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陸紹程輕輕點頭，但神色之間仍沒有将剛剛的情緒放下，顯得萬分不甘。

“你好，芳蘭蓉姑娘，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慕尖尖說出這句話，立馬注意到了身前的矮個女子上下掃視她的臉，目露出的嫌棄。

她纖細的睫毛顫了顫。

“你是誰？芳姐姐你認識他們？”矮個女子出聲問道。

“這位是之前的熟人，這個……倒不清楚，”芳蘭蓉掃過并排站的兩個人，心中微微揣摩對方來的意圖，“這位姑娘若有什麽事直接同我說好了，若是在能力可以，我必當全力幫你。”

是小程帶來的人……

陸紹程望着女子的樣子，不禁想起從前在沙窟中她膽小懦弱無人依靠的時候，他掃了眼不說話了。

“可以請這位先離開嗎？”慕尖尖望向另個女子，聲音淡淡，似乎沒有同人商量的意思。

矮個女子輕哼了一聲，“你們這些從東區之外來到這裏的人，莫名其妙闖進掌事府的後院中，憑什麽讓我走開？信不信我随便喊上一聲，就有人來将你們抓走？”

“現在東區人人自危，你大可以喊上幾聲，看有沒有人來救你，”慕尖尖短短幾句話讓對方啞口無言，“況且我說這話，可不是在同你商量。”

“我要是走了，你們對芳姐姐出手怎麽辦？”

慕尖尖見對方仍舊沒有離開，她随即擡手攻向對方的後頸，将女子弄暈了過去。

芳蘭蓉神色詫異，就聽到對面開門見山道，“我想請你同我去破解掌事院中的陣眼。”

陣眼？

這話如一道驚雷砸在她的心中，芳蘭蓉猛地擡頭和對方對上視線，“掌事院中雖有人說有通向外界的陣眼，可這并不知真假，況且你讓我破解，我又如何會？”

再者，她讓自己去破解，就不怕她做内鬼告密？

無論如何，這個決策似乎都不像是個聰明人能做出來的。

“我親耳聽到的情報做不了假，你找不出陣眼不會破解，我可以，”慕尖尖早就料到了對方的驚異，她伸手從袖中掏出一袋中等靈石，“事成之後，這些靈石就歸你了。”

芳蘭蓉被對方接踵而來的信息弄得有些恍惚，她掃了眼少女手中鼓囊的錦帶，“一看姑娘你就是剛來沙窟沒有經驗，在沙窟靈石可不管用，沙窟重要的唯有實力與地位……還有就是一個人的心狠。”

“在沙窟中沒有用，到了外面靈石就有用了。”

芳蘭蓉覺得好笑，“你如何能肯定你們能成功？”

就算找到陣眼，沙窟中的人能出去，但他們又如何保證渡雲坊不會出手整頓？

退一萬步，就算東區的人被殺盡，隻會引來渡雲坊重新安插進的人而已。

“你無需害怕自由。”慕尖尖淡淡地說出這句話，她擡頭遙遙望向府中燈火沖天的前院，“渡雲坊坊主倒台不過是時間問題，更何況，你幫了我掌事也不會查到你身上。”

無需害怕自由？

這話倒真正說到了芳蘭蓉的心上。

她雖投靠于掌事，但不過依靠着自己微弱的凝氣修爲可以持續美貌，若是容顔不再，也就代表她現在在沙窟中所擁有的一切都不複了。

誰又願意真的一直成爲籠中他人的玩物呢？

而到了外面，像她這樣的女子，有了靈石才有了活下去的資本。

陸紹程見二人談了幾句，芳蘭蓉便同意和沐姑娘一同破解陣眼，他心中湧出無盡的擔憂。

哪怕是他推薦出這個人，也沒有想過真的能說動她。

畢竟芳蘭蓉從前可以背叛他們石崖，現在也可以轉頭将消息告訴掌事，背叛沐姑娘。

“小程，走了。”慕尖尖轉身提醒仍然站着的陸紹程。

“好。”陸紹程微微點頭，跟上她們的腳步。

——

“靠近掌事内院中，有個殺陣，需要你用真氣來破解。”慕尖尖右瞳閃爍出輕微的熒光痕迹，月色之下望見閃爍着的點點幻蝶在幽深的牆垣中飛舞着。

“姑娘，我并不會破解陣法之術，也僅僅隻有點凝氣階層的真氣，”芳蘭蓉急急忙忙地補充道，“小程他爲什麽會讓你來找我？”

她剛剛壓在心中的疑問終于問了出去。

“我知道你不會，”慕尖尖尋找陣眼被打斷，但她還是耐心地解釋道，“因爲認識的修士其他都在忙，剛好小程還認識你。”

這麽……随便？

芳蘭蓉見他們三人偷偷藏身于牆垣樹叢之間，爲首的少女面容被毀卻不見絲毫脆弱，而她身上毫無真氣，卻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氣質。

“不用擔心這裏的侍衛，都被掌事調去打妖獸去了，跟我來吧。”慕尖尖在寂靜之中突然出聲，都将其他兩個人吓了一跳。

隻見院中有着懸挂在壁上的紙燈照亮，透過明紙隐隐透下一地的燭光，人工湖中的五角亭萬分雅緻，連着個石橋通向岸邊小道，小道旁樹木蔥茏，明明身處盛夏卻給人萬般的涼意。

慕尖尖順着幻蝶指引的位置走到了一顆樹木下，稍稍用神識探了進去。

“你用真氣注入到裏面試試，”她伸手将芳蘭蓉的手放在了樹上，一點點指引她如何破陣，“将你的真氣分爲五縷分别進去……”

陸紹程在一旁望着少女清麗的聲音回蕩在院中，佩服的同時更是好奇。

沐姑娘明明不是修士……卻連鮮少有人會的陣法都懂？

“……好了，等上一刻鍾再看看吧。”慕尖尖退後幾步，但仍舊在觀察右瞳中幻蝶的移動，不敢有絲毫懈怠。

曾經在瀛洲被師兄用陣法關過，那時候她能出來，現在也能借着别的修士的手破這種一眼便能看穿的小小陣法。

“沐姑娘，你……”陸紹程想誇，卻不知如何開口。

“嗯？”慕尖尖回頭出聲。

“我感覺你什麽都會，真的好厲害，”陸紹程發自内心的贊美，“我也想像你這樣。”

在戰鬥中可以預知對方下一步的動作，還懂得陣法知道如何破解……更重要的是，在他們先出手傷她後，并沒有将感情放在第一位，而是非常理智地分析出處境從而來幫助他們，爲自己尋找出路。

這種人幾乎能稱得上可怕……卻也格外令人心疼。

慕尖尖有些恍惚，她回想起曾經在玄天秘境中遇到屈幽被追着跑的那段狼狽的回憶，距離她如今已很遙遠了。

“修仙之路漫長且遙遙無期，沒有人知道下一刻等待你的是機遇還是死亡。”她有感而發。

“沐姑娘修仙嗎？”陸紹程雙瞳猛地睜大。

“嗯。”

“沐姑娘最高凝氣幾層？”陸紹程從一開始心中就有了猜測，心中的猜想被證實後迫不及待地問道。

“結丹。”慕尖尖垂下雙眸，掃過通向院子的幻蝶終于湧出一條道路，代表着殺陣已解暢通無阻，“陣法解開了，我們進去吧。”

隻可惜才剛剛到結丹，就被金泓澤那條狗踹了下去。

結丹？

聽聞少女輕描淡寫地說出這麽一句話，另外兩個人都被吓得心中一驚，站着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