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爛俗得令人厭惡的故事。葉休文鄙夷得看着那癱坐在地的李信,不論其說了多少東西,都遮掩不了他将青音送入葉千真府邸的事實。
“壓下去,走了。”趙虎威滿意說道,站起來示意葉休文跟着一起走,一旁那記錄的記完立刻便走了。
“大人,你方才答應我的事情……”李信見狀忙開口道,腳下也有了力氣,自己就要站了起來。
“我答應你什麽了?”趙虎威依舊是那副笑臉。
“您剛才不是說了我指出葉千真大人的事情你就可以既往不咎了嗎。”李信滿臉不解,站直後被站在他身後的守衛抓住。
“既往不咎,是個好詞語。”趙虎威笑道,“我當時問的時候,你沒回答。至于後面你答的,再說吧。走了。”他扭頭示意,帶着葉休文走了,渾然不顧後面喋喋不休的李信,而因此挨了一下之後他便安靜了。
“怎麽樣,我審得?”趙虎威側首道。
“雖然不明白,但應該很厲害。”葉休文想了想說。
“我審得不怎麽。所謂雙堂審其實也不過是個形式。”趙虎威笑道,“所有案件的審判都歸功于審前調查,我在審案之前,人證物證已經在了,事情的脈絡基本清晰了,其罪已定,我不過是在知道這些的前提下,逼問出原因和關聯罷了。”
“趙哥你之前說的那些,否決了的那個。”葉休文沒整理語言,“如果當時你問了之後,那李信沒說不知道什麽情況,而是直接将所有東西都和盤托出了。趙哥你會履行你和那李信承諾的東西嗎?”他對此很是在意,不問出來的話總感覺會成爲郁結。
“當然不會了。永遠别和那些罪人達成協議。”趙虎威哈哈笑道,“尤其是在他們手中已經沒有了籌碼的時候。這是一種尋常的審問方法而已,别人不知道就行。賭徒從來難救,何況不管他如何粉飾他的行爲,他所作所爲确實犯了規矩。隻是不論如何,這些指控對于葉千真而言,他都有法子躲掉,那姑娘說到底是自盡,她的死并無法對葉千真造成什麽損害。若是隻審自殺案的話,那姑娘的性命實在不值,從另一頭也下手,正好與雙堂審的目的相和。”
“欺騙總歸不是個好方法。”葉休文自語道。其中利害關系他隐隐約約也懂,但也覺得這終究不合适。
“但這通常都會起到不小的作用,罪人會坦誠,無關者會抵觸。”趙虎威笑道。而在談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葉景雲的審問堂。
從外邊并看不出什麽東西,兩人進去之後,裏邊已經安靜了。葉千真坐在他原來的位置上,閉上了嘴,被守衛困在其中,葉景雲則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品茶。原本那說要在外邊旁聽的葉海清不知道爲何已經待在了這大廳裏,那個方才記錄完趙虎威那邊審問事宜的人已經站在了他旁邊,将記錄下來的東西給他看。
眼下的氣氛似乎已經不是審問時間,而是審判時間了。
“看來大人已經知道那邊招認了的事情了。”趙虎威領着葉休文走近後,點頭問好,輕聲同葉景雲說道。說罷,還用餘光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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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葉千真,那邊的葉千真卻沒瞧見他分毫,眼睛死死盯着記錄員旁邊站着的葉海清。
“做得不錯,有你在我得以輕松許多。”葉景雲輕聲道,“這事結束了以後,回去給參與了這次行動的衛隊的人獎勵額外俸祿,而那些對于本次案件調查分析有特殊貢獻的人才,你适當進行提拔。”
“明白。”趙虎威點了點頭。
适時那邊浏覽記錄的葉海清突然冷哼了一聲,好似格外憤怒,在這大廳裏格外突出。
“族兄這是看完了。”葉景雲站起來,不緊不慢問。
“看完了,但這些具體的東西還得看後面的調查。”葉海清走到了大廳正中間答道,随後視線落到了在那頭的葉千真身上,“賬本記錄沒出,我們還不能确定這些東西都是真的。”
“當然目前看來,他是有嫌疑的。”葉海清直直朝着被包圍着的葉千真走去,沒有減速的意思。“但一切都被看最後調查結果才能蓋棺定論。”
“讓。”那些守着葉千真的甲衛見狀準備扭頭向旁邊的葉景雲示意情況,而葉景雲則在他們轉頭便給了回複。聞言這些甲衛也是得以在葉海清撞上之前爲他讓出了一條直達葉千真的路。
“這一回。”葉海清走到了葉千真面前,後者在被注意後一直躲躲閃閃的不願對視的視線終于是不得不與葉海清對上。
“族兄。”葉千真苦澀開口。
“大眼。”葉海清輕聲說,突然被叫到私下外号的葉千真看向前者一愣,但随後便挨了響亮的一巴掌。一旁的葉休文覺得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随後葉千真又挨了一巴掌,那巴掌聽上去的力度之大,簡直仿佛是要将葉千真那寬眼距打成正常模樣,葉休文悄摸摸撇去,看見了葉千真那白臉皮上多了一道巴掌印。
