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我把他帶出來就各處找你的時候，沒跟他說，隻是在三界各個角落裏行來蕩去，後來在凡間停留過一段時間，那時候，他看到旁人家孩子的時候總會問我，他的母親爲什麽不要他……”

姬雲舒默然無語。

沈莫遠卻笑道：“其實他的心智在你夢境裏便已成人，在衆生墓裏的時候，也是成年模樣，卻不知爲何，随我離開衆生墓之後，他就一直都是個孩子模樣，偏生又跟我有幾分神似……我看着不忍心，後面便與他說了些許……”

“他記得你将他抛下時候的場景，也記得很多事……聽我說起的時候，起初是有些怨憎的，畢竟是在衆生墓那種地方待過，心神多多少少受了侵蝕，隻是後來……”

沈莫遠說到這兒就停頓了一下。

姬雲舒忍不住催促：“後來怎麽了？你快跟我說啊！”

沈莫遠将她按在懷裏緊了緊，輕聲說道：“後來我不厭其煩地找你，他大概有些煩了吧……開始勸我不要找你了，還說反正你都死了，找也找不到，還說就算找到了你也許不會喜他，再将他丢棄一次……我聽着心裏難受，便訓了他幾句，他賭氣，與我交手……我因怒失手，險些将他神魂打散……”

說到這裏，沈莫遠忽然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漸漸低了下去：“出手便後悔了，想要收手卻已經來不及……

“那時候我心中太過挂念你，唯恐晚一步找不到你，你便永遠也回不來了，卻因此将他忽略。

“他本就因在衆生墓中而心有不平，卻又被我如此冷落，心中恐是意難平……是我的過錯……那時候我才發現當一個父親有多困難。”

姬雲舒不由伸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沈莫遠的話卻還在繼續：“那時候，看着他昏迷不醒，素來對自己毫無懷疑的我，竟也有了一絲束手無策……

“好在他後來醒了，隻是醒過來後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跟我說話，也不理我……我以爲他會因此而離開，開始忐忑，怕他離開後，等你醒來了我不好交代，又怕他走了在外遇到什麽危險麻煩，畢竟他隻是一介怨靈之軀，毫無傍身之所……

“可是後來他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卻會偶爾自己跑出去悄悄地找你……偶爾也會在睡夢中喚起母親……

“後來他真的找到過你的一縷殘魂，那模樣，恐怕比我找到你的時候還要高興……自那之後，他才重新開始和我說話，還跟我說什麽他那是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計較什麽的……”

說到這兒沈莫遠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回憶總是苷酸參半，喜怒參半，卻令人樂在其中。

他手下無意識地摩挲着姬雲舒的肩膀，繼續輕聲道：“自那之後，他似乎是心結解開，與我說得也越來越多，後來行迹天地太久，他便開始想要了解很多三界之事，我便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訴與他，偶爾路過聽說一些有趣的見聞，他也會說與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