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讓她吃苦,好比自殘
别墅二樓的房間裏,白夜琛将熱毛巾擰幹,擦了擦宋清曉的小臉,他的動作很輕很柔,目光無比的專注,好像在做一件多麽重要的事情。
周暮寒再次推門進來的時候,剛好看見這一幕,他原本不想打擾,但最終還是沒能忍住。
“按理說産前出血是要生的前奏,一般隻有在生産前兩三天才會有的症狀,她才六個月,怎麽會出現這種狀況?”
周暮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刺激?
白夜琛深邃的眸微微眯起,那晚争執過後,宋清曉夜裏偷偷爬起來的時候,他就醒了,當時心裏的冷意,讓他忽然生出殘忍的念頭。
他倒要看看她該往哪兒逃,不給她在外面吃點苦頭,她不長記性。
沒錯,是白夜琛故意放任宋清曉離開的,但是不到片刻,他又舍不得了,淩晨四點鍾,他派人出去尋找,卻始終沒有找到宋清曉的蹤迹。
原來,說到底,都是他的錯。
心髒像被人狠狠揪緊了一樣,白夜琛覺得,讓她吃苦,就好比自殘,痛的還是自己。
……
白夜琛神色間的痛苦令周暮寒撇了撇嘴,他上前一掌拍向男人的肩膀,不滿道,“她又沒死,幹嘛一副喪偶的表情?”
說到這裏,周暮寒心裏有些煩躁,從兜裏掏出一根煙,還沒點火,就被人一把奪走。
白夜琛眼神有點冷,“别在這吸煙,出去。”
大手将香煙揪成一團,煙草一根根掉落在地闆上。
周暮寒尴尬一笑,“行行行,我出去,這會兒沈家怕是已經接到消息趕去醫院了,我去看看情況。”
他說完便将打火機塞回上衣口袋,轉身離開。
世界終于恢複了安靜,白夜琛握緊了宋清曉的小手,感覺那隻冰冷刺骨的手如今終于有了一點溫暖,薄唇在她的指尖印上一個吻。
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會傷害你。
……
宋清曉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這一覺睡得無比漫長,可她卻一點也不覺得有多麽舒服,隻覺得渾身像是被碾碎了一樣,小腹墜痛。
她睜開眼,有一瞬間,大腦是空白的,但很快,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便如幻燈片一樣從腦海中一一閃現。
從白家連夜逃跑,遇到沈君瑜,撞破盧語嫣的奸情,以及電話裏與白夜琛糾纏的宋夕顔……
心髒一陣絞痛,她張了張嘴,從幹涸的嗓子裏發出一聲嗚咽,悲從中來,眼淚頃刻間模糊了視線。
心痛得難以遏制,宋清曉隻能下意識地抓緊床單,卻倏然碰上一隻溫熱粗粝的大掌。
她這麽一動,便驚醒了伏在床頭沉睡的男人。
“醒了?感覺怎麽樣?”
熟悉的低沉嗓音,帶着一絲沙啞,宋清曉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聽,有些不可置信地低下頭,卻一瞬間,對上了白夜琛略顯憔悴的黑冷眸子。
令她魂牽夢繞的眉眼唇鼻,那樣真實得出現在眼前,宋清曉愣住了,看到他,她的心抖得更加厲害,慢慢擡起手,描摹上他微蹙的眉心。
指尖溫熱的觸感,提醒着她面前這人的真實性,她猛然縮回小手,臉上的思慕之色轉眼被戒備取代。
“你怎麽會在這裏?”
她的聲音略微有點啞,一定是被病痛折磨的,白夜琛眉心越發蹙緊,他不說話,起身倒了一杯水,然後扶她起來,“喝點。”
宋清曉睜着大眼,看白夜琛将玻璃杯遞到她的唇邊,心裏泛起一陣酸澀,她舔了舔幹燥的唇,并沒有多少抵抗得喝下小半杯。
喝完水,她繼續盯着他,澄澈的眸子裏透着一股執拗,難道他就沒有什麽需要向她解釋的嗎?
白夜琛卻好似在刻意躲避她的目光,他将水杯放到床頭櫃,壓低嗓音,“我去看看廚房裏的藥汁熬好了沒有。”
他說着便站了起來,爲宋清曉掖好被角,轉身走出房間,背影顯得有些倉皇落魄。
宋清曉默默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淚。
你爲什麽不解釋?連看我的勇氣都沒有了嗎?所以宋夕顔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宋清曉覺得一顆心像是被人放在了火爐上生煎一樣,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小腹再次一陣翻攪,她連忙護住肚子,鼻尖酸澀擁堵。
孩子,你媽媽失寵了,爸爸找到了他的真愛,不要我了。
孩子,以後隻能由你幫媽媽守護着爸爸了……
她渾渾噩噩得流着淚,眼睛裏像是被灑了鹽,生疼生疼。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宋清曉感到頭頂被極具安全感的身影籠罩,然後頰上一熱,粗粝的手指拂去了她眼角的淚痕,她睜開眼,看到白夜琛緊抿着薄唇,冰冷深邃的眸子裏仿佛碎了一地的星輝,隐忍的沉痛着。
“先把藥喝掉。”白夜琛的手裏端着一碗黑色粘稠的藥汁,似乎才剛煎好,滾燙的白氣蒸騰着,藥香味熏得宋清曉一張慘白的臉終于有了些血色。
他盛了半勺先仔細得吹涼,然後才遞到宋清曉的唇邊,“這是周暮寒給你配的保胎藥,産前出血,如果不是搶救及時……”
說到這裏,白夜琛忽然頓住,内心的自責讓他無法再繼續往下說。
倘若他早一點把她找到……
他的遲疑讓宋清曉心裏咯噔一頓,猛然想起自己懷着胎兒深陷險境的時候,他卻和别的女人幹柴烈火,逍遙快活。
眸中頓時閃過一抹恨意,宋清曉捏緊了小拳,擡起纖細的胳膊狠狠将白夜琛遞到面前的湯勺推開。
“啪嗒”
湯碗落到地上,黑色的湯汁潑灑到被單上,還有白夜琛的襯衫上,呈一大灘暈染開來,騰騰的白霧揚起,很快就冷卻了。
宋清曉閉上眼睛,拿被子将頭蒙上,一言不發,無聲的抗議。
白夜琛眉心微蹙,大手不自覺地握緊,“廚房還有熬好沒動的,周暮寒剛剛派人送了不少藥材來,你若是不喝,我就叫人不停的煎藥,直到你喝下爲止”
他的聲音冷得沒有波瀾,丢下這句話再次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