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葉休文隻翻過一次陵園的圍欄,卻顯得格外輕車熟路。他此前已經在邊上換上了一直疊放在包裹裏的夜行衣,不特意看,他與這漆黑的夜色環境好似化作了一體。
在鬼鬼祟祟摸到了牆角下又從牆角下摸到了陵園邊的時候,葉休文不忘四處張望,以确定陵園周圍并無人影出沒,并聽得城牆之上也無守衛巡邏至此。
之前在楚家地界的人群間偶然聽到的陵園鬧鬼,怎麽聽都像是自己當時沒有隐藏好自己的關系,被人瞧見了。有過那一次失誤,他自然就不好意思犯第二次。
落地之後葉休文便身手敏捷地趴下,發出的低沉聲音被寒鴉尖鳴掩蓋。一襲夜行衣的葉休文緊了緊綁在頭上的黑布的結,融入了陵園裏的黑暗環境之中。而後在其間匍匐前進,順道也在感應身旁陵墓裏的魂靈,準備遇到合适的,就随便取了。
但在葉休文循着方向挪動間,并沒瞧見合适的,沒多久他便到了那塔的正左面,或許有些武斷,但匍匐在地上的葉休文擡頭看過後還是能夠确定那邊的幾座陵園肯定是了。因爲在那龐大高塔的左邊,隻能依稀瞧見伫立着那幾座墳墓。在那些墳墓與自己這部分墳墓之間,被一條還算寬大的石闆路隔開,在那些墳墓之後,則是一片平坦,并無墳墓迹象。
蹑手蹑腳挪過了那大道,葉休文便靠近了那片墳墓,借着隐約的月光,看着這幾座明顯更新些的墳墓。前路那些沒有收獲的墳墓令他糟透了心,葉休文本着收獲的心,又展開了感應,眼前的世界爲之變化。
他眼前的一切都驟然變得漆黑無光亮,但這漆黑卻又帶着莫名的透明,令葉休文隐隐能夠看見外面的世界,隻不過看見的東西都蒙了一層黑紗。
葉休文将這感知用到了身前的墳墓之上,卻沒有“看見”他期待的那些有力閃耀跳動着的熒光,那本該是這漆黑世界裏唯一的光亮卻沒有出現。一切都稀疏平常。
這一時間令葉休文皺起了眉頭,覺得自己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什麽故障。又蹑手蹑腳靠近了邊上的另一座墳,卻依舊無果。
葉休文不信邪,又小心翼翼地接連挪動到另外的幾座新墳前,在他努力感應下卻又都一無所獲。
他又挪到了來時的那一路的墳墓邊上,略一感應百年能夠看見那些無力的,在被黑暗遮掩吞沒着的熒光。
葉休文沒有問題,他又挪到了那幾座新墳前,在墓碑之前。這些嶄新的大理石墓碑上都篆刻着各自墓主人的來曆與生卒年,邊上還有些墓志銘似的小字标語。隻是葉休文并不知道這其中哪一座墳是那給自己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大爺的兒子的。
雖然他們兩個交流了很長的時間,但是他們彼此之間連彼此的姓氏都不知道。
這墳墓外面看上去似乎也沒有什麽問題。
這種情況在葉休文不長不短的探墓生涯裏他是見過的。
空墳。但在那些空墳前,往往都沒有墓碑,是因爲葉休文忙于感知墳墓主人的魂靈情況時才見到的。
大爺沒必要騙自己,因爲在這些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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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都擺放了幹枯了的花朵、陶杯貢品等等。墓主人的親人應該都曾經來過這些地方祭拜過。
按大爺和自己說的,他們這些家屬即便是第一時間來祭拜,但那時候守衛們也都已經被安葬了。
由任家進行埋葬,本意是表示任家對這些守衛付出的回報,一方面任家會補償家屬,另一方面也由任家承擔了安葬費也安排好了墳地陵園,家屬因此也能避免些事情,雖然家屬失去了見守衛最後一面的機會等等,但這規矩卻也無可厚非。
問題在于眼下這情況,本該在墳墓裏的死者去哪裏了?
還有那些葉休文從其他人口中聽來的,被白布遮掩帶回來的屍首在哪裏?
他們說死者遺體與那些活着回來的數量與他們離去時是一樣的。
假若當時回來的沒有死人,白布下面的又是誰?如果白布下面守衛們活着又爲什麽藏起來?
爲什麽任家宣稱帶回來的是戰死的守衛?但是死者卻消失了。
如果白布下是死人,那這些死者們的屍首又有什麽特殊的地方?隻留有空墳衣冠冢?
看客們說歸來的馬身上的特制袋子裏擁擠地挂着的盜匪團的頭顱,盜匪團的屍首是否被處理了?他當時得到的回答是不清楚。
任家這是什麽情況?
