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天下歡樂,舉國延慶。
皇宮内外和太子宮上下早已經擠滿了人群,有所有的文武百官,有千裏迢迢趕來看熱鬧的黎民百姓。
從太子宮到皇宮這一條倒上是人山人海密不透風。
太子登基,便要從原來的太子宮一路走到皇宮,随後在皇宮内順成天意,迎接先皇傳位聖召。
銮駕到了宮門口,所有人跪拜迎禮。
南宮宸提步走下去,隻見他頭上戴着束發嵌寶紫金冠,齊眉勒着二龍搶珠金抹額,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束着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縧,外罩石青起花八團倭鍛排穗褂,登着青緞粉底小朝靴。
飛揚的長眉微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閃爍着和煦的光彩,俊美的臉龐輝映着晨曦,帶着天神般的威儀和與身俱來的高貴,煥然不是傾倒了衆人,烏黑的頭發直達臀際,披散在潔白的颀長身軀上,又裝點出妖魅般的美麗。舉手投足在在都流露出渾然天成的帝王霸氣,看了叫人難以抗拒那野性的魅力。
明黃色的長袍上繡着滄海龍騰的圖案,袍角那洶湧的金色波濤下,衣袖被風帶着高高飄揚,他邪惡而俊美的臉上此時噙着一抹放蕩不羁的微笑,對着跪拜在他腳下的衆生道:“平身。”
衆人臣服在他腳下,又拜了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提步踏進了宣武門,南宮宸君臨天下的身姿慢慢消失在皇宮内院,那浩浩蕩蕩的氣勢穆然将死氣沉沉的皇宮渲染一色,一路走,一路跪拜朝賀,好不讓人心生敬畏。
到了宣殿舞台,南宮宸一步一步慢慢登上主殿階梯,站在最高點,看着所有萬物。
一旁的太監開始宣讀先皇旨意,衆臣又是一陣跪拜。南宮宸拜跪天地,承接祖意,從此登上心的皇位,天朝迎來新的帝王!
“恭賀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南宮宸登基,改國号爲軒,名軒宸帝。
…………
南宮宸在主持登基大典,顧憶自然就是在移居後宮了。當初這後宮滿堆白骨冤魂累累,經過被修繕一番,原來的模樣早已經不複存在,現如今都是按照太子宮的紫蘭苑的格局來設計的。
但後宮很大,顧憶看了周邊也不曾看到盡頭。
以後就要在這裏守着一生了。
身後接替婉秋的婢女随手拿着一件披風,小心翼翼侯在顧憶身後,而後面還跟着一大群大臣們的正室和王爺的福晉們。
顧憶在前面走着,第一次來這宮裏自然是要領着這些後室們來瞧瞧新皇的政态和後宮禮儀。
尤芝微微提步走到顧憶身邊提醒道:“娘娘,前面有個涼亭不如我們去歇息一下吧,您不能太過勞累。”
顧憶點了點頭,随後一群人朝着涼亭而去。等到衆人都落座了,顧憶才看到,裏面有好些人不太認識,除了丞相夫人和尚書吏部兩位正室其他的基本上都是沒有見過面的。
“今日一見娘娘的容資真是貌若天仙啊。”一旁的夫人們開始竊竊私語讨論起來,早就聽說這太子妃娘娘一向不拘于禮節,看着也是年輕,而且新皇并沒有旨意下令封她爲後,所以就自然有些肆無忌憚了。
“是啊,不過咱們的皇上也是風度翩翩的美男子呢,不知道這天下還有那些驕人能夠入皇上的眼。”
“是啊,剛才在大街上你沒看到那些女子的眼光,早已經對咱們的天子垂涎欲滴,可見咱們的天子真是……”
夫人們就在下面竊竊私語,也不顧及顧憶,但是丞相夫人聽着就有些生氣了,不由出言組織道:“這新皇今日剛登基,各位夫人就在爲皇上操心日後選妃納妾的事情了嗎?”
