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夜裏,隻有耳邊的風聲雨聲淅淅瀝瀝的,雜草叢生荒涼無際的庭院之中,青石闆路已經很久沒人打理,上面爬滿了青苔。
以及長滿了雜草,泥水浸過青石闆路,她此刻,就躺在那石闆路上,渾身上下隻穿了一身入睡前那件白色的睡袍,薄得很。
雨水從上面掉下來,砸在身上,身下泥濘地把她的身體給浸泡着,她渾身濕透,髒兮兮地躺在這荒涼凄清的院落之中。
這是自重生以來,她第一次這麽震驚。
睡之前,她明明白白自己是睡在自己的床上的,那個時候,她枕着風雨聲入睡,想的還是重門絕會如何對付她的事情。
接着便是做了那個噩夢。
夢見自己被鮮血淋濕了身,沒想到,她不是被鮮血淋濕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什麽人抱到了這個地方來丢下。
雨水把她給淋濕,那個噩夢,想來是一個預兆。
眼前紛紛揚揚的雨絲陰曆凄冷的風聲,以及這被丢棄的無人問津的院落,處處都顯示出來讓人心頭發麻的寒意。
她撐着地直起身來,一眼看去。
黑暗之中,滿園的風雨,凄涼景象徒然從心底生出,轉瞬便牽扯到了全身,她感覺自己的心肺,開始細細密密地疼了起來。
饒是死了一回,現在借着别人的軀體。
這荒涼無人打理的院落,遠處在綠樹輝映之中露出來的綠色宮殿一角,隻是一眼,她便認出來了。
自己現在,在玲珑宮。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中産生了巨大的震撼。
這個時候,自己不是應該在儲秀宮的清歡苑嗎?
怎麽會來這裏的?
低下頭來看了自己的身體一眼,白色的睡裙已經被泥水弄髒,濕漉漉髒兮兮地貼在身上,過腰的頭發沾了雨水泥水,披散在肩膀上,那樣狼狽不堪。
孑然一身站在風雨裏,樹影如同鬼魅一般搖曳的院落裏,始終看不到一條人影,隻有她好像一條幽靈一般出現。
久久不曾回過神來。
始終難以明白,自己是怎麽到了玲珑宮的?
夢遊了嗎?
不,不會的,怎麽可能呢,她是從來沒有夢遊的這種現象的,而且,皇宮這麽大,就算是夢遊,怎麽可能就這樣夢遊到了玲珑宮呢!
她站在風雨之中許久,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忽然在陰風嘶叫之中,她瞧見了那遠處已經逐漸破舊的宮殿一處,透出了奇異的蒼白微白,一簇一簇地跳動着,微弱,詭異。
穿透黑暗而來,顯得格外的驚心。
重門歡想了想,她是知道的,自從秦家秦恒一脈被滅,她秦璇玑被誅殺,這玲珑宮自此便成爲了一處禁地。
這等隐晦之地,沒人願意來。
有聖旨明令,玲珑宮此秦璇玑之後,便是污穢之地,禁止任何人進出。
這個時候了,一座被明令禁止進入的宮殿,何來的燭火?
也不知道怎麽的,她的心頭頓生出一種陰邪的涼意,好像那裏有什麽在吸引着她往前走,探索那裏,到底有什麽秘密。
但是,她忍不住輕輕靠近的時候,每走一步,心頭便會越發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