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終級考驗


小木被蒙上眼睛捂上嘴的時候,酒意就全吓成一身冷汗了,是兩個人,有一位還耳邊威脅了句:老實點,不老實捅死你!

這種情況下,小木肯定老實了,江湖人說話可算數了,不像他滿嘴瞎話。↘他被兩人挾着,出衛生間,轉過走廊,似乎是從後廚走的,出了飯店,他被挾上一輛車,嗚聲開走了。

黑暗中小木聞到了煙味,酒味,哦,不對,是自己身上的酒味,耳邊隻能聽到發動機的引擎聲音,對這種聲音無比熟悉,是一輛破面包車的聲音,這類作案車輛,正是地下世界的共同愛好,又便宜,又不招眼。

車上走了半個小時,他沒敢亂說話,手被塑料紮帶捆住了,頭被蒙着,亂說亂動恐怕得挨揍,這時候他無比羨慕那些大片的場景,被縛的人往往會絕地反擊,掙開綁繩,轉眼反敗而勝,而不像自己這樣,他媽的每次都吓得尿意甚濃。

似乎到了一個目的地,他被揪着下了車,進了一間房間,蓋頭一揪,看清了,是個舊賓館的房間,破桌舊床,椅子上坐着位國字臉的男子,正虎視眈眈地看着他,他被兩人一踢腿彎,不由自主地一屁股坐地上了。

吓壞了,小木眼巴巴瞅着這位,以他識人的眼光看對方,偏偏尼馬光線太暗,他這雙利眼失效了。

“小子,你挺滑溜的,還真不容易逮啊。”對方道。

小木不敢吭聲,等着下文。

“認識我嗎?”對方問。

“不認識啊。您老是……”小木小心翼翼,極盡客氣。

“不認識就好,揍你一頓,你也不知道是誰,呵呵。”對方笑道,表情玩味。

小木緊張了,不敢吭聲,情況不太明了,怕惹得人家真揍一頓,可尼馬沒地方說理去了。

“簡單點,問你兩個問題,回答不上來,沒好果子啊。”那人往小木跟前湊了湊,小木緊張地點點頭,對方問着:“第一個問題,聽好了……馬玉兵手下原來有個人叫徐剛,你肯定認識,我問你,他去哪兒了?”

是警察……小木瞬間判斷,不過人愣着,這算怎麽回事?

問你話呢,有人踢了他一腳,很重,小木一耍賴,哎喲喲喲躺下了,呻吟道着:“大哥,被警察抓走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就是警察,他早被放了?”

兩人罵着,咚咚連踹幾腳,疼得小木急着大叫着:“等等,第二個問題,第二個問題呢,沒準我能回答出來,黑鋼我真不知道去哪兒了,我這段時間躲在濱海啊。”

對方揮揮手,兩位手下住手了,把小木拉起來,靠着牆跟坐着,問話的那位出聲了:“你跟毛世平、馬玉兵都幹過什麽事,我知道……問題是,馬玉兵和毛世平的藏貨地在什麽地方?”

“沒什麽藏貨地啊,不被警察抄了麽?”小木道。

咚,挨了一腳,他哎喲喲亂嚷。那位問話的道着:“小子,别跟我耍花樣,你真不知道。”

“對呀,我怎麽沒想到啊。”小木恍然大悟,又開始檢點自己的得失了。光顧着撈錢,把這件事給忘了。馬玉兵和毛世平藏的貨不少,從露消息到抓他們,不到一天時間,他們根本沒有機會挪窩,是不是該在蘇杭這裏,有個藏東西的地方?

還沒想明白,啪,挨了一耳光,眼前全是小星星,氣得小木欲哭無淚道着:“大哥,你們警察叔叔,不能這麽耍流氓吧?”

