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沫沫緊緊地抱住賀少宸,眼中是令人憐惜的慌亂,她擡起頭來,對賀少宸道:“夜哥哥,阿爸呢?爲什麽我什麽地方都找不到阿爸?”
經沫沫這麽一提醒,賀少宸也才注意到,一直跟沫沫生活在一起的老人不見了。
沫沫見賀少宸給不出答案,目光又投向巧巧。
她突然松開賀少宸,跪在巧巧面前,“女王陛下,有什麽事沖着我來就是了,求你放過阿爸吧,求你了,求你了……”
說着,就開始給巧巧磕頭,每一次撞在地面,都發出巨大的響聲,賀少宸爲之變色,趕緊上前攔住沫沫,将她的頭擡起來的時候,發現她額頭已經被磕破了,鮮血直流,紅色的血與透明的淚混雜在一起,劃過面頰,看上去有些凄厲。
賀少宸看向巧巧,眼中多了一份惱怒,“女王,請将沫沫的父親交出來!”
“我沒有把他的父親藏起來。”巧巧皺眉。
什麽阿爸,她根本從來沒有見過。
沫沫一聽,哭得更加厲害了,“你要是沒藏,那我阿爸去哪兒了?他在這裏人生地不熟,能去哪兒?女王,求你了,把我的阿爸還回來,他年紀已經那麽大了,受不得折騰,你想報複我但也不要牽扯到他身上,我阿爸是無辜的,他折騰不起的,嗚嗚嗚……”
賀少宸見沫沫哭得傷心,臉色也變得很差,他看向巧巧的眼神中,明顯多了一份責備的意味在裏面。
巧巧被他眼中的不信任深深的刺痛了眼,當初還在A國的時候,所有人都指證她謀害他,可是他卻無條件的信任她,他說過,隻要是她說的,他都信。
可如今,隻因爲沫沫的三言兩語,就用這樣的眼神看着她,這到底算什麽?
心裏好難受,很委屈,又很苦澀。
她不在乎别人對她的看法如何,哪怕懷孕的事情被揭發,受過國民的指責,她都能面不改色地舉辦記者會,可看到賀少宸對她露出指責,懷疑,不信任的眼神,她卻有種想哭的沖動。
如今,她隻能一遍遍的告誡自己,現在賀少宸腦子不正常,她不能跟他計較這麽多,隻要他能記得她了,他們一定能回到從前的。
沫沫的還在不停的哭,哭得讓人心煩意燥,她沒得到巧巧的答複,心裏更焦急,“女王,女王,求你了,把我阿爸還給我吧,求你了……”
賀少宸也冷漠道:“女王,你既然是一國之母,就不應該幹這樣的事…..”
“荒唐!”
巧巧冷聲回應,她看着眼前摟抱在一起的男女,隻覺得非常的紮眼,“我還不屑于做那種卑鄙的事,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阿爸,也沒有将他藏起來。”
“那我阿爸去哪兒了?!”沫沫的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她有些怨恨地瞪着巧巧,怒道:“你不就是嫉妒夜哥哥跟我在一起嗎?你何必爲難一個老人家?你要是不把我阿爸交出來,我一定讓夜哥哥恨你一輩子,就算是你的小孩也一起怨……”
恨字還沒說出來,一記響亮的巴掌聲在長廊中回蕩。
沫沫捂着自己火辣辣地疼的臉頰,驚訝地看着巧巧,幾乎說不出來話來。
“你隻要敢做,我絕對讓你死的很難看!”巧巧琥珀色的眸子中泛着殺意,她優雅地收回自己的手,冰冷得甚至冷酷地看着沫沫,她微揚着下巴,道:“實話告訴你,在我眼中,你們就蝼蟻般弱小,若是我想秘密處決你們,根本不會給你在這兒大吵大鬧的機會……”
巧巧一邊說,一邊逼近沫沫,她湊在她的耳畔,語調輕飄飄的,“你一直在島上或許不知道,污蔑一國的女王,我可以輕輕松松把你送到監獄度過下半輩子。”
沫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對巧巧,是無法克制的恐懼。
她被巧巧的話吓得雙腳發軟,直接跪坐在地上,賀少宸蹲下安撫沫沫,然後擡頭看着巧巧,道:“女王,你何必仗着自己的權力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平民?這不該是你……”
“賀少宸!”
