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憶被南宮宸的聲音猛得拉回來睜開眼,發現傲寒君離自己近在咫尺,差一絲一毫就要碰上了。
顧憶先是一驚随後便是一笑道:“寒君,你這又是何必呢?”
傲寒君掃了一眼那雙目怒斥的南宮宸,笑着在顧憶耳邊道:“即便是我不在了,也讓他心有餘悸,你可是很搶手的。”
說完,傲寒君便越窗離去。
南宮宸依舊馬着一張臉走進,先是細細看了看顧憶全身上下,随後拿出手帕細細擦了擦顧憶的臉頰,沉着聲道:“你居然允許他對你這般放肆?若是我沒有及時進來打斷你們,你們是不是還得在床榻上颠倒龍鳳?”
顧憶微微皺了皺眉,一把打開他的手:“你怎說話如此難聽,難不成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人?”
南宮宸也不樂意了,道:“那你明知道他對你的意思你還這般讓他肆無忌憚?你是不是也樂在其中,倒是我,打擾了你們的雅緻?”
“南宮宸,你怎滴這般不講理?”
“我相信我的眼睛,如此說來在去赤炎國的路上你們是不是已經……”
顧憶咬着嘴唇,真的沒想到南宮宸會是這般想她,一掌推開他走了出去,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看到顧憶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南宮宸一甩将手中的手帕甩得老遠,随後一屁股氣憤憤坐在朱榻上,臉黑成了包公。
蘇瑾玄離世她悲傷得不能自已,如今傲寒君來了,她居然放肆他這般帶她……南宮宸越想越氣,随後也提步怒氣沖沖走了出去!
顧憶一氣之下走到太子宮門口,正好遇到皇上從外面回來。顧憶收斂了情緒,對着皇上行禮道:“兒臣給皇上請安。”
皇上瞧着顧憶臉色不太好,便道:“你如今懷有身孕無需多禮,聽說你一位故友離世了,他還幫了我們天朝此次平定叛賊不少忙,未來得及道謝,朕很感愧疚。”
顧憶微微捏了捏拳頭道:“他帶兵來天朝助我們已經是身患重疾,是我有愧與他。”
“他身患重疾都能冒死來助你,看來你和這位友人真是感情深厚,但如今斯人已逝,還不要過多悲傷。”
“是,皇上。”
皇上點了點頭,瞧着顧憶身後也沒有帶随從,道:“不知你可有時間,朕有些話想對你說。”
顧憶點了點頭,便跟着皇上到了太子宮的後花園。如今秋意漸涼,花園裏面的花草大部分都已經枯葉凋零,蕭條無聲了。
“還記得你第一次入宮,我們卻無緣相見,當時察覺你身中天仙子之毒還以爲會失去你這個人才,沒想到還是太子有福氣。”想起往事皇上抿嘴一笑,那蒼老的容顔上露出久違的笑顔,似乎在回味往事,又似乎在懷念曾經的人。
顧憶也笑了笑:“是啊,當初因爲兒臣是第一次面見聖上還頗爲緊張,最後卻省掉了,還沒有當面多謝皇上皇恩浩蕩呢。”
皇上擺了擺手,走在前面放慢了步調道:“身爲皇家人有諸多無奈,朕算不上明君一世,但也想體恤百姓之苦,減少每年稅收,但奈何天下統一尚不穩定,加上朝中局勢動蕩不安,又有亂臣賊子随時想要起兵,如此衆多顧慮有時候也讓朕覺得束手無策。”
“當初宸兒才年方十歲的時候就向朕上書奏表,說有法子減少百姓貧困之苦,讓每一戶人家都有田耕,有米吃。其實朕很想實施,但因爲常年打仗,國庫供應不足,加上王公貴族封侯将軍們連連施壓,所以也沒有餘力實施了。”
姜氏一族一直都是皇族的障礙,用軍權限制君主,有點像史上的鳌拜了。顧憶微微挑了挑眉,試探道:“就是因爲殿下的這份奏表所以皇上才立殿下爲太子的嗎?”
