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叔好。在書閣見到你倒也稀罕。”葉休文回頭說道,“族叔你可能不清楚,我這人喜歡聽故事,不過近年來煌玉城的我都聽得差不多了。機緣巧合下我找到了這地方,這裏面記錄的那些案件,比故事評書帶感。”
“都是些陳年舊事,看它作甚。”葉海清走上前瞧着書架随口說道,“這其中可沒什麽有趣的。”
“這東西看個人看法吧。倒是族叔,怎麽也來這犄角旮旯?”葉休文順勢問道。
“來還書。”葉海清笑着說,走向了另外一個書架。
葉休文凝視着他将手中的書籍放回了書架,又凝視着他離去。
“早點回去吧。有空在書閣裏耗着,不如去修煉去爲葉家做事而不是在這當個廢物。”離去前葉海清留下了這麽句惹人厭煩的話。
就你特麽嘴爛屁事多。葉休文沒敢罵出來,心中腹诽。
“跟個鬼一樣。”葉休文嘟囔道,走到了方才葉海清放回書籍的書架,隻是書架上的書脊封面大多一樣,題材也大緻相似,他沒能找出葉海清放回了本什麽書。
“晦氣,總感覺怪怪的。”知曉葉海清涉及了太多關鍵性的事件,他便不能再将葉海清看作隻是和葉景雲争奪主脈的人了。
時間不早,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東西之後,葉休文便離開書閣,準備回到自己的院子。
“晦氣。”走出書閣沒幾步,葉休文忽的覺得鼻子癢癢,打了個噴嚏,罵罵咧咧。
不過葉休文卻沒注意到有人在暗地裏注視着他離開,而在他離開之後不久,葉海清便又折回了書閣,一路徑直走到了那存放了檔案的書架前。
“故事嗎?”葉海清凝視着書架,随後在書架中一番翻找,手指停在記錄了某個時間段的檔案上。隻稍一翻動,便仿佛它自己打開了一道裂隙,一頁被折起的書頁。
“你小子折它作甚。”葉海清凝視着手裏那頁被揭開的折起的書頁上的記錄,輕聲喃喃,折痕看着還很新,“這不是自找麻煩。”
葉海清一時覺得頭疼而扶額,随後取出了玉牌。
“幾位,我們可能遇到了點麻煩。”在玉牌上畫面顯示出來前,葉海清低語道。
葉休文走在道上,自是對身後事不能知曉。
葉家仍是那般大,仿佛是存在于煌玉城外城與内城中的城中城。侍女仆從忙忙碌碌,偶爾遇見的身着錦緞的葉家子弟則與自己一樣在散步。葉休文第一次用着一種别樣的視角在看待葉家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好像這些構成葉家的一點一滴上都沾染着污穢一般。
他知道自己根據調查所知而得的想法猜測終歸隻是無理由的惡意揣測,這些東西都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他主觀上也不願意相信這種論斷,畢竟葉家管理在煌玉城間有口皆碑,但是他的内心深處還是會不由自主去想。
在壞印象被植入之後,往後相關一切看上去都會感覺是壞的。
這種感覺尤其在一直都是好印象的東西裏被摻雜了壞印象後更爲明顯。
在他心中千般思緒的時候,頭上忽零落飄下了柳絮似的雪花。他擡頭,那些雪花潔白無瑕,沒有念想,随着微風在人間飄搖。不必多久,這些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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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會重塑磚瓦,掩埋道路,再繪草木,天空下的都一片白茫茫。
下雪了,真是怪冷的。葉休文不由得緊了緊鬥篷。
眼見它這般來臨,再想它潔白大地,誰會料到最後它經人踩踏,在北日下被爛泥污水填滿的景色?
葉休文抖了抖身子,将落在自己身上的雪花抖掉,随後才回到了自己房間裏。
“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他想到,就自己這健康身子還怕冷是個什麽理。
“小青。”他靜靜環視了屋子一遍,輕聲喚道。随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轉眼,便又回到了自己仿佛已經暌違了許久的半毀大殿中。
那邊後來的太極圖好似已經成爲了這大殿的一部分,也半點不曾變。
“你到底想要什麽真相呢。”他走近了太極圖,靜靜看着懸挂于太極圖中間的那副畫卷,裏面是葉休文。
畫像沒有回話,他也沒再說,隻是看着,随後小青姗姗來遲,“少爺!”她喚道。
之後的流程他已經經曆過太多遍了,小青引着他到了那黑曜石柱下,不知爲何這回他覺得這黑曜石石柱有了些血色,四周仿佛若有若無透着一股令人壓抑的血腥味,他不知道自己爲何擡頭。但之後他便覺得是自己多慮了。
随後那許久前向他透露群鏡殿所在地導緻群鏡殿覆滅的少年殺手又一次浮現在了他眼前。
“你因何進入群鏡殿的。”他問。
“忘記了。”他回答道。
什麽情況?
