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亂葬崗這三個字,顧湘的眼淚忽的忍不住了。不知道是爲顧啓南不值,還是這具身體本身的情感。
看到顧湘的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不斷往下掉,顧東明和孫婆子都不高興了。
“死丫頭,我和你爺爺還都好好的呢,你哭什麽喪!咒我們死是不是!”孫婆子直接開罵。
“湘兒,快别哭了。就是想哭你爹,也不能當着你爺爺奶奶的面哭呀,你這樣他們多難受。”郭紅梅“好心”勸道。
對于顧啓南的死,這些人似乎都沒有什麽感覺,好像顧啓南對于他們來說就是個不相幹的人。
顧湘拼命忍住眼淚,她不想在這群沒有底線的人面前哭。
見顧湘不哭了,顧東明才繼續開口:“這第二件事,就是老二的腿。縣城裏的大夫說了,隻要按時換藥,好好養着,少則半年多則一年,老二就能恢複了。”
“所以,老二這腿得治。”顧東明掃了一眼衆人:“我這裏有工頭給的三兩銀子的醫藥費,再加上老三的二兩安葬費,一共是五兩。這五兩銀子隻給老二看腿用,到時候如果銀子用完了,他腿還沒好,再從咱們家公中的錢裏出。”
聽了這話,顧湘頓時五内郁結。天下間還有這般偏心的爹嗎?
合着顧啓南就活該被扔在亂葬崗?顧東明竟然就這麽大言不慚的把那二兩銀子直接撥給顧啓西當醫藥費?
而她娘胎氣不穩請醫問藥還是她自己賒賬?
“爺爺,是不是家裏所有的花銷都從爺爺奶奶這兒要錢?”顧湘認真問道。
顧東明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十分驕傲:“那當然。”顧家的錢可全都在他和老婆子手裏呢。
“我娘今天動了胎氣,請沈郎中來把過脈了,開了幾服藥,都是我賒的帳。”顧湘一本正經道:“爺爺你什麽時候把我娘的藥錢給我?”
見顧東明的神色一瞬間變得不耐煩,顧湘繼續不怕死道:“沈郎中說了,我娘這胎很不穩當,得多吃些好的補補,而且最好每隔四五天就找他把一次脈。像今天的這種保胎的草藥,也得經常喝才行。”
顧東明很生氣,見顧湘還要說,直接拍了一下桌子:“閉嘴,就你娘金貴是不是?家裏誰把她怎麽着了,她就動了胎氣?喝一次藥還不行,還得隔三差五的喝,誰家養得起?”
“二伯的腿爺爺舍得給治,還把我爹地安葬銀子都拿去給二伯治腿,怎麽到了我們三房,我娘懷孕喝點保胎的湯藥都不行了?”
顧湘才不怕他拍桌子,繼續道:“我們三房現在沒了我爹掙錢往家裏交,爺爺要是覺得我和我娘累贅,幹脆把我們分出去吧。”
“分家?老子還沒死呢,分什麽家?”顧東明直接瞪眼。
“不分家那我和我娘算什麽?掙的錢讓我們全都交上去,可卻連個保胎的湯藥都不給我娘喝,”顧湘倔強道:“這也太不公平了。”
“公平?啥叫公平?一家人一塊過日子,你算這麽清楚幹啥?”顧東明覺得眼前的這個孫女雖然長的好看,但說話着實氣人:“我告訴你,你能長到這麽大,沒餓死,就已經很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