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波不禁問道：“警察先生，您這是要做什麽試驗呢？”

季蕭涼不答反問：“不知道這幅畫的來曆如何？”

聞言，柳波沉默了一下，說道：“實不相瞞，這畫之所以重要，是因爲這是我母親離開我之時畫的。”

“不算是名品，但是對我來說意義非比尋常。”

季蕭涼緊接着問道：“是不是畫完了這幅畫，令堂就不見了？幾乎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從此杳無音訊？”

“對，你說的都對，”柳波有些激動的站起身，黑暗裏也不知道碰落了什麽，發出了一陣物品落地的聲響，他的聲音有些急迫：“警察先生，您、你是怎麽知道的？這件事隻有我一個人知道，絕不會有其他的人知道。”

季蕭涼說道：“現在看柳先生是怎麽選擇，你是想知道令堂的事情，還是隻是要畫。”

葉海蘭聽的雲山霧罩的，不由得問道：“小季，爲什麽找人和找畫不能一起進行呢？聽起來不像是互相矛盾的事情。”

季蕭涼說道：“這牽扯到柳家的秘密，所以，不方便說。”

“柳家的秘密？”柳波奇怪的道：“我家能有什麽秘密啊？我怎麽不知道?”

季蕭涼在黑暗裏翹起了嘴角，柳家的秘密就在這畫裏，或者說柳波失蹤母親的線索就在此中。

魈本是山中小鬼，體型上大下小，形如豆芽，且隻有一足，人稱獨足鬼。普通魈類爲最低級的白魈，有形卻無形體。

白魈之後爲青魈，赤魈，黑魈，其中赤魈已經擁有形體并且可以化爲人身。

宿慧裏雖然提及赤魈可化爲人身，卻是沒有說過赤魈能與人類結合生下半人半魈，出現半人半魈已經是人間罕事。

更爲奇特的是那畫裏會動的墨迹就是絕不可能現世的赤魈血，因爲赤魈血絕不可能留存于世，每一隻赤魈死後都會消散于它誕生之地，将自生精氣還于此地，

季蕭涼也是到了案發現場之後，聞見那血腥氣，才判斷出是赤魈血。

幾乎是毫不遲疑，柳波說道：“我要找到我的母親。”

季蕭涼出聲說道：“那就請柳先生銷案吧。”這案子已經脫離了警察所管轄的範疇，亦或是說這本不是案子。

柳波問了一句：“那我現在可以拉開窗簾了嗎？”

此時門窗俱是被黑色的簾子遮蔽，客廳裏更是漆黑如夜晚。

“當然，”季蕭涼說道，他本身已經是僵屍，夜能視物，所以這些黑暗對于他來說，不算是什麽。

他倒是忘記了還有三個人坐客廳裏。

成勇不解的問道：“小季，老柳這畫明明白白是失蹤了的，爲什麽要銷案呢？”

一邊的葉海蘭出聲道：“老成，是否銷案問老柳，老柳若是說銷案，這案子就這麽銷了。”雖然他的心裏也是有衆多的疑問，但是他明智的選擇了不問。

季蕭涼要求将監控錄像放快到一千幀時，其實他也看出了點不對勁。隻是太過有悖常理，所以他便沒有說。

成勇則是看向了柳波，柳波立刻說道：“葉局長，成隊，抱歉啊，爲了我的事情給你們造成了困擾，耽誤了你們這麽久，日後必定親自上門賠罪。”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葉海蘭點頭：“行，我這就回去給你銷案。”

成勇還想問什麽，葉海蘭對他使了個眼色：“老成，老柳的銷案你去辦。”他對着季蕭涼笑了一下，“小季，回去的時候代我給老蘇問個好。”

“老成，咱們走！”

季蕭涼：“二位再見。”

這件事不是不能告訴葉海蘭和成隊，隻怕他要是說出來，隻能被這二人嘲笑是迷信罷了。精怪化人本就是傳說裏的鬼怪故事。

柳波将二人送出了他的家，便立刻折返回來，有些急迫的問道：“警察先生，您說有我母親的線索？”

“在那裏？我要去找到她。”

季蕭涼看向了牆上的空白畫卷，認真的說道：“原先從這裏取掉的那空白畫軸就是你消失的那副畫。”

“我的意思就是你的山水畫變成了白紙。”

柳波聽的瞠目結舌：“不、不會吧？一幅畫怎麽會變成白紙？那墨水迹也不可能憑空消失，還有，您說有我母親的線索，還請告訴我，線索在哪裏？”

季蕭涼抓過劉波的手，按在了空白的畫卷上：“你是不是覺得這幅畫，特别的親切，有如你的母親在你身旁？”

想起了慈愛的母親，柳波語氣裏滿是悲意：“是，可母親失蹤了，這幅畫，居然也……”

“你的母親，畫下這幅畫的時候，命已不久矣，”季蕭涼道：“若是你當時肯仔細觀察，應該發現你母親作畫所用的并不是墨汁吧？應該是血，她的血。”

柳波的眼睛瞪圓了：“這……警察先生您真是料事如神，我母親當時是有些體弱，但是并不是您說的命不久，不過她作畫的原料确實不是墨汁。”tqR1

聞言，季蕭涼沒有吭聲，從發覺這畫是活的之後，加上此處的血腥氣味，他對一切已經了然。

柳波繼續說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血，黑紅的一碗液體，畫成的當晚，母親就不見了。”

季蕭涼說道：“那一碗就是血，你母親的血，她不忍心死的毫無痕迹，就将她在人世間最後的痕迹留給了你，希望能留給你一個念想，或許說，是多陪你一段時間。”好一個母子情深。

意識到赤魈此舉隻是舍不得兒子，季蕭涼的心裏卻是堵的慌，他自小沒有見過自己的媽媽，後來爸爸執行任務失敗，他就徹底成了孤兒。

柳波更加疑惑了：“您說的……我不懂！”

沉默了片刻，季蕭涼将目光從那副已經變成空白的畫卷上收回來，說道：“你的母親已經死了，她臨死留給你這幅畫，就是想多陪你一段時間，但是她的種族特殊，血液留存不住，時間一到，就消失了。”

“你有沒有發現你母親家族的人都非常的少，過世的人從無墓穴，也無骨灰？”季蕭涼看向了表情呆滞的柳波，和自己的母親朝夕相處，自己的母親有什麽奇怪之處，他不信作爲兒子的就沒有察覺。

柳波的語氣有些苦澀：“我母親說她是孤兒！”他已經斷定了這位年輕小警察說的是真的了，“那，那我該怎麽辦？我和我母親的感情非常深。”

“還有，我的母親是……什麽種族？”

季蕭涼湊近柳波，低聲說道：“她是赤魈，你則是半人半魈。”

柳波徹底的呆滞了，母親還在的時候，給他講的最多的就是山中有精怪，其名爲山魈，他一直在當做是母親在講故事。

哪裏能想到，其實這是他的母親再間接的告訴他，她的身世來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