巧巧大聲叫了他一句,她雙手緊緊握成拳,眼中有些泛紅地看着他,聲音中帶着一絲沙啞,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在揮霍我們兩人的感情,醫生說你現在失憶逼不得,但你也别逼我,我不想以後看到你隻剩下厭煩!”
她決絕地轉身,留下一句話,“你們的阿爸,我會派人去尋找,沒事的話,不要再來煩我!”
亞當見巧巧雙眼發紅的走到他的辦公室,吓了一跳,連忙問,“莉莉絲,你怎麽了?”
巧巧固執地搖頭,她詢問道:“亞當,你們從島上一共帶了多少人回來?”
“好像是4個。”
“4個?”巧巧一愣,她遲疑片刻,詢問,“那有一個是沫沫的阿爸?爲什麽她說她阿爸不見了?你們把他安排到哪兒去了?該不會真的把他……”
巧巧突然想到亞當對她的維護,沫沫做事沒有章法,亞當真的把他帶到什麽地方去了也說不定,這麽一想,她的心一沉。
亞當好像知道巧巧心中所想,他無奈的笑了笑,彈了下她的額頭,“想什麽呢?我怎麽會叫人去綁架那女人的阿爸?就算想替你出頭,我也隻會對那個女人動手腳。”
巧巧愣愣地看了他一眼。
對啊,亞當如果真的要動手,又怎麽可能隻是做到這個地步?他一定會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讓人抓不到把柄。
她愣愣地摸了摸并不疼的額頭,不自禁苦笑一聲,低聲道:“亞當,你知道嗎?賀少宸竟然相信那個女人也不相信我的話,剛才他的眼神好兇看我就像是在看仇敵一樣.”
說到這兒,她突然感覺眼睛酸澀得不行。
心也抽搐地疼,眼淚忍都忍不住,一個勁兒地往下掉,她胡亂的用手擦着眼淚,哽咽道:“我不斷告訴自己,他現在還沒有恢複正常,我不能跟他較真,可是每次看到他跟沫沫相處的時候,我就好難受,亞當,我感覺自己好狼狽,我竟然會嫉妒沫沫,嫉妒賀少宸對她那麽好……”
亞當伸手抹去巧巧的眼淚,他看到她哭,心也很疼。
他暗紅色的眼眸中劃過一道冷然,低聲詢問道:“莉莉絲,如果我說,我幫你除掉沫沫,你會同意嗎?”
“除掉?”巧巧看着他,眼中透着不解,“你打算怎麽除掉沫沫?”
亞當的語調冰冷,沒有半點溫度,“讓那個女人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巧巧一聽,立刻搖頭,“不行。”
亞當挑眉,他漂亮的臉上透着一抹狠厲,讓人看着有些毛骨悚然,語調很輕柔,帶着蠱惑,“爲什麽不行?你放心,我會将這件事做的滴水不漏,他們不會找到半點證據,就算賀少宸懷疑你,也無法對你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可是賀少宸現在對我的敵視,他一定會懷疑到我身上的,醫生說了,現在不能把他逼得太緊,會适得其反。”巧巧低着頭說道。
她也很想答應亞當,讓沫沫永遠消失,可真這樣做,跟從前的安朵有什麽區别?她不想自己最讨厭的那類人,因爲嫉妒心而去傷害别人更是沒道理,雖然,她真的很想答應啊。
亞當見她還在猶豫,不禁歎氣,摸了摸巧巧的頭,道:“莉莉絲,我很喜歡善良的你,也承認,善良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質,我也是因爲你父母的善良,才能活在這個世上,可是善良有時候卻很傷人,它會化作利器,将你傷得遍體鱗傷。”
巧巧:“……”
亞當的話,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抨擊人心,巧巧抿了抿唇,卻還是搖頭道:“這些我都知道,可是,不過萬不得已,我真的不想将事情變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沫沫很可恨,搶人丈夫,破壞别人的家庭,可是她還沒到非死不可的地步。
“決定好了?”亞當挑眉。
巧巧深吸一口氣,點頭,“嗯,盡可能的減少他們的接觸,我會再嘗試一下的,每天跟少宸待在一起,說不定就能讓他響起些什麽來。”
亞當見她主意已定,也隻能尊敬她的決定,點頭道:“雖然我覺得解決掉沫沫更能一勞永逸,不過我尊重你的選擇。”
“亞當,謝謝你……”巧巧吸了吸鼻子,她看着亞當,眼中全是感動,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掉了,她趕緊用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尴尬道:“抱歉,明明不想哭了的,不知道爲什麽……爲什麽眼淚還是一個勁兒的往下掉呢?”
