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甜甜一笑，音色帶着少年的朝氣與清脆，“多虧了姐姐，不然我現在還在幻境醒不來，姐姐救我還保護我，我都不知道怎麽回報了。”
慕尖尖在一聲聲“姐姐”中迷失自我，她的臉頰升起紅暈，“哪裏哪裏，主要是你養的蛇厲害，對了，它有名字嗎？”
在孫玉昏迷的時候，慕尖尖與蛇相處沒了害怕，她将手放在發髻旁，細蛇乖巧地順着她的指尖纏繞于掌心。
“它叫花花，從小陪我長大。”
“花花不僅厲害還很可愛呢。”慕尖尖伸出指尖。
花花聽到前面的話還高昂着脖子，可後面的“可愛”瞬間不樂意了。
“嘶嘶~”本大爺英明神武！哪裏可愛了？
“我說錯了嗎？”慕尖尖見花花不樂意讓自己蹭頭，有些失落。
“沒有啊姐姐，花花的意思是它做得還不夠好，不值得你這麽誇呢，”孫玉與花花四目相對笑道，“你說是吧，花花？”
赤裸裸的威脅！
花花迅速貼上少女的細指，開始了蹭蹭，引得慕尖尖直笑。
——
接下來的幾天，随着二人不斷深入，地洞中的蛛絲盤網越來越多，與妖獸戰鬥的頻率也越來越頻繁。
慕尖尖在于孫玉并肩戰鬥的途中，明顯感受到修煉世界中等級的差距，孫玉明明隻比她高了兩層，卻宛若跨過了一條鴻溝般，遙不可及。
這也更加堅定了她變強的決心，在戰鬥的時候更加嚴格要求自己，使得剛剛步入築基境的真氣迅速沉穩起來。
這麽走了三天，洞穴中的視野開闊，石壁顯露，青銅色門呈現在二人面前，哪怕兩邊成列的獅虎像早已生鏽破敗，也掩蓋不了曾經歲月的恢宏霸氣。
孫玉見到石門縫隙中閃爍着零星火光，扯了扯慕尖尖的衣袖，“姐姐，那對道侶在裏面，更深的暫時還探不到。”
地洞裏的神識探視會受到莫名阻礙，這也是之前慕尖尖醒來沒有注意到蛛群的原因。
慕尖尖點頭，在孫玉的注視下從空間袋中買的人皮面具套了一個在臉上，“走吧。”
姐姐的臉皮是假的嗎……
孫玉心中劃過思量，目光一點一寸掃過慕尖尖新的面具上，那她的名字是否也是假的呢……
伴随石門發出轟鳴的“吱嘎”聲，裏面響起驚慌的女音，“誰？誰來了？”
偌大的地宮中，冥火幽幽照亮，六根粗壯的暗柱頂立，隻見一個渾身沐血的女子正抱着個昏迷男子往柱子後躲藏。
兩人便是幾天前分别的葉修士與葉嫂。
慕尖尖将目光移向葉嫂衣服與嘴角處幹涸的血迹，又落到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葉修士身上——一個深裂的貫穿刀痕落于腹部。
葉嫂瑟縮地望向剛進來的二人，目光落在帶着帷帽的孫玉身上時綻放了光芒，“孫道友！可否……幫我們夫妻一忙？”
她神情内疚眼神搖擺，可語氣急迫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
“秋玢呢？”孫玉沒有接這個話茬，他望向四周，地宮空蕩，除了二人進來的口，便還剩個前面的道，并沒有秋玢的蹤影。
“我求求……求求二位去救秋姑娘！”
葉嫂緊接着的一句話讓慕尖尖詫異挑眉。
去救秋玢？他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她怎麽了？”當務之急是弄清前因後果。
“說來話長……”似乎仍然能沒有緩過神來，葉嫂聲音顫抖，“我們三人進入地洞後，先是被秘境的幻境弄得道心不穩，差點被蛛群吞沒，幸好有秋姑娘的丹藥，才逃過一截，可剛進這地宮，便遇人争鬥起來。”
葉嫂抱着昏迷不醒的葉修士聲音凄慘，“那人修爲高性子狠，本來死的是我，可是……他替我擋了下來，求求……求求你們去救救秋姑娘，她在前邊已經與人僵持許久了。”
“你倒是好笑，丈夫受傷不讓我們救他，而是去救一個陌生人。”這邏輯并不通順，慕尖尖心下提防。
孫玉則抛出另一個點，“秋玢言而無信你之前也見識過了，爲何還對她深信不疑？”
她憑什麽确信秋玢拿了秘寶會同他們分呢？
“我……”葉嫂神情猶豫，但片刻後還是咬牙道，“因爲秋姑娘對我們立過誓。”
在修真世界中，以道爲誓便是與天道定下契約，一旦反悔便會引動天劫，毀滅道心。
原來如此，這便說得清了，慕尖尖隻是覺得……以秋玢那樣性子的人，會立誓嗎？
孫玉神色淡淡，聽完前因後果後沒有任何行動，回想起之前秋玢拿慕尖尖當背墊的情形，心中劃過殺意。
去救秋玢？他還想殺她呢……
孫玉正欲開口拒絕，一旁的慕尖尖笑容彎彎搓了搓手，“主要是我們也不知道内殿與秋姑娘打鬥人的底細，萬一沖過去修爲太低，幫了倒忙怎麽辦呢？”
她想救秋玢？秋玢可是差點殺了她的！
孫玉急切地拉住慕尖尖的衣擺。
“你是……”葉嫂認識孫玉，但對慕尖尖沒有印象。
“我叫孫圓圓，”慕尖尖說謊話不打草稿，她牽起孫玉拉着她衣擺的手，“我是孫玉的姐姐啦，先前我弟弟與你們一同進入秘境，還多虧了你們照顧呢。”
指尖溫暖的觸感劃遍全身，帷帽中的孫玉不自然紅了臉。
“哪裏哪裏……”回想起孫玉獸丹被搶一事，葉嫂不欲多言，轉移話題，“同秋姑娘打鬥的是……合歡殿三公子，他築基七層……”
狠下心說完這些，葉嫂靜靜等待姐弟二人的拒絕，絕望在心中升騰而起。
若是秋姑娘在與三公子的打鬥中落敗，怕是他們夫妻就是被最先處理掉的，葉嫂緩緩松開手中的丹藥瓷瓶，無力感油然而生。
“這是秋玢送你們的丹藥？”慕尖尖見瓷瓶上刻着個“秋”字，“現在你們二人重傷，爲何不吃？”
葉嫂低垂的嘴角劃過苦笑，“我們想留給……我們的女兒。”
她還那麽小，她才剛學會說話……
因爲要救女兒，明明隻是凝氣圓滿境的夫妻二人選擇進入築基遍布的秘境中尋求一線機緣。
因爲要救女兒，明明二人都身負重傷，卻不舍得吃這救命丹藥。
“這丹藥裏有千機引，吃下去怕是這輩子隻能當秋玢的傀儡了。”孫玉隻瞥了眼，便立馬判斷出裏面的成分。
千機引，煉丹中以真氣爲引施加蠱毒，瀛洲秘術之一，孫玉腦中劃過一個念頭。
“什……什麽……”葉嫂手中的丹藥滾落于地，“咚咚咚”的聲音在空殿中回蕩，憤恨、不解、失望，雙目閃過無數情緒，卻最終化爲一片虛無。
慕尖尖心中歎氣，她雙眼望向孫玉，腦中升起個計劃。
“姐姐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似乎看穿了慕尖尖的打算，少年的聲音溫柔缱绻，像是擁有重力般，想讓人不斷靠近，“我都聽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