“小青。”他離開黑曜石柱,輕聲喚道。
“在哩!”小青答道,倩影從天空落下落到了他身旁。
“魂靈回答我他應該知道的東西還會忘記?”他問道。
“應當是會哩。”小青回答道。
“這麽聽你好像也不是很清楚?”他問道。
“清楚哩。”小青糾正道,“而今少爺在尋魂柱上與魂靈進行的交流,就像是在和魂靈生前對話,不同的是魂靈回答的都是實話。但其實這是尋魂柱最基本的讀魂之法,隻能與魂靈的生前進行對話,如果魂靈生前因爲某些情況将記憶封存了,在這裏他就會有答不上來的情況。”
“也就是說,他把那些東西封存了。”他說,“但從你話裏,我是可以知道那些東西的。”
“按理來說,對這些人進行讀魂應該是不會遇到問題的。”小青說,“他應當是神魂深處不受控制自己将那些記憶塵封了。”
“怎麽解決?”他問。
“尋魂柱。”小青說着,走到了尋魂柱前,修長手指在他放置手掌的那個位置下邊一點,尋魂柱随着她這一點,柱身上的那些雕紋又一次動了起來,上面的那些異獸奇人的模樣變得越發清晰,而在這些雕紋間,隐隐浮現出了一些歪歪扭扭又好似虛無的細小紋理,使得尋魂柱表面變得越發複雜,愈加令人難以理解。
“好哩。”小青回頭驕傲地說道。
“好了?”他盯着看起來變化多又好像不多的尋魂柱問道。
“那可不!”小青說,“現在少爺可以選擇如何讀魂了。”
“我試試。”他說,手掌又放到了黑曜石制的尋魂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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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是方才那個殺手,所以尋魂柱并沒有搜魂。
那代表了那殺手一生歲月的典籍,浮現在了尋魂柱上,隻是這一回卻沒有出現那妖冶的花,那典籍就靜靜漂浮在那。
一個沒有聲音的訊息在這時出現在了他耳旁,一還是二。
連命名都沒有,這麽簡單至極的四個字就出現在他腦海之中,詢問他的意見。
這應該就是過去《歲典》之主的做派了。他想。至于一和二,一應當便是他之前與魂靈所進行的交流,而二,應該就是小青處理過之後,新出現的東西。
二!
他選擇。
随後那典籍徒然好像被風吹起,書頁翻動。
沒有經過他的詢問便自己動了起來。
這典籍在某一頁停歇,又一朵妖冶的花朵從書頁汲取力量長成,一個或許四五歲大的孩子從花中出現在了他面前。
“被不認識的人抓進去了。”文字回答又一次出現。
他反應過來這是它在回答自己方才的問題。他看向那稚嫩孩童,顯然這第二個模式不再是與魂靈的生前意識進行交流,而是與當時記憶的持有者進行溝通。
随後的交流,葉休文已經确定了眼前這人就是十一年前孩童失蹤案的一員,在四歲的年紀。
“确定了。”他想,煌玉城周圍這些年來擄掠孩童的事件與群鏡殿連上了。
之後他又找了前兩天剛被他引渡的兩個靈動高境界的,或許是那個盜匪團道海境魂靈的左右手。因爲應當已經算是高層了,他多問了些東西。
而雖然這隻是嘗試性的詢問,但是他沒想到自己真的從這些人口中得來了意外的信息。
群鏡殿的殺人令從來不是那些委托者直接與群鏡殿接觸而交予的。
而是有人将殺人令送到群鏡殿,而其中負責與那些殺人令的委托者進行接洽、交易的。
是群林衆。
可以說這項任務,是群林衆的一項主要工作。
其中他們隻是負責接洽的,之後他們會将這些殺人令交給另一個接頭組織。但依群林衆魂靈的描述,葉休文判斷其中應是經過了幾次傳遞,最後這些東西才送到群鏡殿的手中。
從某方面來看,群林衆與群鏡殿的,可以說是同一個組織,而既這般看想來這兩者的中間組織,應是赤甲幫。隻是被圍獵的赤甲幫的人裏,都是些尋常幫衆,他們的層次還接觸不到這些内容。
或許可以說,這三個組織從建立之初,就是一體的。甚至其中可能還有别的關節。
這個消息不可謂不驚人。
“接下來,便是理清這群鏡殿、群林衆和赤甲幫與煌玉城三家的關系了。”他想,之後便退離了尋魂柱。
想要清楚最後這其中的利害關系,這一切真相的最後一塊拼圖,要從煌玉城衛隊當時負責調查那幾起失蹤案的參與者上着手,而他目前并沒有能夠引渡那些煌葉衛的魂靈。
離開前,他又看了一眼畫卷中的葉休文。
離真相越來越近了,葉休文想知道的東西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了。
“知道這些有什麽好處呢?”他自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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