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馬子明扯起了鼾聲，小古用喙撥開了窗戶，鑽了出去。

季蕭涼收功的時候，一雙小黑豆似得眼珠正在他的鼻子前面和他對視，季蕭涼一看見是小古，頓時樂了：“鳥精，晚上到哪裏浪去了?”

小古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手，季蕭涼順手攤開掌心，小古張嘴吐出一顆延壽丸，吐在他手心上。

季蕭涼納悶的道：“給我這個做什麽？”

小古用爪子将藥丸抓起，另一隻爪子比劃了一個折疊的動作，見季蕭涼沒有理解，小古急的在季蕭涼手心裏跳來跳去，不時呼呼的喘一聲粗氣，末了，它翻了個白眼，學了兩聲咳嗽。

見狀，季蕭涼問道：“馬老爺子還在咳嗽，你想叫我給他一點這個？”tqR1

小古的鳥腦袋用力的點了點，“呼呼……”見季蕭涼明白了它的意思，小古發出了一聲歡快且有些古怪的叫聲“霍……”

“就你最搞怪，弄的我都不知道畫眉該是怎麽叫的了，小鳥精，”季蕭涼忍不住用手指輕輕了撫摸了幾下它的腦袋，“你心疼你的舊主是不是？等我去上班的時候，順便去看下老爺子。”

“然後看看他的情況，再采購點藥材，家裏的都給你做成藥丸了，你的鳥糧總不好給老爺子吧？”

小古的鳥目裏露出了一絲悲傷的神情，它“咳咳”的學着馬子明的聲音咳嗽了幾下,忽的倒在季蕭涼的手心，爪子朝天，裝起了屍體。

這鳥精是能聽懂人言，可這個表達，季蕭涼有些迷糊，他猜測的問道：“咳嗽，會死？”

小古一咕噜爬起來，鳥頭再度用力的點了點，再次肚皮兒一翻裝起了屍體。

季蕭涼這下再猜不出小古的意思了，他也沒耐心再猜測，把它往領子之下塞了進去：“一會我先去警局報到，再去古玩街，馬老爺子不僅是你的舊主，他也是對我很好的人，他的身體不好，我不可能不管的。”

到了z城，除了楚晴之外，對他最好，教導他有如教導自己晚輩一般的人就是馬子明馬老爺子，雖然他們認識的時間的确不長，但是這老爺子是恨不得把他一身所學全都灌輸給他。

而且馬老爺子沒有要他回報他什麽，是全心全意的将他當成了自己晚輩，珍貴堪比無價的雞血凍石印坯，馬老爺子就那麽随意的擺出來叫他随便挑。

小古“呼”的低聲叫了一聲。

聞聲，季蕭涼忍不住笑了：“不要搞怪，你本來的叫聲是什麽樣兒的，叫給我聽聽。”

衣領之下的小古沉默了片刻，扯着嗓子大叫一聲：“霍……”

毫無防備之下的季蕭涼兩隻耳朵被震得嗡嗡的響，瞬間失聰，他忍不住暴了粗口：“我R……”

這還是鳥嗎？

季蕭涼暗暗腹诽，不足拳頭大小的小東西，隻是叫了一聲，他的耳朵差點被它震聾。

小古動了動，季蕭涼眼疾手快一把摁住它：“得了，你還是和之前一樣叫吧，你再叫一聲，我就得叫你去學啞語了。”

也不知道小古有沒有回答他，季蕭涼現在的耳朵嗡嗡直響，什麽聲音都聽不見。

直到東方泛起了魚肚白，不知道哪裏的雞叫聲傳了過來，季蕭涼才聽見了一絲不是很清晰的聲音，他喃喃的道：“小沒良心的，你都知道心疼舊主，不知道心疼我？”

“明知道你的嗓門大，不知道飛遠點去叫。”

季蕭涼一直到了警局，他的聽力都沒有完全的恢複，索性報到之後沒有什麽事情，他給楚晴打了一個招呼：“隊長，我出去有點事，要是有事找我，你先給我打個電話，然後發信息給我說。”

“我晚上沒休息好，耳朵嗡嗡響……”

楚晴其實剛才已經在季蕭涼身後喊過一次他的名字了，季蕭涼一絲反應都沒有，她還在疑惑是怎麽回事，聽見季蕭涼說耳鳴，那多半就是沒聽見她在叫他的名字。

楚晴忙擡手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季蕭涼指着自己的耳朵，苦笑着說道：“可能得下午才能好了。”

“我去那個地方，”他比劃了一下古玩街，“有事給我信息，對了，你把護士學校所有記錄在案的有學籍人員的信息發我，我想找找有沒有線索。”

楚晴再次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對于季蕭涼，她毫無保留的信任他，雖然有時候季蕭涼說的神神鬼鬼的東西，确實叫她很難接受。

季蕭涼當着楚晴的面，把手機調成了震動：“有事打電話。”他說完就走了出去。

蘇在心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的時候，正看見季蕭涼的背影，他疑惑的看向楚晴：“小楚，季蕭涼這小子又到哪裏去？”

楚晴忙扯了個謊言：“季蕭涼有點不舒服，去買點藥，我已經同意他出去了。”

“哦，”聞言，蘇在心便沒有再問。

季蕭涼最近臉色蒼白如紙，他早就想問問這小子是不是身體不對勁了：“韓崗區分局有個案子，有個失主家中所有的監控，警報都沒有任何反應，失主就是報警說他最珍貴的畫丢了，這個失主沒有報假警的必要，所以比較棘手。”

“韓崗區分局長以前是我幹校的同學，他請我幫忙，我已經應承了下來，等季蕭涼回來，你叫他直接過去，到韓崗區分局找葉局長。”

楚晴說道：“是，等下我給他發個信息告訴他。”

蘇在心走了幾步站住腳，對楚晴說道：“今年z城警校就是你們學校，刑偵技術專業新開了一個課程，叫《案件現場痕迹分析》每周一堂課，我已經給你和小季報名了，上課時間爲每周五晚7點30分，主要受衆就是你們這些一線警察，你記得和小季一起去聽。”

楚晴立刻行了個禮，回答的無比響亮：“謝謝蘇局，這課程真是太實用了。”

這其中尤爲關鍵的是，季蕭涼和她一起去。

她趕緊給季蕭涼發了一條信息，将這兩件事告訴他，怕季蕭涼沒有發現信息，她給季蕭涼的手機振了幾下鈴。

季蕭涼剛走到古玩街的街口，褲兜裏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掏出手機，看見楚晴發的兩條信息，他不由得咧咧嘴。

韓崗區，等他複聰了再去。

他現在的聽力隻能聽見模模糊糊的聲音，要是去了，還不得被人當成耍大牌的就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