嗯,知道了?對方一擺手,把那兩位打發過一邊,笑着問着:“是嗎,不都是流氓麽,區别在于,我們有證件,你可就沒有了。”

“我真不知道,我來沒幾天啊,這麽秘密的事,不可能讓我知道啊。”小木道。

“是嗎?不過你可不簡單啊,沒來幾天,把馬寡婦、喪毛、老瘸的人都收到麾下了,小小年紀,在道上都成木爺了,你說不找你,我們該找誰啊……别以爲我不知道,馬寡婦和老瘸在背後操縱你是不是?”那人臉色猙獰地道着,順勢一腳把小木踹過一邊罵着:“不說是吧?”

“大哥,别打别打,我剛加入黑澀會啊…嗨,别打别打,我說我說……”小木吃疼,央求着,好容易喘過這口氣來,他看着三位兇神惡煞的“警察”,知道無法善了。

可特麽這根本不是警察啊,否則不會問這麽蠢的問題,倒是黑吃黑想吞喪毛和馬寡婦存貨的有可能。

于是又像陝省那次一樣,李鬼扮李逵了,可怕得也就是這種李鬼,他們可不是好漢,什麽爛事都敢幹。剛一遲疑,腳又上來,咚聲一腳踹得他小肚子上,痛到他全身蜷曲成一隻大蝦米,然後整個人痛苦嘔着,把晚飯全部嘔出來了。

“時間很有限啊……我們的抓捕已經開始了,你真以爲你逃得過去?”那人一起身,一腳踏上了小木的腿彎,一使力,小木疼得“嗷”聲叫了出來,額頭瞬間青筋暴露,冷汗涔涔,大滴大滴往下滴。

“一個都回答不上來啊?想想,再想想……”那人腳在使力。

小木大喘着氣說着:“我…我想起來了。”

腿一松,小木這口氣終于喘過來了……

…………………………

…………………………

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樂子也沒有逃過劫難,蒙着頭被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頭套一摘,兩個臉色不善的男子盯着他,這黑漆漆就一盞燈的地方,把樂子吓得直接撲通一跪:

“好漢,要多少錢,給我爸打電話。”

什麽?兩男子沒想到是這種情況,愣住了。

“不就綁票麽?我當肉票,給好漢換鈔票啊。”樂子道。

“起來起來。”一位道。

“坐好,問你話呢……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另一位道。

樂子瞅瞅,好奇道着:“不就黑窩點嘛,這麽黑。”

“嘴裏放幹淨點,這是刑警隊……看清楚點,警察。”一位亮着腰裏的槍,拿着證件在他眼前晃晃。

“哎呀,我艹,警察叔叔啊,不早說,吓死我了……不對啊,你們抓我幹什麽,我吃飯又不違法。”蘇榮樂心放下了,一點都不緊張了。

一位刑警道着:“不是抓你啊,問了幾句話啊,這不找個方便談話的地方嗎?”

哎呀媽呀,這啥事呢把警察驚動了,是吸了?還是嫖了?還是敲詐勒索被人告了,樂子眼珠子轉悠着,心裏緊張了,另一位刑警問着:“叫什麽名字?”

“哦,姓木,叫林深,那個,我爸叫木慶臣,在濱海開酒店,您給他打電話,他一準會派人來接我的。”樂子心眼活泛了,這爛事還是推到兄弟身上,否則于于他的名聲有毀。

“這就是了,找的就是你。”一位道。

“那我就不廢話了,何實,也就是你大哥老瘸的下落在哪兒?”另一位直接問。

樂子目瞪口呆,然後直扇自己嘴巴,尼馬,裝了一回,居然把自己裝進去了。

他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吧,小心翼翼道着:“那個警察叔叔,我,我坦白,我交待,您二位,千萬别生氣啊。”

“配合調查是好事。”

“說吧,生什麽氣。”

“那個。”樂子使勁鼓着勇氣,憋了半天才說:“我……我其實不叫木林深,我叫蘇榮樂……嗨,别呀,别呀……哎呀,我艹……”

咚…咚聲音起來,夾雜着兩位警察憤怒地罵聲:讓你不老實!

