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尖尖坐在樹梢的枝頭望着底下的男子在打另外兩個進來的男子,嘴上輕哼着歌謠,樂得清閑。
見對方三兩下又獲得了一個旗幟,意料之中地挑了挑眉。
不愧是他。
她望見手邊有個毛茸茸的灰色小鳥飛到了手上,興奮地攤開手用指尖蹭了蹭小鳥的頭,“好可愛哦。”
小鳥灰褐色的翅膀撲騰撲騰,似乎也看出了少女親昵的意思,便也留在了她的肩膀上,窩在了她的脖子中。
“癢!别蹭啦!”慕尖尖的脖頸處傳來一陣瘙癢之意,她被逗得“咯咯”笑,哪怕面上有着深刻的三道疤痕,卻依舊讓看到的人覺得陽光爛漫。
年卿将手頭的人打回他們原本的院子中後,轉身便看到了這樣一個場景。
他唇畔的笑意不禁更加溫柔了些。
自從二人再次相遇之後,他便覺得對方身上似乎多了什麽擔子,雖然依舊時常挂着笑,但不如現在這麽輕松惬意了。
“年卿,你看這隻小鳥好可愛好有靈性!”慕尖尖見到男子擡眸望來的目光,興奮地指了指肩膀上的灰蒙色物體。
可當她做出動作的下一秒,就感受到四周的場景轉變,原本坐着的樹梢消失,落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院落之中!
年卿剛想揚笑回應,就見少女猛地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怔愣一下後感受着心髒縮緊後帶來的陣痛之感,腦中曾經不願意回憶起的事情再一次席卷,先前大殺四方的男子竟然少有地表現出了脆弱與無助。
幸好……提前将銀戒戴在了她的手上……
年卿右手擡起,一個黑白相間的棋盤便懸浮在了他的身前。
“诶?”慕尖尖手中依舊捧着個小鳥,對突然間的瞬移沒有反應過來。
隻見周圍擺滿了一片古物雕痕,其中不乏有許多碎裂的罐頭與木雕之物,顯然是剛剛經曆了一場大戰,院子還沒有完全恢複過來。
“你剛剛做了什麽?”她低頭問手中一臉無辜樣的灰色小鳥。
院子中的每一處草物便是通向其他院子的工具,她沒有真氣去碰,傳走剩下的唯一理由便是身上不停在動的小鳥了。
“叽叽~”
“啧,”慕尖尖望着散發着微弱真氣的灰色小鳥,撇嘴道,“你這小鳥爲什麽要學雞叫。”
眼見不遠處碎裂的陶瓷之後傳來細碎的人聲,她一個擡手将手中的小東西放飛,便立馬将警覺擡到了最高,想着等等應該如何去應對說辭。
最好是能拖到年卿來救她……
等等。
她和年卿什麽關系都沒有,對方的目标從來都是仙宮的碎錦簡,憑什麽會耗時耗力來救她。
“鳳安哥哥,我們院子又來一隊人……哦不對,是一個姐姐……”從巨大的陶瓷像後蹦出來一個紮着長至肩膀的雙馬尾少女。
少女身穿一身反光魚麟制成的裙袍,在陽光的折射下宛如湖面般波光粼粼,腰間則有着兩圈紅線圍繞将她的身姿凸顯出來,上面的祥雲細紋栩栩如生,襯着她的面容純善又天真。
她在與慕尖尖對視後望見那張被疤痕毀掉的容顔,神情之中沒有任何蔑視與厭惡,而是透露着心疼。
“姐姐的臉好像被人傷到了,很嚴重。”少女可憐巴巴地道,像是傷痕長在了她的臉上一般,雙眸中竟然隐隐泛出淚光。
這話剛剛落下,少女身後有一男子緩緩走出,不同于少女衣衫整潔幹淨,男子墨色的衣袍染血又破舊,面上與脖頸上還帶着點打鬥出被濺到的血液痕迹。
比起少女與生俱來對陌生人的善意,顔鳳安則顯得克制又疏離。
“将你院子的旗幟拿一個出來給我們。”
淡漠的話從口中吐出,目光僅在少女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
“我身上沒有院子裏的旗幟。”慕尖尖實話實說。
她身上确實沒有旗幟,旗幟都是在年卿那裏的,他要去争奪旗幟,她便在後方摸魚樂得清閑。
“鳳安哥哥你怎麽能這樣!”少女跺了跺腳,與慕尖尖同時出聲,在被顔鳳安垂眸看了一眼後,又乖乖縮到後面不說話了。
“你打不過我們,走吧。”顔鳳安讓少女安靜下來,将脖子上還溫熱的血迹用布巾輕輕擦拭掉後說道。
少女點點頭。
她剛剛看到眼前的這個姐姐将手中的可愛小鳥放走了!
