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感覺并不明顯,身體變得輕松了的感覺十有八九是心理作用。畢竟他不過靈氣勉強行過一個周天,能達到的東西微乎其微。
孟嘗送予他修習的《西風訣》一共有三種,但其實所謂最難的與另外兩種的差距無非在于選擇的一條行靈經脈不同。爲防止這群年輕的修士因修會而自滿,《西風訣》的注解裏還有勸誡,說高境界者将行靈于四肢百骸全身經脈之間,靈動者不過是走到了起跑線前的人。
雖然葉休文修習《西風訣》不久,但行四脈且這般艱難,未來在四肢百骸行靈周天,呼吸法繁瑣複雜,那将是何等困難?
他昨夜并沒有睡覺,不過顯然将意識模糊,專注于體内靈氣,行靈經脈之間時似乎有類似的功效。這是他現在感知最明顯的一點,清醒後他格外精神。
葉休文握拳在房内随意空擊了幾下,肌肉收縮間出拳隐隐有破風聲。
靈動境界是個介于尋常與不尋常之間的境界,尋常在于靈動者的境界差距并不是不可逾越的,靈動十五境依舊會被靈動十境的人用尋常兵器傷到,乃至死亡,差别就像是半大小子與成年青壯。這尋常也在于靈動境界的拼殺更考驗殺人技藝與經驗。
而不尋常則在于靈動者随着境界增長,體質會變得更強,低境界者通過尋常兵器對高境界者造成的傷害會變小,而這也與兵器附靈程度成正相關。但最關鍵的是會強化自己對身體的掌控,随着體質的強化,身體将會慢慢可以跟上神魂的思考,速度與反應變得更快,身體能随之做出不可思議的反應。
吃過洗漱時送來的早餐,伸手拿下在床頭邊挂着昨夜買來的青鋼劍,葉休文便準備開始今天的計劃了。赤夜劍被藏在床闆與床墊之間,适合于每個境界的兵器都是爲了傷害與殺死這個境界的人而創造的,他目前還用不上赤夜劍。而對于赤夜藏與拿他亦是糾結得很,不拿着心裏不放心,拿着心裏也不放心,高興之後才覺得那玩意燙手。
又是埋怨孟嘗的一天,若是沒有儲物戒這種東西,他現在就不會想這個東西。
“小青。”葉休文經過空的廂房,在腦海裏呼喚小青,“那儲物戒,我現在有法子用嗎?”自上一次出無盡源嶺她說了那些話後,他們之間的溝通就又少了。
“目前的少爺的話,不好破開,但也不是不行哩。法子在藏經閣裏有,隻是現在的少爺都回不來,藏書閣更沒可能哩。我也不能僭越。”小青回複道。
先到道海,還是先收集歲塵回歸歲典,并借歲塵觀法,哪個快哪個慢都說不準。并且這些都是以後的事,對葉休文現在藏赤夜沒什麽幫助。
在出任香樓大門的時候,葉休文就瞧見了一個“熟人”。
是昨夜那群無賴裏被葉休文踩在腳下那個叫老趙的人。他佝偻着身子,衣衫褴褛坐在任香樓外邊的高于大道的路沿上,邊上擺着兩個空的酒壇,頭發看上去亂糟糟的,衣服都沾染了灰塵,瞧見葉休文出來,擡起青一塊紫一塊還帶着抓痕的臉,用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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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絲的雙眼盯着葉休文。酒臭味比他人更早被葉休文注意到。
“怎麽?”葉休文低頭與他對視,看見他眼睛窈陷下去,不知是天生的抑或其他,渾沒有一絲神采。
“沒什麽。”老趙眼神一暗,莫名搖着頭,旋即又苦笑,比哭還難看,“我還得謝謝你。”他說。
“我家小紅…算了,早與我那群狐朋狗友裏不少人有染了,可能是在與我在一起前,又或者在和我一起之後,又或許都有。”眼前的老趙面色悲戚,沾染灰塵的臉上有許多道白痕,但語氣卻平淡得像是在述說與自己無關的故事,“就這樣我什麽都不知道,說出來确實是有夠好笑的。”
說到這他竟毫無預兆笑了起來,撓了撓頭,擡起的手上拳鋒處一片赤紅,“我一直是個混混,沒有什麽正經工作。我和那些人認識好些年了,我們是一群混混,哈哈,他們是我兄弟,我隻剩這麽群朋友了,我一直是這麽想的。爲他們兩肋插刀的事我覺得我也會做的。”
“若不是你我現在還會是個混混,想着之前想的一切。”他說,葉休文隻是盯着他一言不發,“因爲那種機緣巧合我才知道這群‘好兄弟’背地裏幹的事,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還要被瞞着多久。”
“我與她吵了一架,或許也打了她。我喝了酒,已記不清了。”他自顧自苦笑,“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雖然和你說這種事很好笑,但我沒什麽地方可以說了,我爹娘和妹妹與我關系并不好。”
“或許酒醒以後就忘了這些事也挺好的,我這些年一直都是跟在他們屁股後面做事的,我也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麽。”他抱着腿,身子如篩糠顫抖着。