明明能有人這麽守護者自己的,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
可爲什麽,她卻還是非常痛苦?
亞當心疼地将她拉過來,摟在自己懷中,手指拂過她的長發,低聲喃喃道:“莉莉絲,你太壓抑自己了,如果真的不行的話,我可以試着給賀先生做催眠。”
“催眠?”
“嗯。”巧巧有些不确定地詢問,“真的能成功嗎?”
亞當搖頭,“這個要視情況而論,如果賀先生意志薄弱的話,成功的幾率就非常大。”
“意志薄弱?”巧巧聞言,不禁苦笑出聲,“那你覺得少宸的意志薄弱嗎?”
那個人認準的事情,就很難再改變了,曾經她就領教過,如今賀少宸認準了沫沫,他真的能被催眠嗎?連她都不相信。
亞當笑了一聲,“這件事再說吧,你來是爲了那個女人的阿爸吧,我會派人去尋找的,你就不用再擔心這件事了。”
巧巧哭了兩場,也有些疲倦,她點頭道:“嗯,那就麻煩你了。”
等巧巧走後,亞當暗紅色的眼眸中劃過一道晦澀不明的情愫,催眠賀少宸似乎很困難,不過那個沫沫倒是一個可以考慮的對象。
他的催眠術還是有用武之地的吧。
因爲亞當的關系,巧巧的心情好了許多。
當她回到卧室的時候,理所應當的,并沒有看到賀少宸的蹤影。
閉着眼睛她都能知道,賀少宸現在肯定是跟沫沫在一起。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自嘲道:“寶寶,等爸爸恢複後,我們一定給他好看,狠狠的虐他,欺負他!”
可是,他究竟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恢複過來,她快要等不及了。
差不多晚上10點,賀少宸還是沒有回來,巧巧有些坐不住了,那個混蛋難道還想在沫沫那過夜嗎?她隻是稍微縱容了一下,他們倒是很會得寸進尺啊!
“女王,您要去哪兒?”侍女見巧巧披着一個披肩,走出來,連忙詢問。
巧巧琥珀色的眸子帶着冷光,“偏殿行宮!”
離聖耀宮最遠的宮殿,也是沫沫現在住的地方,賀少宸一定在哪兒!
而巧巧也猜的沒錯,那個人的确在。
偏殿行宮雖然離巧巧的聖耀宮最遠,可是并不差,那裏的裝潢都是甩外面建築幾條街,行宮有一個非常大的花園,栽着各種各樣的花卉,非常美。
沫沫跟賀少宸待在一起,她靠在他的肩上,還斷斷續續地發出抽噎的聲音,似乎哭了很久,而賀少宸扶着她的頭發,眼神溫柔得像是要化成水一般,巧巧突然覺得自己就是來找虐的!tqR1
她突然覺得胸口堵得發慌,簡直快不能呼吸了。
嫉妒,她竟然又開始嫉妒沫沫了。
沫沫真的就是個很平凡的女孩子,不漂亮,也不算聰明,遇到事情還總是哭哭啼啼,說實話,巧巧覺得沫沫跟她相比,實在差得太遠了。
可偏偏這麽一個小丫頭,卻入了賀少宸的眼。
嫉妒,真是嫉妒得發瘋了。
突然間,巧巧覺得自己能夠理解安朵的做法了,因爲,她是真的愛賀少宸,所以才會歇斯底裏地報複她,真是醜陋又可笑!
喬巧,你要是真的變成安朵那樣的人,那就不是你了!
巧巧在背後,直勾勾地看了賀少宸跟沫沫一會兒後,閉上眼睛,讓焦躁的心情平複後,再次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眸子一片平靜。
她故意加重腳步聲,朝着他們走去。
沫沫反射性地回過頭,當她看到來人是巧巧的時候,眼中透着明顯的驚慌,賀少宸見她來,剛才還舒緩的眉頭此刻也緊緊皺起來,巧巧看他這個反應,心疼得不能呼吸,她深呼吸又深呼吸,等心情再次平複下來時,看着他們,戲谑道:“你們還想摟摟抱抱到什麽時候?”
