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終沒有勇氣出去問梅十三。
不管她承不承認,那過大的欣喜還是難以壓下心中的忐忑和不安,不管她希不希望沈長安還活着,眼前的梅十三,不曾讓她有過熟悉的感覺。
她是少年沈長安,不應該是眼前這般模樣的。
他應當是生長在狂野裏無休無止的狂風,亦是曠野裏燃燒着的肆虐狂放的烈火,高歌一曲江湖去,灑脫不羁。
梅十三,和他相去甚遠。
她不敢确定,眼前的梅十三,到底是不是真的沈長安!
縱然親耳聽到了沈長安承認自己是沈長安,她還是難以接受,心中始終存在疑慮,沒有來由的。
“公子,你怎麽受傷了?”
劍秋急匆匆地尋來,見着梅十三靠在樹下狀态很差,連忙彎下身去把他給扶了起來,梅十三腳步還是踉跄了好幾下。
他擺擺手若無其事地說:“遇上了重門絕!”
聽到重門絕的名字,劍秋一下子就炸了:“是他傷了你的?”
不知道爲什麽劍秋對重門絕這麽反感,重門歡剛想要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看來,梅十三和重門絕之間的恩怨,也很是耐人尋味。
梅十三無所謂地搖頭,反過來寬慰劍秋:“她的眼睛在我眼中,他看一次就會痛一次,自然是不待見我的!”
“可是……”
劍秋還是覺得不管怎麽樣,重門絕都不能這樣傷了梅十三。
但是梅十三卻是搖搖頭打斷了他的話,男子看着那寬闊無邊的黑暗天際,幽長地歎了一口氣:“最悲最苦不過重門絕,同是可憐人,罷了。”
對于重門絕今天晚上的行爲,梅十三看起來并不介意。
劍秋無奈地歎氣,知道梅十三的心思,他既然不怪重門絕,那他還能再繼續說些什麽呢?
梅十三往前走去,花園裏樹影影影綽綽,他遙遙地看向重門歡的寝殿,意味深長地輕笑:“重門絕永遠有心魔,他放不下棄不了,我知道如何才能殺他三千步!”
“這一局,我會走得比他快!”
“看公子今晚的心情不錯,是在重門絕那裏赢了一局了?”劍秋雖然心疼梅十三被重門絕傷了,但是梅十三赢重門絕,從來不在武功。
在手中的籌碼。
梅十三眯了眯眼睛,眼底暗光流轉:“我已經找到了光明磊落地留在她身邊的理由,重門絕,也奈何不了我!”
若不是今晚重門絕逼他,他也不會走這一步棋。
這一步棋一旦下了,重門絕,也會退走三千步!
他沒有辦法!
“好久沒看見公子這麽開心過了,隻要公子開心,那屬下便沒有什麽好說的。”劍秋順着梅十三的目光看過去,知道他心中挂念的是什麽。
卻還是開聲勸道:“這麽晚了,她應該歇下了,公子,身份有别,我們先回去吧!”
梅十三沒有說什麽,任由劍秋扶着他離開。
深夜風露重,她站在那裏的時間長了,感覺睫毛上都落了曾迷霧,一眨眼,睫毛上的水珠便都進入了眼睛。
像是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