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分了家，那我肯定不會讓奶奶幫着還賬的。”顧湘一本正經道：“可咱們沒分家，奶奶你沒理由不幫我還藥錢。”

“還你奶奶個腿！”孫婆子破口大罵：“不孝的東西，你自己欠的債自己還去！跟老娘一個子的關系都沒有！老娘沒你這樣的孫女，老娘跟你不是一家人！”

“你吃我抓的野兔子的時候怎麽不這麽說呢？”看着孫婆子那張臉，顧湘覺得自己直犯惡心。

一旁沈郎中看不下去了，輕咳一聲對孫婆子道：“顧家嫂子，到底你們都是一家人，你是這丫頭的長輩。我看她欠我的藥錢還是你來還吧。加上你自己的草藥錢，一共是……”

“我呸！”孫婆子直接啐了一口：“老娘就是死也不替這個小賤人還錢！你趕緊走吧，這藥我不買了！”

沈郎中是附近唯一的郎中，且頗受大家敬重，孫婆子不敢罵他，隻能趕人。

讓她替顧湘還債？這怎麽可能呢，她就是拼着自己不吃藥，也不會替顧湘還債的。

顧湘撇了撇嘴，趕緊扶着沈郎中離開。

一路上，顧湘覺得十分抱歉：“剛才家裏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您别放在心上，沒的讓自己生氣。”

“沒事，這樣的人我見的多了。”沈郎中看着顧湘瘦削的小臉笑了一下：“倒是你們娘倆，得想開些。”

“嗯，我和我娘已經想開了，人家看我們不順眼，我們以後也不硬往上湊，以後各過各的，大家都清靜。”迎着夕陽，顧湘輕松笑了一下。

“聽你這意思是想跟你奶奶分家？”

見顧湘認真點頭，沈郎中很佩服她的勇氣，但還是忍不住勸兩句。

“丫頭呀，你年紀還小，不知道過日子多不容易。現在跟着你奶奶過，雖然受氣些，但總不至于餓着。要是分了家，你娘挺着個肚子做不了什麽，你又這麽瘦削，也找不到什麽掙錢的路子，你們娘倆可能連溫飽都解決不了呀。”

“受氣總比挨餓好吧，你娘這胎本來就不穩當，要是再挨餓，難保不生出意外來呀。丫頭，分家這事你們娘倆可不能由着性子來呀。”

沈郎中苦口婆心，也是希望顧湘不要因一時之氣就挨餓。

“您的考慮自然是很有道理的，但是您也瞧見了，家裏頭連幾十文藥錢都不舍得給我娘出。至于别的事，我都不好意思跟您說……”

顧家人做的那些事，罵的那些話，顧湘都覺得臊得慌。

“哎，你們娘倆的考慮倒也是對的。再這樣下去，隻怕你們沒餓死，倒要被折磨死了。”沈郎中心直口快，他也看出來孫婆子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對了丫頭，你爹呢？”孫郎中覺得顧湘是個頗有主見、也頗爲自立的小姑娘，心中對她頗有好感。

話匣子一打開，就忍不住想要多關心她幾句。

但這個問題問的顧湘愣了一下。

顧湘前天穿來，昨天休養身體，今天除了打獵還被折騰了兩回，還真沒時間想和這具身體的爹有關的事。

對上沈郎中關切的眼神，顧湘淺淺笑了一下：“我爹跟着爺爺和兩個伯父，帶着家裏的堂兄弟們一起去城裏做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