種種怪異接踵而至,葉休文的疑惑與四處懷疑的想法擠滿了自己的腦袋,卻又使得他一頭霧水。他隻覺得腦袋裏面好像都是疑惑化作的水,與他的理智智慧混合成了一團漿糊。
由于眼前情況特殊,葉休文隻能摒棄了這些使自己混亂的想法,将自己化作了黑夜墳地裏的一隻滑溜泥鳅,在時刻警惕四周時,葉休文也蹑手蹑腳通過墳墓與墳墓之間的縫隙,探索過了整個陵園。
期間他也遇到過勉強合适自己引渡的魂靈,用了不少功夫葉休文将之引渡成功。雖然靈動者壽命要長于尋常百姓,但任家這些年間也總會有年邁者死去。因此這偌大的陵園使得葉休文引渡了幾個魂靈。
但是依葉休文的感知與了解,這些任家陵園裏被他引渡的魂靈裏竟是完全沒有符合當時那些看客們看見的被帶回來的戰死的守衛們的。
綜合眼下葉休文所了解的所有情況,說明了或許這煌玉城任家地界裏人們都确信的事情真的有問題了。
又難道說那些守衛都被葬在,不如說是藏在了那高塔下面的陵園裏?葉休文擡起腦袋,看着那座矗立在這陵園正中間的高大塔樓。塔樓上镌刻着石劍、石人、錢财、高樓和異馬……好似生人們活着時想要的東西都被镌刻在了這通往死者安眠之地的入口上。
但旋即這種想法便被推翻了去。
“按大爺說了,無論如何,不管做了什麽事情包括了他兒子的這些守衛都不可能會被葬在高樓之下。”葉休文結合了大爺的話心中自語,在這一塊他或許跟清楚些,因爲高樓之下葬着的都是三家之人。
“确實我也實在想不出什麽事情可以讓這些守衛被葬在高塔之下,或是被藏在高塔之下。”天色依舊灰暗,但由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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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陵園之間已經沒有了适合他引渡的魂靈,葉休文已蹑手蹑腳離開了陵園,一身夜行衣借着夜色消失在大街之上。
城牆上的守衛張大了嘴,打了個哈欠,喃喃抱怨這個點連賊都得睡着。
煌玉城裏又是平常的一天。
葉休文被迫較勁了腦汁,鬼知道自己探個墳想引渡魂靈掙點歲塵卻探出了更多的疑惑出來。
他已經将包裹從屋檐高處取下了自己的包裹,換上了一身尋常衣服,靠在巷子深處的牆壁上,滿臉問号。
眼下這情況不好理解。
葉休文想了很久,各種陰謀論調不斷從他腦海裏蹦出來,接着又被腦海裏的漿糊淹沒。
他眼下不知道這事情是否與當時葉家礦場裏發生的那場屠殺有關,準确地說,他不确定這是否會說明任家便是當時那慘案盜匪團背後的幕後黑手。
雖然這個事情聽起來好像與葉家礦場的事件并沒有關系,但是這個事件發生的原因卻是因爲葉家礦場,并且當時任家的敵人也是盜匪團。
一堆的疑惑都堆到了葉休文腦海之間,紛疊而至的猜想與打破猜想的漏洞沖擊着葉休文的智慧,他因此思想被困住了很久,終于是使得葉休文一時間放棄了思考,并且還他認爲這是個一個好主意。
葉休文放棄了思考。
既然想不出來,就不能去鑽牛角尖。凡事的解答方法并不一樣來自擠破腦袋想,機緣巧合發生的事情與猜想,也不失爲一個好選擇。
就像眼前他發現這個問題一樣,他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并不在于想去了解這個令自己頭大的事情上。而是簡單地想要引渡魂靈,獲取歲塵。
這事隻是一個巧合,葉休文想通了。這事先放放。
這時葉休文才注意到了外面的天色漸亮,能夠聽到人們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響。葉休文整理了下儀表,擺正了自己兩把劍的位置。
他身爲一個劍客、一個四處遊曆的說書人背負長劍是很正常的事情。
街上的行人多了之後,葉休文就找機會,恍若無事地混到了大街上,并借着人流在清晨離去。
異馬還在自己當時拴的地方等着自己,四周并無異獸,将異馬放在這葉休文并不擔心。
騎上了異馬,葉休文便一路回到了那個自己沒停過幾次的落腳點。
盜匪團好像真的被趕離了煌玉城,葉休文又檢查了一番暗門,這麽想到。
裏面除了自己掃掉過的灰塵的地方又積了一層灰,并沒有出現什麽變化。使得葉休文覺得格外安逸,這種落腳點才安穩。
但葉休文也沒放下戒心,将用來提醒自己的防禦設施又擺好。
就随意掃了掃,坐在了積灰的空地上。
他方才在騎馬歸來的路上還是不自主在思考任家陵園裏那些空墳的事情,也不知道這事如果讓那大爺知道了會不會有什麽事。
直引得葉休文一陣煩躁。
眼下他不想再思考了,那專心在滌蕩經脈雜質上的引靈修煉就是葉休文的第一選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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