丞相夫人一說話,下面的人自然不敢多言,大都低着頭不敢再多說話。倒是顧憶看得開,笑道:“無妨,今日來大家都是随便聊聊看看,況且這後宮之中還沒有定什麽禮儀的,各位夫人盡興便是。”
聽到顧憶這麽說那些夫人更是毫無忌憚了,任由着三三兩兩開始拉長說短的,但都是一些豪門氏族,還不會落到邊說邊嗑瓜子口水到處飛的節奏。
顧憶笑着看着她們,若日後南宮宸要選妃納妾,那這樣的場面定會是日日的,一想到這裏顧憶的心就有些煩悶。
終于熬到前面大典結束,各位夫人也紛紛和顧憶告辭回到家中。等到都走得差不多了,隻剩下吏部尚書兩位夫人、丞相夫人、八福晉的時候,吏部夫人不由爲顧憶打抱不平道:“這些人太肆無忌憚了,再說娘娘日後可是皇後,她們怎可這般無禮?”
顧憶知道吏部夫人一向義正言辭,聽說以前還是武士出生果真是巾帼不讓須眉,一看就是俠肝義膽的模樣。
“無妨,今日大家本就是來探探這新皇後宮的,若是我太過嚴肅苛刻,豈不是要給皇上臉上抹黑。”
尚書夫人傾佩一笑道:“娘娘明事理,若日後身爲皇後,來是我軒朝的福氣。”
丞相夫人是個憐惜自己女兒的人,她道:“那若是今日這般讓她們放肆,日後不就得處處欺壓與你,不怕你了?”
“娘,她們日後又不會經常到後宮來,有些人恐怕一生隻有這一次,何來欺壓之說?”
“今日她們來探口風,就是想要爲新皇日後選妃納妾做準備,而且皇上日後選妃大部分都會從這些大臣家中擇選,又怎麽會與她們沒有關系?”
尚書夫人道:“夫人,若是有個日後娘娘何懼她們?娘娘德才兼備又是皇上最心儀的人,娘家又有丞相一家,何來懼怕他人?”
吏部夫人點頭道:“說得有理,娘娘現在已經身懷龍種,日後若是誕下皇子更不用懼怕任何人了,丞相夫人大可以放心。”
說着丞相夫人深深歎了一口氣道:“這後宮啊,高牆深院,一向隻是隻聽新人笑那聞舊人哭。容顔消去便是窮盡一生,若好便是處處爲赢步步驚心,若是輸便是冷宮深院,女兒啊,爲娘着實有些擔心你啊。”
顧憶輕輕扶上夫人的手安慰道:“娘親不必憂心,女兒會懂得如何自處。”
旁邊的夫人們也勸道:“娘娘傾城容貌又得皇上寵愛憐憫,定不會走那些悲涼冷宮的後路,夫人放心吧。”
丞相夫人的憂心顧憶每一處都深深看在眼裏,此生能有娘親爹爹親人如此便是也知足了。
把她們派人一一護送出去,這邊顧憶才松了一口氣。奔波半日也真是累了,顧憶朝着身旁的宮中太監道:“我的寝殿在何處?”
從太子宮帶來的隻有身邊一個奴婢,其餘的都是這皇宮本有的婢女和太監。那太監被顧憶問到了,皇上并沒有下旨說讓這位娘娘居于何殿,也沒有下旨封她……那該将她安排在何處?
那小太監想了想,随後道:“娘娘,因爲皇上并未下旨,所以先委屈娘娘按照新人的身份先入住紫陽宮吧。”
顧憶道沒有先說話,旁邊的婢女便道:“娘娘可是皇上的正宮妃子,自然是要到皇後的寝殿的,你怎可安排在新人入住的紫陽宮?”
那小太監一聽立馬趴在地上,臉色尴尬又爲難。
顧憶擺手阻止道:“無妨,他本就沒有錯,吓唬他幹什麽紫陽宮在何處?領我去吧,我有些累了想要歇息。”
說完那小太監便将顧憶朝着紫陽宮領去。
算起來顧憶是第一個入住後宮的人,所以一切禮儀周全都還沒有形成,但自小就在後宮生存的奴才們都是經曆過上一次被血洗的人,對于這個第一個入住的女子既是心生幾分悲憫和又是同情。
大家都知道,隻要一入這後宮,就算是死也在沒有出去的機會了,即便眼前這一位是名揚天下的太子妃。
到了紫陽宮,可算是簡陋二字不能言語的了。
一進門便是一張很大很長的榻,能睡好幾十人的那種,而且就一個窗口,旁邊有個衣架子,便再也沒有其他的了。
那太監道:“因爲皇宮上下都剛剛修繕過,很多東西都還未準備齊全,娘娘就現在這裏委屈一下了,等到皇上的旨意下來,奴才再給娘娘從新做安排。”
顧憶點了點頭:“有勞。”
等到那太監出了去,身邊的婢女便道:“娘娘,這些奴才分明是在欺壓您,以爲皇上沒有下旨意就這般待娘娘,等到皇上知道了看不扒了他們的皮!”
