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離婚他沒有錯,甚至還應該感激他給她自由,讓她在有生之年還有機會留在這個一直向往着割不斷的城市,可以有機會看看兒子,看看未來的外孫……
可是,爲什麽上天要如此對他,一想到有可能他會就那樣睡在手術台上永遠也不會醒過來,楚馨甯的心就像是被一把生鏽的鈍刀一點點地切割着,仿佛整個五髒六肺都被拉扯着,疼得無以複加。
不遠處,保安遠遠看着楚馨甯打着左轉燈的車子,原地踱了幾步,到底還是走過來,輕輕扣響她的車窗。
聽到敲窗聲,楚馨甯忙着擡起臉,迅速扯過紙巾擦掉臉上的淚水,滑下車窗。
“您……有什麽事?”
“看您好久沒發動車子有點擔心。”保安彎着身看看她的臉,“您沒事吧?”
剛剛他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啓動車子,轉了一圈回來她的車子還沒有走,因爲是醫院,保安也擔心是過來就醫或者發生什麽情況的病人,所以特意過來詢問。
“哦,沒事,謝謝,我……我馬上就走!”
扶住方向盤,她伸手挂上倒檔,踩下油門,車子緩緩啓動倒車,保安站在旁邊小心地幫她看着旁邊的車子,提醒她向右打方向盤。
目光掃過反光鏡,本想是看看左側有沒有車,視線掃過去,卻注意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楚馨甯一腳踩下刹車,轉臉看向住院樓門口,隻見茱麗已經走下台階,幫忙拉開車門,秦兆陽邁下最後一階台階,正彎身準備坐進車子後座。
男人套着西裝,衣飾整齊,那樣子看着好像是準備出院。
楚馨甯看在眼裏,頓時柳眉皺緊。
病到這個程度,不在醫院等待手術,他又要做什麽,難不成還要拖延手術?
心中着急,她伸手關掉汽車引擎,推開車門,想要追過來質問。
“不是,你怎麽把車停這兒啊!”保安一臉無奈地走過來,“您這是幹嗎?”
半拉車子還沒倒出來,這位就把車停在這裏,一會兒别的車子怎麽走?
楚馨甯哪有心情和他解釋,邁步就要去攔秦兆陽的車子。
“女士,女士!”
保安以爲她這樣就要走,忙着追過來攔住她,“這樣真得不行,您要是不想走,把車子向旁邊挪正,要不然影響别人……”
“我……”楚馨甯被迫停下腳步,眼看着秦兆陽的黑色奔馳車已經啓動,她隻急得揚起聲音,“秦兆陽……”
雙方還有十多米的距離,又有車窗相隔,聽得并不清楚。
秦兆陽隐約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猛地轉臉看向車後,隻看到一片夜色中昏黃的燈火,哪裏有楚馨甯的影子。
“先生?”茱麗疑惑地轉過臉,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怎麽了?”
一定是他聽錯了,她怎麽可能會來醫院。
“沒什麽。”秦兆陽收回目光,“走吧,去蘭亭公寓。”
穆天野的事情秦兆陽當然也查過,知道他最近一直住在蘭亭公寓,就算穆天野不想見他,總還是要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