一定是個善良心好的姐姐!
肯定打不過鳳安哥哥的,姐姐還是離開吧!
“我也想,但是……我不知道怎麽回到先前的院子中。”慕尖尖現在站在原地,表面上情緒穩定神情自然,但她已經尴尬地開始腳趾扣地了。
來的時候需要真氣推動,走的時候自然也需要真氣,她剛剛怕是兩個窮兇極惡的修士,擔心小鳥會受傷便讓她飛走了,誰知道這兩個仙宮家族的弟子還蠻友善的,給她整了這麽一出!
少女:……
“你不會是喜歡鳳安哥哥,故意到他的院子中來引起他注意的吧……”少女嘴唇一癟似乎要哭出來了,“怎麽你們都要和我搶鳳安哥哥!鳳安哥哥是我的——”
她還沒有嚎完,顔鳳安微微皺眉,“玲珑,她身上沒有真氣,确實回不去。”
他剛剛竟沒有注意到這一層。
東方玲珑瞬間沒了聲音,她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擡手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後,扭頭對慕尖尖道,“那姐姐可以先在我們院子裏呆一會呐,等你的同伴來找你。”
這次輪到慕尖尖沉默了。
隻要自己不尴尬,那麽尴尬的就會是别人。
從這個少女的話中來看,他們在這個院中已經遇到很多特意來看這個男子的人了?
同伴……年卿大概率不會來找她了。
“呃,姐姐,”東方玲珑見對方沒有回答她的話,以爲自己剛剛的失禮惹她生氣了,便小心地走到了慕尖尖跟前,小手拉扯上她的衣袖,“姐姐你真的好勇敢哦,都沒有修爲來仙宮的競試,姐姐的法器一定很厲害吧!”
慕尖尖垂眸望着小孩盯着自己的星星眼,心中感歎這是誰家教出來的大小姐。
别人望見她沒有修爲來競試,都會争着嘲笑一句“不自量力”,這個小姑娘竟然還能怪外抹角誇她勇敢。
“姐姐叫沐圓圓,你叫什麽名字啊?”她柔着聲音喚道,感覺自己像是個哄騙小姑娘的老阿姨。
“玲珑,回來。”顔鳳安見此出聲,落在慕尖尖身上的目光十分戒備。
“姐姐我叫東方玲珑。”東方玲珑輕輕附了一聲,這才聽從他的話,邁着小步子走到了顔鳳安的身後。
“仙宮此次競試來這有一百零九家,家族派遣來的弟子,最多不過三百餘人,而這麽多人中,可沒有一人是姓沐的。”顔鳳安拍了拍正欲說話的玲珑,示意她不要出聲。
慕尖尖被他的話弄愣了。
一百零九家三百多個人!
他竟然把所有人的名字和家族都記住了?
變态吧!
不過這次是她大意了,竟然自己将馬腳露出來,屬實不應該。
“況且這些從家族中選拔出來參加仙宮競試的,無一不是修煉上的佼佼者,唯獨你,竟是連一絲真氣都沒有。”顔鳳安落入耳中,似乎能夠卷起一陣寒風,将人的心間吹得冰冰涼。
“況且,你沒有真氣,是如何來到我們院中的?”顔鳳安一個接一個的問題似乎将慕尖尖堵在了獨木之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還是說,你本就是魔阙中的修士僞裝?”
慕尖尖揚起一個脆弱又受傷的笑容,“我原本……是家族中的天之驕子,可惜被奸人暗算之後失去了修爲,當日家族中選拔前來參加競試是沒有我名字的,但是奸人将我推入轉移陣下,就是想讓我死在競試之中!”
她望着東方陵容小姑娘已經開始抽泣,左眼角不禁跳了跳。
“那奸人恨我是家族旁支之人卻收到族中重視,一怒之下做出此舉,将我推入萬劫不複的境地。”慕尖尖聲淚俱下,險些沒有扯着顔鳳安的衣擺唱悲情理智歌了。
她感受到從男子身上蔓延出來的恐怖威壓正在慢慢消散,終于心中大定。
隻要扯皮扯得好,怎麽說都能忽悠上。
“所在家族爲何?”顔鳳安皺着眉頭道。
“林家。”慕尖尖努力回憶着當時在第一關年卿嘎掉那隊人中他們的姓,望見男子颔首後,她心中正當得意自己的随機應變能力之時,耳邊響起一道男聲。
“沐姑娘明明說自己來自隐世家族魔仙堡的,怎麽一轉眼,說辭就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