顧憶感覺身體有些不适應,哪有心思聽她說這些,自顧自的跑到床榻邊脫了靴子躺上床,閉上眼,奔波了一天真是太累了,還好肚子的寶寶給力沒有鬧,不然她都堅持不到現在。
閉上眼睛:“你出去守着吧,我想睡會。”
那婢女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随後道:“是,奴婢去外面守着,娘娘有事盡管叫奴婢一聲。”
顧憶頭都懶得動了,閉上眼不一會兒就慢慢沉入夢鄉。
婢女出去守在門外,時不時有些宮裏的奴才和婢女經過對她指指點點被她一聲喝走,過了一會,她實在是心裏不甘,随後便離開朝着前朝宮殿去了。
娘娘怎可受到如此待遇?!
金銮殿上,蕭瑟樂樂,歌舞升平,舉國同樂,所有大臣舉杯恭賀皇上榮登皇位,突然旁邊的高于世在南宮宸耳邊道:“皇上,娘娘身邊的婢女前來求見。”
南宮宸眉毛微微一挑,随後直接站起來離開座位而去,留下大殿裏所有大臣不知所錯面面相觑。
那婢女跪在門前,瞧見南宮宸立馬道:“皇上,娘娘她……”
南宮宸心裏一緊,急道:“她怎麽了?”
“剛才娘娘說累了,想要休息,但是宮裏的太監卻将娘娘安排在了新人入住的紫陽宮,那裏面簡陋無比,遮不避風,榻上更是單薄無比,娘娘現如今懷有身孕,奴婢怕娘娘……”
那婢女的話還沒有說完,南宮宸已經繞過她像一陣風一樣朝着紫陽宮奔去。
他以爲不用下旨也應該将她安排在皇後寝殿,沒想到這宮裏的奴才真是不中用。
“高于世,去将宮裏所有的奴才和婢女換掉,去将太子宮的的調過來,若是人數不夠就交由你好好訓導,讓他們知道這後宮的規矩!”
“是,奴才這就去辦。”
“你先去将朕的寝殿整理好,再去将禦醫叫過來。”
“是。”
南宮宸趕到紫陽宮的時候,顧憶正在甘甜入睡,嘴角還微微勾起,像是夢見了什麽高興的事情。
他輕輕的将顧憶抱起來,感覺她的手腳有些冰涼,面上怒色已經不能掩蓋。如今已經是初冬季節,外面寒風而至,小東西還懷着身孕,本就體質不好,這些……該不會生病吧。
他幾乎是用輕功将顧憶抱回了寝殿,這時禦醫也剛好到了,診治了一番,那太醫道:“皇上請安心,娘娘脈象平穩,胎兒正常,隻是這段時間娘娘會嗜睡一些,也切莫要點任何熏香,屋裏最好能通風,不能悶着,其他的就讓她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南宮宸這才松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剛才是誰帶着你們去紫陽宮的?”南宮宸沉着臉對着跪在一旁的婢女道。
那婢女有些害怕這樣的南宮宸,便如是道:“奴婢剛入這宮裏還不太認識,所以奴婢也不知道那位太監的名字。”
南宮宸的眉毛微微一挑:“看在你能及時來禀報朕的份兒上,朕就不責罰與你,日後你就跟在高于世身邊吧。”
這樣愚蠢的人不适合留在小東西身邊。
那婢女先是一愣,随後失望道:“多謝皇上。”
“去查查那個太監是誰,帶到朕面前來。”南宮宸輕輕握住顧憶的手道。
高于世領命,随後帶着那婢女出了去。
等到殿裏靜下來,南宮宸瞧着殿裏搖曳的燭光,随後看着顧憶那張沉睡的臉兒,今日她身着淺藍色對振式收腰托底羅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開滿雙袖,三千青絲绾起一個松松的雲髻,随意的戴上繪銀挽帶,腰間松松的綁着墨色宮滌,斜斜插着一隻簡單的飛蝶摟銀碎花華勝,淺色的流蘇随意的落在枕上,倒是襯得沉睡的臉兒更加清新淡雅了幾分。
南宮宸低下頭在她朱唇上一吻:“小東西,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