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bow這種酒,就是因爲冷藏才能保持彩虹色彩分層的鮮明,本身就是不能用手掌握住酒杯的,手心甚至是手指指肚的溫度,都會破壞這種酒的色澤和口感。”
素問猛然低頭,看着因爲被自己胡亂捧着而已經顔色混亂了的雞尾酒,酒杯裏已經沒有了彩虹般的美麗,倒像是一大團糊在一起的顔料。tqR1
刑曼姿姿态端莊的抿了一口酒,露出一個極清淺的笑容。
“從以前你就處處不如我,你知道爲什麽嗎?”她得意的揚起了纖長的脖頸,甚至連眼神也懶得分一點給自己,“有些東西是你永遠也得不到的,無論你後天怎麽努力,也無法改變你那卑賤的出身。”
顯然,她從不認爲自己是個什麽能威脅到她的玩意兒,這幾年她每每被拿來和聶素問做比較,于她本身來說也許也是不屑的。打擊聶素問已成爲她這麽多年的最大樂趣,而她此番說辭,也頗有點談笑間看對手灰飛煙滅的調調。
素問賭氣一般的把那杯混雜了顔色的酒一口喝幹,然後仇恨的瞪着她。
此刻刑曼姿已經放下了手中指喝了幾口的雞尾酒,瞥了她一眼,對着侍者道:“有可樂麽?你這樣的女孩,還是喝可樂最合适。這種場合,禮節性的喝點才适宜。或者,我換個說法,你本來就不該出現在這種場合?”
侍者點了點頭便折回去給她拿可樂。
素問氣得渾身發抖。這女人的嘴,真是一點配不上她那所謂的高貴出身,又狠又毒。
不一會兒,那侍者就端着托盤裏的兩聽可樂再度朝着這邊走了過來,中途有人向他詢問什麽,侍者轉身把托盤放在餐台上,開始向對方解釋着什麽。
素問突然覺得這是個時機。
此刻已是宴會高潮,人聲嘈雜,聲光陸離,素問佯裝去餐台取食物,漫不經心的站在那位侍者身邊,趁他背過身說話時,把兩聽可樂都拿起來,瘋狂的搖晃起來。
她也不知道哪聽會到刑曼姿手中,總之,防患于未然,兩聽都搖了再說。
侍者很快結束了兌換,轉身來拿托盤,素問趕緊放下可樂,手忙腳亂的拿起自己的餐盤,走到一邊假裝用餐。
刑曼姿這樣的美女在這種宴會裏很容易如魚得水,才一會兒便已經與另一位男士攀談起來。當侍者回來時,她不疑有他的道了聲“謝謝”,接過那一罐可樂,而侍者轉身向素問走來,将另一罐可樂遞到素問手中。
素問把玩着手裏的可樂,目不轉睛的盯着刑曼姿。隻等待會可樂飛濺,噴得她滿頭滿身,揭開她高貴優雅的僞面孔,要她當衆出醜。
然而就在刑曼姿準備拉開拉環的時候,那位與她攀談的男士卻忽然将易拉罐搶了過去。
“還是讓我來吧,萬一傷了你的指甲,那我會于心不安的。”
該死的花間紳士!恭維也恭維的這麽不是時候!
“嘎巴”一聲,易拉罐便被打開了,伴随着一陣驚愕的抽氣聲,可樂像泉湧似的突突往外噴射着,弄髒了男人的手和大片衣襟,在她對面的刑曼姿雖然及時跳開了,但裙擺還是難免被殃及,多餘的泡沫便流到了地毯上。
驚愕聲後,是刑曼姿一疊聲的道歉,和拿起随身手絹,小心翼翼的幫男子擦去身上的可樂。
男人雖然出了醜,可哪堪這般美人恩,忙屁颠着堆出笑來:“哪裏,如果不是我的話,這些可樂就要噴到你了。能爲美麗的女士消災擋難,是我的榮幸。”
素問在一旁呆呆的“啊”了一聲,這男人還真會獻殷勤。
已經有人體貼的勸兩人下去換身衣服,刑曼姿其實隻濺到了裙擺幾個星點子,她還是那個女神一般的姿态,臉上貴氣的表情真是從始至終都沒改變。
心裏幸災樂禍想見的,刑曼姿狼狽的被可樂潑滿臉的情景并沒與出現。素問恨得牙癢癢,似乎太陽穴都被氣得發疼,真該喝點東西降降火!
憤恨之下,素問基本沒經過腦回路,就拉開了手中的易拉罐。
可樂毫無意外的準确的飛濺了她一臉,那一瞬間她的記憶幾乎是空白的,因爲發生實在太快,而她用全副精力瞪着刑曼姿,所以根本沒機會作出任何反應。
隻看到自己滿臉,滿頭發絲兒都在往下滴着可樂,刑曼姿有護花使者替她擋災,可自己并沒有啊。
果然出來混,都是要還的!
這一幕比方才刑曼姿那裏發生的可樂噴射還要激烈,大概沒人見過像她這麽囧被可樂噴了一臉的。
在她周圍的幾個人也或多或少沾了點光,直到素問呆呆的把噴得差不多的可樂罐放在桌上,此時整個宴會廳都已經安靜下來,而她周圍也慢慢形成了一個真空圈,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各色各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憐憫的,鄙夷的,獵奇的,伴随着那迅速在她腳底洇開的一大灘可樂,她已經無暇去分辨刑曼姿此刻是什麽眼神了。
“素素!”
人群裏一道厲聲,聶素問後知後覺的擡起濕漉漉的腦袋,看到今晚的主角,陸铮,撥開人群向她走來。
難堪……
除了難堪素問找不着第二個詞了。
真的應了那句話,她最狼狽的時候都被他撞見了。
她張張嘴,想叫他的名字,卻那麽羞于開口。這個時候,還是假裝不認識他吧?免得給他丢臉了。
陸铮一直走到她身邊才停下,看見她這副樣子,略皺了皺眉,隻是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便蹲下身,手臂繞到她腰間打橫一抱,在素問的“啊”的一聲驚呼中,她已經整個人置于他懷中,以一種公主抱的方式。
她再一次成爲了全場目光的焦點。而聶素問自己隻是忐忑不安的揪着陸铮的衣服:“放我下來吧,都弄髒了……”
陸铮今天穿的是一整套的白西裝,此刻她身上的可樂全沾到了那潔白的衣料上。
可他卻毫不在意,隻是瞪了她一眼低喝:“别動,還想怎麽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