“不錯,朕當時看到宸兒的那份奏表就決定日後這江山一定要交給宸兒,但朝中我怕有人對宸兒不利,宸兒在朝中又勢力單薄,而他自己又有些桀骜不馴傲慢自負,所以朕最後選了南宮浩去壓制他,一邊也讓他慢慢成長,一邊讓他學會容忍學會如何治理這天下,如何管理這朝中大臣,如何了解這朝廷中的局勢。”
“殿下總不會辜負皇上您的期望的。”
“是,他沒有辜負,還将朝廷拯救于水火,如此朕也放心了。隻是……”說着皇上突然轉過身看着顧憶道:“你應該也看清如今朝中的局勢,猶豫宸兒在朝中勢力不是很龐大,所以臣服于他的大臣在少數,如果要讓他讓所有的臣子都能臣服于他,眼下就有幾個機會。”
“皇上是說江南水患和南邊蝗災?”
“不錯,隻要宸兒能解決這兩大問題,那麽他繼承皇位便不在話下。”說完皇上深深歎了一口氣道:“朕……老了,這天下隻能交給你們去了。”
顧憶明白皇上今日親自找她談話的原因了。
前兩天因爲她沉浸在瑾玄離世的悲傷裏,而南宮宸應該也是坐立不安,加上朝中局勢千瘡百孔,大臣們又沒有多少信服于他的,所以就更亂了。
皇上出面,想來這江南水患和南邊蝗災便是南宮宸登上皇位的登基石了。
顧憶停下腳步對着皇上拜了拜道:“皇上放心,殿下一定能盡快處理好這兩件事的。”
見着顧憶答應了,皇上滿意點了點頭:“朕累了,先回去歇息了。”
“恭送皇上。”
等到皇上離去,顧憶想了想還是轉身朝着南宮宸書房走去。
此刻南宮宸正黑着一張臉坐在案桌前聽大臣們彙報情況。
“殿下,如今江南水患越發嚴重,大雨連下了半個多月,多半的房屋被沖走,流民失所,若是再按照這個形式下去,那緊挨着江南的幾個地區都将受到波及啊。”
“臣聽說旁邊的幾個縣城已經被波及了,打量流民開始北遷,不就恐怕……”
“受傷情況如何?”南宮宸沉着臉問道。
“死接近萬人,傷十多萬人,受波及的縣城一共十座,此次來勢兇猛啊。”
顧憶站在門口,腦海裏勾出江南的地理位置,眼下的江南和二十一世紀的江南區别很大,現代來說治療洪災的方法倒是有幾個不知道在這裏行不行得通。
“娘娘來了。”陳大人眼尖瞧着顧憶便恭敬道。
顧憶的聰明和智謀已經是天下人都皆知的,如今看到顧憶來了,大臣兩眼都在發光期待着。
顧憶朝着他們點了點頭,随後走進去微微對着南宮宸行了行禮便道:“打擾殿下和各位大臣議事了,不知道殿下可否允許讓我看看地圖?”
南宮宸兩眼一直緊緊盯着她,半響才讓離染拿過地圖,擺開放在面前道:“過來看。”
顧憶走過去剛好在南宮宸的懷裏,顧憶也懶得理他,一心一意看着地圖。下面的大臣都面帶喜色面面相觑期待着。
顧憶看着地圖,江南南邊就是長江,緊鄰的有福源、康得、原先三個城鎮。眼下江南受災最嚴重的,受影響的便是由長江引起的,那根源就隻能從長江下手。可眼下沒有現代技術和工具,所以就能想老辦法。
再往下看,到長江最下遊的位置,也就是原先下去的城鎮歐公村……
“歐公村眼下的情況如何?”
不知道顧憶爲何一下跳轉道歐公村,大臣們都有些跟不上,隻有李大人道:“歐公村因爲常年幹旱,現在居住的村民很少了,據上一次良民報上來的情況來說,現如今歐公村居住的人戶不超過百戶。”
顧憶點了點頭,指着地圖道:“你們看,這裏因爲長江河流從這裏急流轉彎了,又加上這裏被駿山阻擋着,河水流不過去自然會讓歐公村常年幹旱,那既然如此我們就能在這裏開一個水壩缺口,讓河水也能流進歐公村。”
南宮宸一聽恍然大悟,而尚書李大人也驚訝的點了點頭。陳大人卻有些不明白道:“娘娘,現在江南水患爲重我們爲何要在歐公村挖個渠道呢?”