什麽情況?突然襲擊不講武德。葉休文心想,恰好葉千真應該也是這麽想的,滿臉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葉海清。
“就目前這些東西而言,一巴掌,我先給你。而不管是不是你做的,但看上去這種事情是你做的,你便就是錯的了。你得挨這第二巴掌。”葉海清特地等了一會兒,等葉千真恢複過來才開口說,“如果後面的調查證實不是你做的,一巴掌我讓你再給我還回來。但若是你背地裏做了這麽些影響葉家的雲水考核的事情,你該清楚沒有人能保你。”
“知道。”葉千真聽完之後,隻無力地點點頭,苦澀答複。
葉海清見此情形,卻是心裏一涼,轉身拂袖離去。
“你處理好後,将我這族弟壓去玄雀殿,别聲張别讓人瞧見。”待得葉海清離去之後又過了一陣,葉景雲才開口與趙虎威說道,“其他人和事按你的方法處理便是,盡早調查完結案。”
“明白,我會處理妥當的。”趙虎威答道。
“那差不多了,你在這先看守着。”葉景雲站起身,朝周圍人說道,“諸位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分内的事……”甲衛們對此自然是這般說道。
“走吧,君平過來一下。”葉景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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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那些甲衛中的一個聞言走了出來,和葉休文一樣跟在葉景雲後頭。
之後三人又在院子裏走着,但并沒有朝着影響裏的入口而去,而是繞了幾步,到了暫時停放青音遺體的地方。
“兩位姑娘,節哀。”葉景雲進門之後,便朝着那兩位被請來的花盈樓的姑娘說道。
“葉大人,事情怎麽樣了?”那兩人見到他立馬用沙啞的聲音發問。
“引起莫姑娘自殺一事的前因,我們已經調查審理得差不多了,很快會出結果。”葉景雲答道,“我會遣人送你們回去花盈樓的。”
“君平。”葉景雲開口道。
“是的,我會将兩位安全送回花盈樓的。”被交過來的青年忙走上前開口道。
“還有,莫姑娘的遺體,将會交由你們安葬。”葉景雲接着說,“關于莫姑娘的葬禮費用,由我來承擔,諸位請務必不用擔心這些東西。将她好好安葬。”
“不用您破費了,我們姐妹可以承擔得起的,我們會讓青音好好走的。”花盈樓的姑娘開口道。
“我希望兩位請不要拒絕。”葉景雲卻是斬釘截鐵地說,“青音姑娘來葉家不過一日,卻在葉家地界自盡,說到底有葉家一分錯,我希望能夠爲她付上一點責任。”
“拜托了。”花盈樓的姑娘還想說,卻被葉景雲打斷。對視後,花盈樓的姑娘隻得同意。
“謝謝。”葉景雲說。
“車來了,我們可以走了。夜裏死者魂靈便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門外有人探頭進來說道。
“一路順風。”葉景雲說,取出了一個錢袋交由花盈樓的姑娘,“照顧好兩位姑娘。”他朝負責送人的君平說道。
“明白,我會盡全力的。”那君平答道。
之後他們看着花盈樓的兩位姑娘上了來時的馬車,青音的遺體則被安置在了專門用來運送遺體的靈車上,馬車上臨時的棺材都已經備好了。
他們目視着兩輛馬車越走越遠,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
“你去看了虎威的審問是嗎?”葉景雲與葉休文走在離開的路上,突然問道。
“嗯,學到了很多。”葉休文回答道。
“那你認爲我們得以較妥善處理這些事情的原因是什麽?”葉景雲又問道。
“妥善處理?”葉休文道,“因爲調查認真,事事巨細吧。所以能在審問前就知道了人證物證與案件的大體情況。”
“你說的這對也不對。”葉景雲說。
“爲什麽這麽說?”葉休文問。
“調查認真是一方面,但是調查能得到什麽才是關鍵。”葉景雲說,“我們能調查好,是因爲人們相信我們,願意和我們說真話,這是我們之前做的處理的所有事情的結果。如果人們不願意和我們這些執法者說真話,那便是我們的管理出了問題導緻人們不願意相信我們會做有益于他們的事情,這會使得我們的管理與調查越來越差,人們與我們離心離德,葉家便會慢慢落于其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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