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逐漸流失,外面夜色臨幕,白術匆匆忙忙準備好一切,站在門外,心裏總感覺有些忐忑不安。傲寒君抱着昏睡過去的顧憶慢慢走到藥池,将她放在綠色的池水裏。
白術看着傲寒君說:“盟主,準備好了嗎?”
傲寒君蹲在藥池邊,伸出手輕輕捋了捋顧憶散下來的青絲,柔聲道:“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相信我。”說完,便就地盤腿而坐,聚内力至丹田,給顧憶開始輸送内力。
白術取出一粒丹藥,面色有些緊張和躊躇,随後移步到藥池邊。
“這鶴頂紅吃進去便沒有退路,我們是背水一戰了。”
“即便是隻有兩成的機會,我也不會放棄。”
沸騰的蒸汽,炎熱的四周,聒噪的蟬鳴聲不斷在耳邊回響。顧憶感覺體内像是被火烤着一般,灼燒得厲害。
五髒六腑都在被灼燒,都在煎熬,顧憶皺着眉,忍受着流如雨下,雖然她以前也經曆過很多折磨,但是這一次卻是忍受不住,胃裏翻江倒海,四肢麻木無力,甚至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像極了被綁在木闆上認人宰割的魚肉。
傲寒君繼續在輸送内力,白術一邊調藥一邊随時查看顧憶的脈象,但他每查看一次就感覺顧憶的脈象就越紊亂,現在他再去探時不由愣在原地。
她的脈象根本就探測不到,這是怎麽回事?
噗嗤……
顧憶吐出一口鮮血,白術立馬上前查看,發現吐出來的血雖然混着毒藥,但是很明顯是鶴頂紅的,沒有絲毫極樂膏的症狀。
這是怎麽回事?
回去再探了一下顧憶的脈象,依舊察覺不到。
“盟主,先停下。”白術吼了一聲。
傲寒君收了内力,差異道:“如何了?”
白術搖了搖頭:“盟主,剛才顧姑娘全部将鶴頂紅吐出來了,可是極樂膏沒有一點征兆。”
“是不是我輸送的内力不夠?我剛才隻用了兩成。”
白術抿了抿嘴,随後疾步跑過去翻閱蘇瑾玄留下來的方子,随後看了看道:“盟主,能将内力達到七成嗎?”
“七成?憶兒的身體會不會承受不住?”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隻能她體質承受不住才能将體内的毒素給逼出來,等下我會再給姑娘喂一顆鶴頂紅,盟主,你就用七成功力吧。”
傲寒君點了點頭,白術将藥丸喂了進去,傲寒君開始運功發力。傲寒君七成的功力能擊碎半座山,無比兇猛雄厚的功力一輸進顧憶的體内,就能感覺顧憶的整個身體一顫,随後便從五官慢慢流出血。
白術拿出銀針開始封住顧憶的鼻耳眼,随後撲哧一聲,一口烏血噴發而出。白術趕緊過去查看,随後臉色一喜道:“盟主,極樂膏逼出來一些了。”
随後再按照此方法在借助傲寒君的内力去逼體内的毒素,可是再怎麽也逼不出來了。幾乎将藥池裏面的藥水都蒸發幹了,傲寒君精辟曆經沒有一絲功力,白術也癱坐在地上不動了……
顧憶體内侵入骨髓的毒素是逼不出來了。
不僅如此,現在她的體内不僅有極樂膏,還有鶴頂紅。但兩種劇毒加在一起有着相互抑制的作用,所以她将來終究是一死,隻不過将時間延長了一個月而已。
傲寒君坐在地上,伸出顫顫巍巍的手想要去撫摸顧憶的臉龐,可是沒過多久他的手又垂落在地上,他如今沒有半點功力,連站起來都有些費勁。
可是他不後悔,用了畢生功力換來一個月的壽命。
隻是,對不起,憶兒,隻有一個月。
…………
似乎每次經曆生死的時候顧憶都會做夢,這一次她還是做夢了,夢裏依舊是剛到太子宮不久的日子,南宮宸時常冷着一張臉然後霸道的做些決定,而周邊的人都在笑。忽然鏡頭一換,便看到傲寒君,滿身是血躺在小巷子裏,那雙狠厲的眼神讓人難以接近,但望着她的時候确實滿眼淚光。
不遠處,她也看到了蘇瑾玄,他依舊是一襲白衣如風,溫柔儒雅的謙謙公子,他正在對她笑,溫柔如風,像極了四月的春風。
随後,所有人都化成煙飄走了,她一路追趕一路哭,随後在盡頭看到了仙風道骨的老人,他慈祥的對她說做他的徒兒。
不知不覺,南宮宸傲寒君蘇瑾玄都悄然站在了她的身邊,同時伸出手讓她做決策,她想起來了,她是南宮宸的夫人,應該牽着南宮宸的手白頭偕老,可是南宮宸卻一臉悲傷的望着她,而一旁的傲寒君也是淚流滿面,蘇瑾玄也是悲傷哀涼……
她轉身,看到了堂前的棺木,擺滿了花圈,靈牌上寫的正是她的名字。
她死了嗎?
不,她還不能死,她還沒有幫助南宮宸登上皇位,還沒有完結傲寒君的心願,也還沒有還蘇瑾玄的人情……
一陣驚醒……顧憶猛的睜開眼睛,一道強光射進來不由她又緊閉着雙眼,随後等到慢慢适應了再睜開來。
“你醒了?”白術端着一碗藥輕輕道。
顧憶看了看周圍,烈日當空照,蟬聲不斷鳴。“這是第幾天?”
“你昏睡了三天了。”
“那我身上的毒?”
白術皺着眉歎了一口氣,随後無力的落座在旁邊的椅子上道:“顧姑娘,都是我沒用,要是我有法子你也不至于遭此罪。你身上的極樂膏逼出來了一部分,但是還有一部分已經侵入骨髓,加上還有鶴頂紅……你的時間大概隻有一個月了……”
顧憶端着藥碗傻傻得愣在原地,雙目無神看着前方,似乎在思考什麽,随後他輕然開口道:“白術,我知足了,謝謝你。”
白術愧疚的搖了搖頭,顧憶仰頭一口飲盡湯藥:“對了寒君去哪兒了?”
“盟主當初爲了給你逼出體内的毒藥耗費了畢生的内力,現如今還沒有醒。”
顧憶睜大眸子:“他……耗費了……畢生功力?和瑾玄一樣?”
白術點了點頭。随後顧憶掀開被子就要起身出去,腳剛一落地整個人直接向地面撲去,她的腳使不上力!
白術眼疾手快接住她道:“顧姑娘,你剛醒,體力還沒有恢複,先躺在床上休息吧。”
“白術,麻煩你帶我去看寒君好不好?這一切都是我欠他的,他本不應該這樣做啊,瑾玄也是,何必你?爲了我一個将死的人!”說着顧憶便跌倒在床上,淚如雨下,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