李大人朝着他翻了一個白眼道:“你看這裏。”指着畫布江南的位置:“江南是在長江南邊,又是中下遊的位置,而在他更下方的位置就是原先和歐公村,原先鎮已經受洪災了,歐公村這裏剛好又缺水,水往低處流,所以在歐公村這裏挖個渠道,這樣江南的水患就迎刃而解了。”
陳大人皺了皺眉繼續道:“那我們即便是在這裏挖個渠道,那長江的水量完全就能将歐公村淹沒,即便是救了江南,那歐公村不就要被淹了嗎?”
顧憶點了點頭道:“陳大人此言不錯,所以我們隻需要開個支渠道,讓長江的支流水流過去就行。但我們在挖渠道的同時也要修建堤壩,這樣控制水流也很方便。”想到此處,顧憶又将手指放在歐公村下面的一個村鎮道:“如果江南的水患引到歐公村,若歐公村承受不住這麽多的水流那我們就在這個村也開一個渠道,如此類推即可。”
聞此衆人都是一驚,随後南宮辰先是鼓掌道:“此計甚妙,隻是我朝并未有過,那這支渠道開如何開鑿?”
顧憶抿了抿嘴,大禹治水他們應該未曾見過也不曾聽說過,所以這治水的法子自然想不出了。而顧憶也是曾經大學的時候學專業學過林護,對此還有一些了解。
但這支渠道的開鑿方法需要現代的算數來算,她總不能當着衆人的面前開始算題吧,何況還不知道歐公村臨近長江的區域有多大。
顧憶的手指知道畫布上面長江急轉彎的位置道:“我需要知道這裏有多少裏,歐公村有多大,還有這個區域長江的寬度,可否?”
南宮宸輕輕摟住她的腰,旁邊的禮部尚書道:“這個沒問題,臣馬上就去辦。”
說完大臣們紛紛退去準備。
等到都退出去了,南宮宸一把将顧憶摟在懷裏道:“還生氣?”
顧憶嘟着嘴:“不是你先生氣在前嗎?”
南宮宸勾嘴一笑,突然對着顧憶的嘴唇吻下去:“我是很生氣,若是有下一次我定當将那人斬了不可!”
顧憶憋不住嗤笑了一聲:“是,你現在權利大,主宰天下蒼生想殺誰就殺誰。”
南宮宸緊緊摟住她,将她抱在懷裏:“可是我隻是想你隻屬于我。”南宮宸下颚埋在顧憶的項勁:“我有時候覺得你和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感覺……你像是從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來的……”
顧憶全身猛然緊繃,難道南宮宸知道她的真是身份了?
“爲何這麽說?”
“你的想法異于常人,你的思維更是前無古人,你還知道很多我們想都不能想的事情,我知道你很聰明但已經是異于常人的聰明了。”
顧憶的四肢慢慢變得冰涼,随後努力緩了緩自己緊張的情緒繼續道:“我隻不過是看了很多書籍見過很多事情而已,以前爹爹總是喜歡給我那些書籍來看,看得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南宮宸抱她越發緊了:“見過很多事情?不是說你沒到太子宮之前一直被丞相關在小宅院中嗎?那你怎麽出去見的事情?還有你剛出生預測父皇的事情你怎麽解釋?難道你在你娘腹中就開始讀書啊?”
南宮宸的語氣很溫和,也帶着一絲寵溺,顧憶故作鎮定道:“那不然你以爲我是什麽?怪物?”
南宮宸扳過她的身子面對着她,看着漆黑如夜而又深邃的眸子道:“不,你定是天下派下來的仙子,是否?再說了不管你是什麽都是我南宮宸的夫人,隻是我有時候絕對在你面前我便是一無所用了。”
顧憶笑了一聲,捧着他那張妖孽臉道:“你渾然天成的君王之氣何人能及?你傲視群雄臻戰天下的英姿何人能比?别忘了,你是下一代天朝的君主,你帝王,又怎麽會是一無所用?”
南宮宸抿着嘴笑了:“夫人,這還是你第一次誇獎爲夫我,來多誇幾句聽聽……”
顧憶白了一眼:“别得寸進尺啊。對了南邊蝗災你準備怎麽處理?”
皇上既然說這兩件事處理完了南宮宸就能當皇上了,那便是不能拖,一定要盡快解決。
南宮宸笑了笑:“剛才我抱着夫人之時已然想到了法子。”
“我有這麽好用?”
“當然好用,誰讓你是我南宮宸的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