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時不明白了。什麽叫做舍不得他，卻又不能和他在一起。

他怔怔地看着她，“爲什麽？相思，你明明是愛我的，爲什麽不能在一起？”

相愛的人爲什麽會不能在一起？

他想了半天，腦海裏突然想到點什麽，急忙道：“相思，是不是因爲我爺爺和我媽？這個沒什麽的，大不了我們以後都住在商州，不跟他們住在一起了……”

他說着，又慌張地想到了什麽，更緊張了，“相思，你不會是因爲唐欣吧？相思，我雖然娶了唐欣，可我和她沒有任何關系，我從來沒碰過她！相思，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張相思使勁地點頭，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那到底是什麽？！”

陸子時突然不安起來。她越是這樣說不出口，他覺得事情可能越嚴重。

張相思緊緊地咬着嘴唇，良久良久，喉嚨裏終于發出微弱的聲音來，“你之前跟我說過……你妹妹腳踝上有一朵紫薇花胎記……是嗎？”

張相思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紮在她自己的心上，沒一會兒就捅得自己渾身是血。

陸子時從地上站起來，皺着眉頭看着張相思，好半天沒說話。

張相思也隻是哭，接下來的話更加沒有勇氣說出口。

陸子時喉嚨裏好像被什麽堵着似的，漲疼得厲害。過了好久才啞着聲音問了一句，“你要說的事情……跟我妹妹有什麽關系？”

張相思咬破了嘴唇，淚眼模糊地望着他，“你還記得……我腳踝上的傷疤嗎？你之前問過我，我說是被柴火燒的那個傷疤……”

陸子時猛地往後退了兩步，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張相思說不下去了，捂着眼睛嗚嗚地哭起來。

陸子時眼眶通紅，雙手幾乎要撐在桌子上才能稍微穩住，他搖着頭道：“相思……你别跟我開這種玩笑……怎麽可能呢……這太荒唐了……”

張相思哭得聲音都變了，沙啞得很厲害，“我也希望這是一個玩笑……我也希望我不是你和你不是兄妹……可是老天爺偏偏要這麽折磨我們！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爲什麽要這麽折磨我們……”

張相思捂着心口大哭，心髒好像被撕成了碎片，疼得她渾身抽搐。

陸子時難以置信地搖着頭，“不可能……不可能……”

他身體不住地顫抖，不住地往後退，漆黑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相思你騙我的……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所以拿這種話來騙我……你怎麽可能呢？我妹妹早死了！你怎麽可能是我妹妹！”

張相思哭着說：“我也不想是……可我腳踝上有那個紫薇花胎記，我家裏有那個長命鎖！”

她從床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往陸子時跟前走過去，“你妹妹的乳名叫濛濛，是嗎？那個長命鎖在我家裏，我爹娘說，那是撿到我時就帶在身上的……所有的證據都在我身上，你讓我怎麽自欺欺人？”

陸子時覺得自己好像被扔進了茫茫大海，他掙紮着想遊上岸，可一個漩渦過來，又将他再次卷進去……他覺得自己好像快被淹死了，呼吸不上來，喘不上氣來……

張相思卻不肯放過他，逼着他問：“即便是這樣，你也還要和我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