…………………

隔着兩間,大葫蘆可比樂子聰明,被踹上車時就吓醒了一半,等回到刑警隊,已經全醒了,坐他面前的人,他都認出來了,是經常找麻煩的那個刑警隊長,叫陳少陽,瘸哥專門交待過千萬别惹的,一看那怒目金剛的坐相,吓得大葫蘆冷汗直冒,生悔自己沒穿厚實點。

“認識我?”陳少陽問。

大葫蘆趕緊點頭。

“我也認識你,名人啊,大葫蘆,能好好跟我說話嗎?”陳少陽道,知道這些爛人不好對付,所以換了一種方式。

“能!”大葫蘆趕緊道。

“這段時間見老瘸了沒有?”陳少陽問。

“沒有。”

“馬玉兵和毛世平呢?”陳少陽問。

“沒有。”

“那徐剛你總見了吧?”陳少陽一拍桌子怒喝道。

大葫蘆全身一激靈,點點頭:“見了。”

“什麽時候?”陳少陽心一跳,這正是他的主要目的。

“昨天晚上。”大葫蘆咬着手指,慢吞吞道。

“在哪兒見了。”陳少陽心一喜,聲音放平和了。

“在…在…在……”大葫蘆戰戰兢兢了。

“到底在哪兒?”陳少陽吼着。

“我做夢見着他了。”大葫蘆噴出來了。

氣得陳少陽上前就是一腳,大葫蘆連人帶椅子一骨碌趴地上了,陳少陽憤然道:“逗我玩是吧?你以爲這是派出所?”

“大哥,我說沒見着,也不照樣挨揍……我真沒見着,你這麽逼我,我隻能說夢裏見了。其實我夢裏都沒見着。”大葫蘆郁悶道。

“你小子不想出去了是不是?”陳少陽蹲着看着他。

“我沒偷沒搶沒嫖沒賭,我現在是街道辦臨時人員,你憑啥抓我啊?”大葫蘆氣憤了。

“别嘴犟,有你哭的時候。”陳少陽悻然起身,憤憤出去了,裏,又有刑警開始追問大葫蘆那幾位大哥的去向了,大葫蘆欲哭無淚,這尼瑪不是難爲我嗎?咱們現在相當于一家人,我是街道辦的臨時人員。

三個特訊室,都在忙着,陳少陽也是被逼急無奈了才出此下策,他負責的線人失蹤,銷贓窩點抓捕失利,已經快把他逼瘋了,聽聞政民路一帶又出了個大哥,他才想着,可能是那幾位在幕後操縱,興許在這些新人身上能得到點東西。

更岔的事出現了,“木林深”那組審訊的兩人跑出來了,驚恐告訴他:“陳隊,壞了,壞了,可能抓錯人了?”

“哪個錯了?”陳少陽吓了一跳,這是私自出警,根本沒案由,頂多隻能當詢問。

“木林深錯了,他不是木林深,叫蘇榮樂,我剛查了。”一位刑警道。

“抓時候也不看清點?”陳少陽怒了。

“光看了個後腦勺,沒注意,以爲就是他,這三個形影不離的。”

“這貨進門還說自己叫木林深。”

“哎呀,這亂得啊……”

陳少陽哭笑不得了,直揪着自己的頭發,一籌莫展了。

某間特詢室裏,嚷着樂子氣急敗壞的聲音:“嗨,怎麽跑了,警察了不起啊……告訴你們啊,錯抓是要國家賠償滴,不賠錢我不走啊,給我爸打電話,我要叫律師來……”

…………………………

…………………………

真警察抓錯了。

假警察可錯不了。

對小木一點也不客氣,刑訊逼問那可是實打實的,小木一口氣剛踹過來,動了動像折了一樣的腿,那位逼問他的湊近了點問着:“想起什麽來了?”

