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程熙楞楞地捧着紅薯,一臉驚異地看向青年。
“小妹,多日不見,想易大哥了麽?”青年微微笑道,竟然是易曉胥的聲音。
“是,是是是,是你?可是你的臉……”程熙驚奇地指着那張平凡至極的臉。
“小妹現在這張臉,外加這身打扮,比起我也好不到哪兒去吧?”易曉胥長歎,秀眉一挑,那熟悉的動作和欠扁的輕浮笑容,果然就是易曉胥。
“這樣,不是爲了安全嘛……”程熙咧嘴笑,大方地從剩下的兩個紅薯中挑了個大的,遞給易曉胥,笑道,“易大哥,給你紅薯。”
易曉胥接過,剝了皮也是啊嗚啊嗚的一陣啃,等到肚子沒那麽空虛了,才問:“小妹你既然打算好了要逃跑,爲什麽當初不跟大哥說?要不然天機閣再權大勢大,大哥也會帶着你跑。你這樣一個人獨自跑了,多不安全?”
程熙心中感動,輕聲回道,“大哥的心意小妹感激不盡,隻是小妹也是到了金陵城後才突然決定要逃跑的。”
易曉胥皺眉,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是他……對你不好麽?讓你受委屈了?”
“也算不上不好……其實應該算是挺好的。”
“那你跑什麽?雖然大哥不知道天機閣閣主長得如何,但權勢和财富絕對是一等一的,最重要的是,這麽些年了大哥沒聽說過他身邊有女人。小妹對于他而言,算得上是特殊了。”易曉胥真心實意地評價道。
“他有權有勢我知道,關鍵是小妹消受不起啊。小妹隻想過平靜安穩的日子,大哥不覺得正是因爲小妹的特殊,所以指不定哪天就又被綁作爲要挾的肉票了麽?”程熙輕笑,斜眼飛了一個眼神給易曉胥。
“咳咳……”易曉胥一囧,輕咳了兩聲。是啊,當初不就是因爲程熙的特殊,歐陽拓才會讓他綁了程熙,以此作爲談判的條件要挾天機閣閣主麽?
想及此,易曉胥也覺得程熙言之有理。世上有人貪慕權勢,一心往上爬,世上也有人将自由和随性作爲畢生的追求目标。
從這一點上來講,易曉胥和程熙的價值觀不謀而合,難怪他倆這麽投契,能夠成爲知己呢。
因爲這種同是天涯知音人的感觸,易曉胥看向程熙的目光就更不同了。
“對了,我都還沒吹哨招信鴿呢,大哥是怎麽找到小妹的啊?”
易曉胥得意地嘿嘿笑了半天,才将來龍去脈告知清楚。原來程熙走了之後,易曉胥并沒有離開,一則他本就天地爲家,沒有歸屬,到哪兒都是一樣;二則他确實擔心程熙的安危。所以閑來無事就一直遠遠的跟着車隊走,目睹了他們的車隊多次受襲,好在最終都安然無事。
一直出了雲遼地界了,易曉胥原想悄然離去的,但想着金陵城向來是繁華之地,路過不留下點風花雪月對不起他這連日的奔波。于是便潛入了金陵城内潇灑快活了,結果就傳出了天機閣有丫鬟失蹤,在金陵河及南城門一帶大肆搜索的消息。易曉胥暗中觀察了幾天,看這陣勢絕對不可能是丢了丫鬟。直覺這事或許跟她有關,怕她一個女子不會武功流落在外,出事了可就不好了,于是也在暗中尋訪。
天機閣前三天的搜尋工作還是細密且有章法的,一寸一寸的縮小範圍,一點一點的排除錯誤地段,其實照這種方式再找下去,可能再過一天,程熙就插翅難飛了。
可是,三天之後搜尋工作突然變了一種模式,大肆搜找客棧、酒樓等高檔場所,且聲勢大,卻粗糙馬虎,近乎是形式主義,走過一家店就算是完成任務的,根本沒有深入搜找。
而易曉胥卻是一路尾随着搜尋隊伍,等他們将範圍縮小到隻剩某幾個區域的時候,易曉胥再開始細密地掃點尋找。
結果卻如同搜尋隊伍一般毫無所獲。這可急壞他了,難道出意外了?可是搜尋工作仍在進行,沒有消息應該就是好消息。
易曉胥冷靜下來冥思一想,以小妹的聰慧該不走尋常路才對,難道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易曉胥就又從頭開始再次秘密搜索。
皇天不負有心人,總算是讓他搶先一步找到了程熙。
隻是千想萬想,沒想到自己這個小妹的逃亡生涯卻也有滋有味的,雖然外面天羅地網的,隻能自己從地裏偷紅薯,自己烤紅薯,對于嬌生慣養的她來說是艱苦了些,卻也離他想象中的凄風苦雨、挨餓受凍相差甚遠。
易曉胥問起程熙日後的打算,程熙随口說道,“先躲過這陣子風頭,然後想辦法偷渡去西涼。”
“你千辛萬苦跑出來就爲了離家背井地去西涼?”易曉胥覺得自己有些難以理解程熙的思維,“難不成你是一個大女子主義者?”
“對啊。就準你們男人風流成性,還不準我們女人三夫四侍了啊?這個世界這麽多元,能者居之,怎麽?不可以啊?”程熙仰仰下巴,反唇相譏。
易曉胥一滴冷汗流下來,難怪天機閣閣主這麽一個大人物都不能将她綁在身邊了,原來她有更遠大的理想。她不甘願被有權有勢的男人寵着啊,她是想寵着三個五個的男人啊。
易曉胥被她宏偉的目标驚得連吞幾口口水。
難怪,她一直都跟他說,要有理想、有抱負、有追求,要有職業夢想,要有未來藍圖……
原來,她竟是這樣的小妹啊!
易曉胥再次對她刮目相看,也對她能蔑視權貴、放棄榮華偷跑出來的舉動表示了理解。也是,以程熙的性子,确實不适合在富貴人家的深宅大院裏依靠男人的寵愛過日子,于是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了。
突然,易曉胥像是想起了什麽,警惕地四下裏望了望,确認周圍确實沒有第三人後,才壓低了嗓音道,“小妹如果想去西涼,大哥這兒倒是有個好介紹。”
“好介紹?”程熙噗哧一笑,“你這話說的怎麽這麽像是拐賣或者騙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