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青柳便早早起床洗漱,叫了畢方便匆匆去找琴師。
昨夜她已經将這些想了個清楚,既然琴師想回去,那便讓他回去吧,她在這裏早晚會将幻術修習有成,到時候再回去看他不遲。
可青柳卻沒想到撲了個空,琴師天還未亮便帶着芍藥走了。
風華拍拍青柳的肩膀,“他之所以走這麽早,就是不想讓你傷心。你師父有芍藥姑娘陪着他,你擔心什麽,再說,是我将他送出青丘的,他在人間不會有危險。”
青柳扁扁嘴,“你怎麽知道沒有危險,人間武功高強的人也很多,萬一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沒有萬一,那芍藥姑娘不是普通人。”風華安慰道。
青柳嘀咕道,“師姐雖然有個空冥樓,但裏面的人看起來都很弱,十個都打不過陸長安。哎,對了,陸長安去哪裏了,也不說送送師父……”
青柳一邊糾結于陸長安到底去了哪裏,一邊又想起陸長安今日好像還要繼續修山路,要不然去求幻老頭放他一天假,讓他去送送師父?
這樣幻老頭會不會同意啊?
“青柳,跟你說一件事。”風華看着皺着眉頭的青柳,終是打算将這個辛苦瞞了一早上的好消息散布了出來。
“什麽事啊?”青柳手裏揪着一塊糯米糕點,這勁道的口感讓她頗爲喜歡,經常拿來做零嘴吃。今日本打算帶給師父路上吃的,結果師父一早就走了,沒來得及給他,隻好便宜了自己。
風華看她這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樣,沒好氣的說道,“你先别吃了,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哦,”青柳放下糕點,認真的看向風華,“你快說,說完我接着吃。”
風華心說,等我說完這個消息,你肯定顧不得吃了。于是他忍着笑意,悠悠說道,“小白醒了。”
“啥?”青柳手中的糕點“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激動道:“你沒騙我?小白真的,真的醒了?”
風華得意的點點頭,這才是正常反應嘛,“是啊,隻不過需要休息一些時日,等過幾天你就能見到她了。”
青柳松了口氣,這些日子雖然老槐樹沒有說過什麽,但其實她心裏知道,老槐樹一直擔心着小白,比她的關心與擔憂不減一分。如今小白已經醒了,隻消休息個幾日便好。而這,對于已經連續幾日都在研究解藥的老槐樹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好消息。
“我這就去告訴老槐樹!”青柳也顧不得收拾掉在地上的糕點,扭頭便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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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恙山,鬼谷。
黑暗将這裏籠罩,偌大的山莊是唯一的亮光來源。
身材肥胖的白骨老人手持一柄骨刀,安靜的守在房門之外。院子裏三三兩兩的小骷髅在周圍走來走去,仿佛在巡守一般,隻是白骨老人無心去關心他的骨兵究竟如何了,滿腦子的都是剛才進去的那個女人。
那個魔族的女人,雖然生的妖娆無比,但他相信鬼夫子絕不是因爲她貌美才費盡心思的救她。鬼夫子行事一向高深莫測,古怪無比,尋不到規律,自然不是他這等愚笨的人可以明白的,可他就是很好奇。
“吱呀——”
白骨老人見鬼夫子一臉疲憊的走了出來,忙招呼着骨兵排成一隊,不要擋了鬼夫子的去路。
“白骨,你去做些吃的來,我有些乏了。”鬼夫子站在門口吩咐道。
看樣子他并沒有出來的打算,難道那女人還沒醒?白骨老人點點頭,也不多說,拎着骨刀就去了地宮,那裏才是他的廚房。雖然陰暗無比,冰寒異常,但食材也因此不會腐爛,保存的非常好。
白骨老人掂量着鬼夫子的喜好,将上好的嬌嫩小腿肉切成片,用冥河的水加了少許王血腌制片刻。然後撈出,加上半勺鹽,撒上一層薄薄的芝麻沫,再淋上一層鮮血。紅色的肉片一層一層的擺好,帶着濃濃的血腥味還有一股來自冥河水的清新冰涼。
雖然賣相不好,但這道菜是鬼夫子最喜歡的,小腿肉來自于十五六歲的健壯少年,正是瘦而不肥不膩的年齡,冥河之水帶來的陰寒卻又讓人覺得分外的冰涼舒适,減少了肉的滑膩感,至于那淋上的鮮血還有芝麻沫,全是因爲鬼夫子喜歡鮮血的味道,卻又不願意直接喝罷了。
白骨老人招來一列骨兵,讓這些小小的骷髅舉着盤子送了過去。然後大手一揮,又做起來一道素菜。說是素菜,可是全然不素。那一朵一朵雕成彼岸花模樣的方塊,皆是來自于孩童的心髒。白色的骨粉研磨的碎碎的,配着鮮血和其他的一些輔料調成醬,均勻的灑在上面,顯得十分精緻美觀。
“鬼老。”
這次白骨老人沒有讓骨兵去送,而是自己親自送了過去。
“恩,不錯。”鬼夫子稱贊道,“你的手藝還是那麽好。”
白骨老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憨厚的笑了笑。
“白骨,你在我身邊多長時間了?”
“鬼老,這個,屬下記不太清了,打記事起,就在這,怎麽着也有個幾百年了吧。”白骨小心的應道,他也摸不準鬼夫子到底是個什麽心思,所以也不敢妄自說些什麽。
鬼夫子沒有再說話,歎了口氣,凝視着躺在床榻之上的人影。
“去冥府内随便抓一個人來,要身子幹淨的。”
“鬼老?”白骨老人疑惑道,“是抓鬼王身邊的人嗎?”
鬼夫子道,“不必,随便一個,身子幹淨即可,要活的。”
“是。”白骨老人領命,在冥府抓一個鬼,還是非常容易的,隻是不知身子幹淨這一點什麽講究。難不成是鬼老吃慣了人肉,想要換換口味?
那可得好好挑挑了。
鬼夫子望着白骨老人離去的蹒跚背影,怔怔之中帶着些失神,到底是下不去手。
盡管按照一切條件來說,隻有他最合适,可是他陪了自己近千年的日子。若是用他的命去換她的,到底是覺得有些不值得。
隻能退而求其次了,也不知這丫頭到底惹了什麽樣的人物,竟然中了如此厲害的幻境,若不能用靈魂獻祭,怕是難以出來了。若不是他當初給了她一枚信符,她怕是會徹底死在那個地方。
唉,可憐的丫頭……
鬼夫子對墨姬又是一陣憐惜,好好地一個姑娘家,竟然總是遭受這樣的苦難,真是難爲她了。
鬼夫子慢條斯理的吃起來白骨老人送來的食物,心中漾起一陣滿足,到底是跟了他近千年的人,能将他的口味摸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