“我知道徐剛在哪兒。”小木道。

“在哪兒?”對方問。

“帶了個叫西鳳的姐們,私奔了。”小木黯然道,聽不出真假。

“什麽?胡說是吧?”對方愣了,表情驚訝,像無法接受這個答案。

尼瑪逼的,這是根本就知道答案,小木瞬間判定,一個故事迅速成形,他流利地道着:“真的,大哥,我不騙你,黑鋼吃裏扒外的,黑了馬寡婦、喪毛一批貨,而且把兩位大哥捅給了警察,回頭他帶着個相好,自己溜了。”

“真的?”對方愕然問。

“真的啊,這不黑白兩道都在追殺他,他能出來?”小木道。

答案是無解,而且無法證明,對方倒結舌了,不知道下文該怎麽辦了。僵在當地,眼睛眨巴着,像是嘴跟不上思路了。

肯定是假警察,要真的,會問你細節的,什麽時候走的?黑的什麽東西?西鳳姓甚名誰?原來在那兒做皮肉生意等等,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疑點的。反觀假的就不行了,明顯演戲,脫出劇本外的東西,他們就不會了。

僵持了一分鍾,這時候,響起了一陣掌聲,門開了,燈亮了,幾個抓小木回來的人起立、恭身,聶奇峰悠哉悠哉地進來了,小木長舒了一口氣,知道這一關,又過去了。

“走吧,你們應該早露餡了……去準備吧。”聶奇峰笑道。他看着小木的怒容,看樣子對小木的政治素質相關滿意,猝然遭襲之下,說得還是滿嘴瞎話。

“鑷哥,我可給您要回不少錢來,不至于這樣對我吧?”小木道着,有點緊張了。

“哈哈哈。”聶奇峰哈哈一笑,拍着小木肩膀道着:“其他方式請不到啊,木爺您現在呼風喚雨,百把十号人呢。”

他說着,把小木拉起來,自己卻是随着那幫人悄然而去,小木正懵然間,開着的門,現出了一個身形,翩然而立,微笑着看着他。

戎武,闊别一月的戎武,出現在他面前了。

剪斷了紮帶,戎武抽着紙巾,給小木擦擦臉,彎下身,替他拍拍腿上、背上的灰塵,再起身時,俨然溫文儒雅地問他:“爲什麽不打聲招呼就走啊?”

“武哥,我沖撞您妹妹了,我怕……”小木難堪地道。

戎武笑着道:“我要是肚量那麽小,拿什麽孚衆啊,忘掉她吧,我們是我們。”

“别别,是我不對。”小木道。

“我說了,忘掉她……不會怪我用這種方式把你請來吧?”戎武問。

“剛才怪,現在不怪了。”小木道,完美的解釋,似乎接受戎武禮賢下士的這一套了,戎武笑笑道:“很會說話,不過我想,你心裏肯定有怨氣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想進廟門就先得燒幾柱香,否則真佛不信你的虔誠啊。”

“進什麽門?”小木問。

“江湖八門啊,驚疲飄冊風火爵要八門。”戎武笑着道。

小木一皺眉,都什麽年代了,講這玩意,他納悶道着:“您屬于那一門?”

“要門,你我都屬于這一門,這一門講的落魄之道,時運不濟的人都屬于這一門,有興趣嗎?”戎武好奇問。

“沒有。”小木搖搖頭,心裏暗道着,真尼瑪滴,老子可就想着在蘇杭混倆錢遠走高飛呢,現在都當大哥了還有什麽落魄的。

人的心思也是會變,假如曾經一氣之下來當線人,現在已經當出點滋味來,完全沒有必要再陷得太深。

戎武笑了,笑着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笑着道着:“會有的,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憤世嫉俗、看到了不合時宜,看到了曾經我的影子……你不會認爲,就憑這群烏合之衆,你就可以高枕無憂吧?”

喲,已經知道了,小木心思轉悠着,不知道如何應對了,自己的崛起是鑽了空子,不會是找後賬來了吧?

“你又在動心思了,想看穿我到底是個什麽人,其實我也一樣,想看穿你是個什麽人。”戎武笑道。

這時候,小木手微微顫着,身上的東西早被搜走了,而手機……那部手機,可是跟申令辰通過話的啊,萬一……他看着戎武深遂的眼睛,想想那些至今無法破解的懸案,他不敢往下想了。

兩人僵立着,像在做最後的抉擇……

…………………

…………………

這時候,龜縮在中海賓館未敢離開的申令辰一行,他們身上有一部手機響了,申令辰一看是小木的号碼,手指摁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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