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得紫宸殿外,有内侍捏着陰柔的嗓子長喊道,“豐王觐見————”
洛鄢之手指拈起一顆水晶綠提,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晦暗,但那神色閃得太快,旁人還來不及細看,便淹沒下去了,隻覺得,那雙剪水美眸裏,一直波瀾不驚。
她轉首略帶深意地看了一眼祁顔丘,這番用意不可謂不用心良苦。
祁顔丘看着她勾唇一笑,放下龍案前朱批,仿佛不經意道,“差點忘了,今日是王兄攜新王妃入宮到宗祠廟祭拜的日子。”
洛鄢之心中冷哼一聲。
“快請王兄進來。”祁顔丘揚聲朝殿外道。
随着話音,一道玄黑常服的身影大步走進紫宸殿,仿佛披星戴月而來,滿身的寒峭冷霜之氣,深邃刀刻的五官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身後幾步跟着的太監幾乎要講頭顱縮到了脖子裏。
他面朝大殿将一雙狹長漆眸看過來時,隻一掃,便定在了那慵懶窩在美人榻上翹着白玉手指拈着一顆水晶葡萄百無聊賴的女人身上。
美人榻上的女人并沒有将關注的視線放到這邊來,她好似有些無聊又乏味,對着面前兩碟鮮豔欲滴的貢果也沒什麽食欲的樣子,幹脆将手中綠果一丢,綠葡萄骨碌碌滾到了白玉碟子中,她仿似漫不經意往他這邊帶了一眼,那眼神沒有涵義沒有内容更沒有情緒,看過來就像同看着大殿中的雕梁屏風古玩玉器等擺設一樣,形容空氣。
祁豐樓長眸半垂,窺不見他眸中神色,濃密墨長的睫毛有些抖動。
隻聽得美人榻上的女人懶聲道,“既然皇上有政事公務要談,那臣妾便先回藏嬌殿了。”
“嗳!愛妃不用走,王兄今日來也不是什麽朝政大事,無非就是帶新王嫂來祭個祖罷了!等會兒随朕一起到皇後的栖鳳宮,咱們一家人吃個家宴。”
“你說是吧王兄。”說完,祁顔丘又轉首對進了殿中便一言不發的祁豐樓問道。
“本王确實剛祭完祖過來,内侍說皇上請本王到紫宸殿來,不知有何事。”祁豐樓語調不快不慢,看着祁顔丘,長眸微不可見地揚了揚。
祁顔丘一笑,揮了揮寬大的袖袍,“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昨日工部來禀報澹台行宮已經完善,問朕要不要移駕過去避避暑,京城這七月酷暑天氣也确實夠嗆,朕聽了覺得此行可有,便想問問王兄,可要一同去澹台行宮避暑?你和王妃剛大婚,怎麽着也該将手中事務放一放好好陪陪人家。”
京城地勢原因,寒冬漫長,酷暑夏季也長,并不是像江南那樣一個四季如春的地方,隻因爲幾百年來大祁的京畿都城都建落于此,仍造就了這個繁華盛容的百年都城。
澹台行宮建在于京城相隔一日半行程的澹台山,那裏綠林擁簇,山水環繞,常年雲霧繞山,是一個避暑的好地方,早在先帝還沒駕崩時就開始命人修建避暑行宮,直到如今祁顔丘都已登基三年多才全部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