他的話,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掉。
賀少宸無奈的用袖口給巧巧擦眼淚,道:“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個愛哭鬼?别哭了,據說懷孕的時候經常哭,生下來的寶寶也會變成一個鼻涕蟲。”
巧巧一聽,搖頭,“我才不要我的孩子哭。”
她強忍住眼淚,視線落到賀少宸還在往外滲血的肩頭,鼻子又有點酸,她将手放在賀少宸受傷的位置上,帶着濃重的鼻音道:“少宸,你這裏還在流血。”
賀少宸也注意到了。
他用手按住傷口,臉上風輕雲淡,好像隻是被螞蟻夾了一下似的,淡淡道:“哦,好像是還在流,就這麽點血,死不了,别擔心。”
“我讓人給你包紮一下。”巧巧轉身就要叫人,卻被賀少宸一把拉住,按在自己懷裏,他低聲道:“别驚動其他人,我這次是秘密來J國的,待會兒就回去。”
“出了什麽事嗎?”巧巧見賀少宸面色凝重,不禁有些擔憂。
賀少宸揉了揉她的頭發,親昵的咬着她的唇瓣,“這件事一時也說不清楚,等我處理好了再告訴你。”
巧巧咬了咬唇瓣,嗫嚅道:“不是說好了彼此不隐瞞嗎?”
“你還好意思說?如果我這次不來,還要被你瞞多久?我們兩個算是抵平了。”賀少宸不滿地捏了捏巧巧的臉頰。
哪有怎麽算的?
巧巧心裏吐槽着。
突然整個身體懸空,巧巧吓了一跳,趕緊抓住賀少宸的衣服,“少宸……”
“噓,小心外面的人聽見。”
賀少宸掂量了一下巧巧的重量,皺眉道:“我怎麽感覺你又變輕了?”
“怎麽會?我有按時吃飯。”
“可我還是覺得你沒以前重了。”賀少宸将巧巧輕輕地放在床上,然後坐在她身邊,親吻着巧巧的鬓角,低聲詢問道:“你什麽時候患上渴血症的?”
“大概,半個月前吧……”這一次,巧巧不打算再隐瞞賀少宸。
半個月了?
賀少宸垂眸看着巧巧的發頂,這個丫頭竟然獨自一人承受着疾病的侵擾足足半個月了?
“抱歉,我沒有及時發現。”
巧巧搖頭,“不用道歉,畢竟是我要求那些人不告訴你的。”
“可是這還是我的失誤……”
巧巧抵住他的唇,笑道:“你現在很忙吧,我不想打擾你,隻要有‘血液錠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緩解渴血症的病情,醫療組正在商讨治療的方法,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進行,少宸,你不用擔心我,認真做你的事情,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們才能真正在一起。”
婚事的事情巧巧也不打算提了,等賀少宸忙完他的事情在弄結婚典禮也不遲。tqR1
“你不問我在忙什麽了嗎?”賀少宸問。
“不問了,該告訴我的時候,你會告訴我的,我隻要全心全意信任你就好了。”巧巧靠在賀少宸的懷中,她雙手環住他的腰,聲音軟軟道,“所以你也要相信我,這邊的事我也會努力做好。”
賀少宸摟着她的肩,想到J組織的摧毀計劃,漆黑的眼眸中劃過一道冷色,看向巧巧時,眼底又是一片柔和,“我會盡快将事情處理完,到時候我們一家永遠不分開。”
“嗯。”
巧巧乖乖點頭。
兩人溫存片刻後,賀少宸還是沒忍住,又問了句,“你跟亞當真的沒什麽吧?”
巧巧一聽,不由得氣笑了,她輕敲了一下他結識的胸膛,笑道:“我一直把亞當當做我的哥哥對待的,你想什麽呢?你能不能把你的醋壇子收起來,賀大少爺?”
賀少宸當然也知道自己太愛吃醋了。
可若不是愛她,他何必在乎她跟誰在一起?
“好,我相信你。”他說道。
巧巧還沒來得及回應,他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能跟他少接觸就盡量不接觸,我看着礙眼!”
“他是我的執行官……”
“你也得爲你老公着想一下吧?”賀少宸在這件事上意外的執着。
巧巧沒法了,賀氏陳醋的威力非同小可,她隻能點頭,“我盡可能減少,不過如果是公事的話,就沒辦法了。”
“哼,這還差不多。”
賀少宸滿意了,他繼續摟着巧巧,說道:“最近情況特殊,我不能頻繁在J國走動了,但是我盡量每天都給打電話,關于你渴血症的病情,我也會留意的,不要抑制自己的沖動,做出自殘的行爲,懂嗎?”
“……嗯。”
她想說她非常讨厭血的味道,可是她不想讓賀少宸擔心,看到他肩膀上剛剛凝固的傷口,有些心疼,她摸着他的傷口,詢問道:“少宸,這裏還疼嗎?”