“你真是有夠窩囊的。”葉休文終開口道,眼前的男人實在是悲哀得令人同情。
“哈哈,也是。”街道的冷風随着葉休文的話拍打在他身上,令他清醒,“我的确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有傳聞說有人見到群林衆的副首領張林出現在楚家的大院外邊,遊蕩了一兩天後不見了。”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下的塵土,向葉休文說道,“你想要的盜匪團的消息,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說罷,他便拿起腳下的酒壇,留給葉休文個背影,一搖一擺走了。
莫名其妙來,莫名其妙走。
真是莫名其妙,葉休文簡直一頭霧水。
但他走之前留下的消息或許有用。
楚家,轉眼又換了個地界。
但抱着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葉休文還是決定去試試,看看運氣。
煌玉城太大了,使得葉休文爲了趕時間不得不跑去城邊的馬場租借馬匹。馬場出借的馬匹有尋常馬匹與異馬,出借時給予等同馬價的銀兩作爲定金,按時間收費,将馬歸還後,定金才能拿回來,否則便相當于買下了。
不知這馬場背後是什麽勢力,但這馬場打敗了煌玉三家包攬了煌玉城的租借業務。
往日裏在葉家他并不需要浪費時間租借馬匹,他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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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異馬。但眼下他是個隐藏自己身份的失蹤人口,沒有那種待遇。
填了個胡亂編的名字後,葉休文順利租下了一匹尋常馬匹。異馬的要價與收費是尋常馬匹的五倍,對于沒有收入的他來說不好承擔。
異馬的速度并沒有尋常馬匹的五倍,大概隻快了一倍,隻是換到煌玉城的另一個地界,也不需要異馬。
但尋常馬匹比起隻騎過異馬的葉休文而言,也是有些小麻煩。尋常馬匹比起異馬要更活潑,野上許多,駕馭起來不能太快适應。且它跑起來也颠簸得多,葉休文忍着心中爲什麽不是異馬的想法,屁股颠簸了一路後抵達煌玉城的又一個城門。
熟練的買牌進入,将馬匹暫時寄放在了馬場裏,葉休文在短短幾天裏把煌玉城除了自己家地界都到了一遍。
楚家地界布置與葉家有些相似,使得葉休文走到街道上看着四周有些懷念。不同的是這的人比起葉家地界并沒多少人認識自己。
那趙姓混混隻給了他個聽來的消息,卻沒有來路。無奈之下,葉休文隻能采用最簡單也最可能暴露的方法,問人。
謠言與傳聞流傳速度很快,而在煌玉這較爲封閉的城市,與這些認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鄰裏鄉親的分享中,這種流傳速度更快了一個檔次。或許隻是一天就已經這般了。
在詢問下,葉休文确定了這裏确實有那傳聞。而從第一個詢問者的七大姑八大姨中追溯源頭,葉休文并沒有花費多大的力氣就找到了這傳聞的起始點,一處靠近楚家大院的做雜貨生意的尋常人家。
“大爺。”葉休文朝裏邊躺在躺椅上的老人家問道,“是您看見了群林衆的副首領在楚家外邊遊蕩的嗎?”
“什麽?”那老人家看見葉休文後站起來本想着做生意,聞言說道。
“我說,是您……”
“我知道。”老人家看上去精神矍铄的樣子,“不用重複了。”
“那您?”葉休文疑惑地問,旋即拿起擺在旁邊架子上的兔兒爺泥塑,“我買這個。”
“是我看錯了呢。”老人家說,“十五文錢。”
“那城裏怎麽都是這消息?”葉休文遞過去三十文錢,“我覺得這兔兒爺值三十文這價錢。”
“哈哈哈,好小子。”老人家接過錢後笑了起來,褶皺都擠在一起,像一朵不知名且不好看的花,“我之前在葉家地界進貨的時候,瞧見了葉家的通緝令,心裏随意記了一下。後來那天早上就看見了一個有點像的人出現在楚家外邊,我一看,覺得挺像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就和我侄子講了。後來那小子就添油加醋把消息傳開了。”
“哪有這回事呦。”老人家擺了擺手爽朗笑着,“是我認錯了。楚家爲了不惹誤會,還特地來找我,給我看了畫像,還把很像那個副首領的人叫來讓我看嘞。這事就是我認錯了。”
“是這樣嗎。”葉休文歎氣。
“休文小子?”有人叫他道,葉休文差點回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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