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州,百裏居。
“這裏的飯菜已經是整個豐州最好的了。像醉仙樓那種大酒樓,隻有京都才會有。”風華啜飲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說道。
“我知道,隻不過随口一說,别在意。”青柳早已換上了六彩雲衫,變換成了她最喜歡的翠色模樣,款式也跟慕淩軒給她做的差不多。
“你知道幻仙嗎?”風華突然問道。
青柳一怔,道:“幻仙?你知道他?”
“你不用詫異,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他的氣息,那粗劣的三千幻情,我曾經感受過。”風華笑了笑,一雙眸子燦若晨星,像是在發光。
“對,我接受了他的傳承,在一個叫做問情山的地方,不過那地方可真不怎麽樣。”青柳坦誠的說道,既然他已經知道了,瞞下去也沒用,這個男人神秘莫測,青柳隐隐對他有些忌憚。
風華沉吟許久,道:“你願意繼續學習三千幻情嗎?幻仙已經将他的三千幻情完善了許多,而且他在找你。”
“找我?”
“準确的來說,是找他的傳承者,之前的三千幻情修煉久了容易将幻境與現實混淆,嚴重的時候有可能一個不慎,死在幻境裏。幻仙心善,不想看你慘死街頭,想要将完整的三千幻情教習與你。”風華恐吓道,其實也沒有那麽嚴重,隻是若是把她拐去了青丘,到時候幻仙肯定不會再繼續刁難自己,而且青柳的那雙眼睛,給他的感覺很特殊。
“不去。”青柳斷然拒絕道,“我沒興趣。”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青柳放下手中的雞腿,感覺到小白的情緒有些不對,神情恹恹的,像是有心事。
“他們說空冥樓昨夜被襲,死傷慘重……”小白耷拉着腦袋,無精打采的回答道。
“老槐樹呢?”青柳急忙問道。
小白搖搖頭,聲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
青柳安慰道:“那你哭什麽,不要怕,老槐樹可是千年樹妖,不會那麽容易出事的。”青柳看到小白哭,整個人都慌了神,“你要相信老槐樹啊,不要哭啦。”
“可是,可是他們說,連白衣琴仙都生死不明,那老槐樹哥哥……”
青柳忽然想起陸長安那張臉,不知怎麽,心中一跳,師父應該是由芍藥師姐和老槐樹一起保護的,如今師父出了事,老槐樹怕也……青柳道:“我們連夜趕回去,老槐樹一定會沒事的,師父也不會有事的,小白,他們不會出事的,一定不會出事的。”
青柳不知道在安慰小白,還是安慰自己,整個人都在念叨着,心神恍惚,自從樹爺爺離去之後,她便對這些事情很是忌諱。如今老槐樹與師父生死不明,又恰恰觸動她心中緊繃的那根弦,臉色蒼白極了。
青柳的臉色越來越差,風華不禁有些心疼,好好地一張小臉,笑起來才是好看,他不喜歡這樣的她。
“我帶你們去,很快的。”風華柔聲安慰道,輕輕握住了青柳的手,抱起小白,身形緩緩消失在原地。
很快,風華便帶着青柳來到了半月城,空冥樓遙遙在望,青柳這才緩過神來,對着風華道了一句多謝,便急匆匆的奔向空冥樓,風華看着她們風風火火的腳步,眉頭蹙了蹙,随即跟了上去。
青柳與小白直奔老槐樹的屋子裏,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隻見陸長安躺在血泊之中,面色痛苦而掙紮,雙眸緊閉,黑色與紅色的氣息在他身上交互纏繞,将他整個人包裹在内。本該鮮紅的血液竟然泛着濃濃的黑氣,從他的身下緩緩流出,向着他的四周蔓延而去。
“陸長安!”青柳驚呼一聲,被滿目的鮮血吓得後退。
“柳兒,你回來了。”琴師面容憔悴,雙手和白衣上都沾滿了鮮血,“你快去救救長安,求你快去救救他,我沒用,救不了他。”
說着便癱倒在地,“我不要他死,我不要他死,求你救他。”
“師父,我救,我救。”青柳扶起琴師,眼淚止不住掉了下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狼狽的琴師。師父在她的眼中是高貴的,美好的,是一位不染纖塵的谪仙,而現在爲了救陸長安,卑微而又無力的樣子讓她很心疼。
白衣琴仙不該是這樣的。
青柳穩住了琴師,問起整件事情的緣由。原來是宿夏從問情山帶出的一段樹枝,被陸長安不小心觸碰到,在接觸的一刹那,樹枝竟然詭異的迅速枯黃,變成了一團齑粉,消失在風中。而陸長安也昏迷了過去,漸漸地成了這副模樣。
宿夏小心翼翼的縮在角落裏,愧疚的看着滿屋子的人。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自己拿着沒有事情,所以想當然的也認爲别人碰到也會沒事。
青柳看了宿夏一眼,安慰道:“這件事也不怪你,你好好養傷,”又轉過身對琴師道:“師父,我可以試試,若是我救不出他,您也不要擔心,我知道誰能夠救他。”
“誰?來得及嗎?”琴師緊緊抓着青柳的手臂,焦急的問道。
“幻仙,就是給我傳承的那個人。”青柳道,“師父,我這就試試,我若是醒不來,就帶我一起去找幻仙,他有辦法就我們。”青柳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那一段樹枝既然出自問情山,那麽幻仙一定會了解,隻是不确定究竟是不是讓陸長安陷在幻境之中,若是陷在了幻境之中,自己便能出手相救,但若不是,怕是連帶着她都無法醒來。
“青柳,你小心點,他身上魔氣太重,會傷害到你的。”宿夏提醒道。
“小心,拜托!”琴師心情複雜,爲了長安讓自己的徒兒去冒險,這讓他很不是滋味,如果他能救長安就好了。
青柳鄭重的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浸在血泊之中的陸長安。
希望她能夠救回他吧,青柳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聚攏心神慢慢的向陸長安靠近。
究竟能不能救回他,衆人都提着一顆心,焦灼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