沫沫吓得一縮,賀少宸将她擋在身後。
巧巧笑意加深,“賀少宸,都這麽晚了,跟我回去。”
沫沫一聽,趕緊抓住賀少宸的手,低聲哽咽道:“夜哥哥,不要,阿爸不在,我一個人害怕……”
“這裏到處都是人,有什麽好害怕的!”巧巧的聲音驟然變冷,冷冷的看着沫沫。
沫沫又縮了縮脖子,她嘴一抿,好像又要哭出來,“就是因爲有你們在,我才害怕啊……不然阿爸爲什麽會不見呢?”
“我說了,你阿爸不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巧巧狠狠瞪了沫沫一眼。
沫沫往賀少宸身後縮了縮。
賀少宸安慰着沫沫,對巧巧冷漠道:“在沫沫的阿爸還沒有找到之前,我不會離開她身邊。”
巧巧氣得笑出聲來,她雙手緊緊捏成拳,臉色陰沉地看着賀少宸,“不會離開她身邊?那你是打算跟她睡一張床上嗎?!”
賀少宸:“……”
他什麽時候說過留下來陪沫沫就是要跟她睡了?
不過,他也不想跟這個蠻橫的女人解釋太多。
他的沉默在巧巧看來就是默認一般,她雙眼頓時充血,眼睛在賀少宸跟沫沫身上來回打轉,聲音壓抑着怒氣,說出這些天來她一直存着的一個疑問,“你們,是不是已經睡過了?”
畢竟孤島上,孤男乖女,什麽事不可能發生?
賀少宸眸光一閃,他就不懂了,這個女人到底怎麽聯想到那個方面去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沫沫卻突然挽住賀少宸的手臂,點頭道:“莉莉絲女王,我跟夜哥哥已經在一起睡過了,所以求求你,就成全我們吧!”
賀少宸詫異地看着沫沫,而對方卻給她露出了祈求的眼神。
隻有這個辦法,才能讓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死心。
“真的嗎?”
巧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難以置信地看着賀少宸,确認道:“這個女人,說的都是真的嗎?”
她的聲音顫抖得非常厲害,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逼着說出來的。
看到巧巧那樣,賀少宸的心被狠狠的紮了一下。
疼。
疼得幾乎是撕心裂肺的。
爲什麽每次看到這個女人傷心,他都會覺得心疼得要死?
他到底怎麽了?
他剛要開口,手臂卻被沫沫狠狠抓緊,他愣了下,看下她,隻見沫沫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看着可憐巴巴的樣子,她搖着頭,用眼神祈求賀少宸不要揭發她。
他到嘴邊的話,不知道怎麽就說不出來了。
他的欲言又止,又像是在承認。
巧巧隻覺得氣血上湧,一個血卡在喉嚨間,不上不下,難受得要命。
她跟他已經上過床了?
他們已經睡過了?
爲什麽才見了不到三個月的人,就能做到那個地步?
這兩個人到底怎麽搞的?爲什麽把她弄得像個小三一樣?明明她才是正妻,她的肚子裏還有他的孩子啊!
一遍一遍給自己灌輸,賀少宸現在不正常,可聽到他們上床的事情,卻還是憤怒地快要發瘋了!
他怎麽能這麽做?
他怎麽能?
“哈哈哈哈…..”
巧巧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聲來,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克制自己不要抖得那麽厲害,聲音凄涼地讓聽得人都覺得悲涼無比,“好傷人啊,你們真的好傷人啊!”
她捂着自己的臉,身子佝偻着,發問,“賀少宸,你爲什麽要這麽傷我?爲什麽?爲什麽?!”
情緒激動得幾乎不能控制。
太過熟悉的灼燒感迅速蔓延全身,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
巧巧臉色劇變。
糟了!
渴血症又要發作了。
大腦無法思考,意識也開始渙散,巧巧眼前一片模糊,渴望血,渴望得快要瘋狂,現在她根本無暇再管賀少宸的事情,要是在這麽多人面前渴血症發作可不是鬧着玩的。
一定會再次傷人的……
賀少宸見巧巧的臉色突然變得非常糟糕,心頭一跳,情不自禁就邁出步,“巧巧,你怎麽了?”
“女王,你還好吧?”随侍的侍女也緊張地發問。
巧巧緊緊的抱住自己的肩膀,拼了命的抑制自己嗜血的沖動,她眼神受傷地看了賀少宸一眼,臉色蒼白,嗤笑道:“你就跟你的好沫沫一起過吧!”
說完,就慌不擇路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