“疼,不過這點疼都忍不了,算什麽男人,别擔心了。”
“回去記得消毒,人的牙齒上細菌很多,小心感染。”巧巧開始碎碎念。
賀少宸握住巧巧的手,在唇邊吻了吻,“我會的。”
看時間差不多了,賀少宸道:“我要回去了。”
“這麽快?”巧巧驚訝道。
賀少宸來了還不到一個小時,又要回去?
“嗯,再不走,可能有點……麻煩。”
要是被J組織的人察覺到可不是鬧着玩的。
不過在巧巧面前,賀少宸卻說,“你的執行官跟我氣場不合,要是他看到我半夜跑來打擾你休息,肯定又會給我使眼色了。”
巧巧笑道:“亞當不會的。”
隻要是她愛的人,亞當也對善待那個人。
賀少宸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不準幫别的男人說話!”
“嗡嗡……”巧巧帶着濃濃的鼻音點頭。
賀少宸心情轉好,又改爲揉巧巧的發頂,最後親吻着她的額角,道:“我走了。”
說完,賀少宸就走向窗前,巧巧愣了愣,不是應該走向門口嗎?
然後就看到賀少宸陽台上挂着一個鐵鈎,鐵鈎上系着一條尼龍繩,賀少宸帶上特殊的防具,然後抓住繩子,對巧巧揮别,“記得好好休息,熬夜對身體不好,也記得讓寶寶要聽話,告訴他們,要是敢折騰媽媽的話,等他們出生後爸爸一定挨個收拾!”
巧巧聽着就笑出聲,寶寶怎麽可能聽得懂她的話?
賀少宸話音還未落下,整個人就掉了下去。
巧巧吓了一跳,險些魂不附體,這裏可是七樓啊!
她趕緊看着陽台下,下面黑壓壓的一片,已經看不到賀少宸的身影了。
巧巧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到底要算賀少宸的潛入技術好,還是她的皇宮守衛太松了,随随便便一個人就能爬進女王的屋啊喂!
因爲見了賀少宸的緣故,巧巧的心情莫名的好,她哼着小調,往屋内走。
今天是個好日子。
——
在賀少宸專機停留的地點。
卻來了一批不速之客。
長老院的内線被接通,菲利普斯打開内線接口,“喂?”
“閣下,賀少宸今晚來J國了,我們已經找到他的落地點。”一個陰沉沉的聲音傳來,卻又有隐隐的興奮。
菲利普斯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殺機畢露,“很好,按計劃執行。”
“是!”
菲利普斯的視線再次落在J組織專用的電腦上,上次組織内部成員名單洩露的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來源正是A國首都一處别墅地下室,而他們也查到,這處别墅表面上是一個姓江的富商的宅邸,可是暗地裏,卻是屬于賀氏的産業。
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因果。
菲利普斯的眼睛在電腦屏幕下閃着藍光,他喃喃着,“賀先生,既然你非要跑來J國送死,我又怎麽能不成全你呢?”
侵害J組織利益的人,無論是誰,都要抹殺掉。
今晚,必然是個不眠之夜。
“賀少,請盡快!”
秦東的聲音顯得有些急促,他看了下時間,又眼神銳利地觀察周圍的一切。
雖然四周戒備森嚴,一隻蒼蠅都無法接觸專機降落地點,可是秦東心裏卻一直打着鼓,不知道J組織的人什麽時候會攻過來。
自從入侵了J組織的總部後,他們也算是跟J組織的人徹底結下梁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J國是J組織的大本營,秦東更是十二萬分的小心,不敢有半點差池。
“一切正常吧。”賀少宸在衆多保镖的簇擁下走進專機裏。
秦東點頭,“目前一切正常。”
他跟着賀少宸一切進去,緊接着是随同的保镖,也走進去。
當專機的大門合上,緩緩離開地面的時候,秦東才松了口氣,看來J組織的人并沒有察覺到他們的行蹤,就這樣盡快趕回A國吧。
“賀少,這段時間請你好好休息,等到A國,預計上午7點35分。”
秦東彙報道。
賀少宸眼罩遮住眼睛,舒舒服服的躺在座椅上,點頭道:“好,辛苦了。”
秦東走到機艙外,然後斜靠在大門處,眼睛仔細地打量着周圍的人,周身都散發着“閑雜人等,一律不能入内”的冰冷氣息。
一切,跟往常一樣。
而在駕駛艙裏。
駕駛員操作着繁雜緊密的儀器,駕駛艙的大門打開,駕駛員頭也不回,說了一句,“你上廁所怎麽上了這麽久啊?小心被秦哥罵!”
沒有得到意料中的回應,駕駛員回過頭,還沒有反應過來,脖子處就出現了一道血痕,重重地倒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