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看多長的時間,重門歡還是有些恍惚。
爲什麽以前那麽多年,她從來都沒有發現這個高貴在萬人之上的帝皇,是如此的冷酷薄涼的?
或許是那幾年,燕九冥真的是傾盡了一切心力給她演了一出好戲,情話到了如今,還在耳邊纏綿不去。
這般曾經對她溫柔入骨的男人,竟然有朝一日,雙手染上了她的鮮血。
看着他一步步地朝着她走來,重門歡的心竟然慢慢地甯靜無比,總有一天,她要燕九冥悔恨萬千,如同一條狗一般跪在她的腳邊。
然後把他,掏心挖肺!
告訴他,她曾受過的苦楚,和她心中對他的滔天恨意。
眼中男人冷峻的輪廓逐漸清晰了起來,耳邊傳來紅衣叩拜皇上的聲音,重門歡機械而端正地給燕九冥行禮:“臣妾叩見皇上!”
燕九冥在她五步開外的地方站住了腳來。
微微看過去,少女披着淺白色的披風長發随意披散在身後,頭頂上隻是一根淺色的玉簪子,素淡無比。
隻是那眉眼,在他眼中,卻濃墨重彩的風華無雙。
這張臉,無論在什麽時候看,都可以讓他産生恍惚,總覺得,真的是那個人回來了,她的靈魂就在這張皮囊之後,透過那雙眼睛在看他。
但是,現實之中,這張皮囊裏面的這個靈魂,又是如此的愚昧和平凡,和那個女子,如此的格格不入。
她們終究是不同的兩個人的。
“你去了死牢?”
男人的眼睛如同獵豹,在黑暗之中都能看到她從死牢之中帶出來的戾氣,和她渾身上下素淡雅緻的氣質,多有不同。
這個男人還是這般犀利,重門歡低着頭,輕聲地承認:“是,謝小姐傳了信到長歡宮和臣妾哭訴,說她是冤枉的,要見臣妾。”
她是後宮之主,謝青鸾是妃子,要見她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
所以,她才會這麽輕易地深夜到死牢之中見謝青鸾,便是因爲知道,就算是皇帝知道了她到過死牢見過謝青鸾。
她也有自己的理由來說服燕九冥。
燕九冥眼神陰暗的看着重門歡,沉了沉問:“那你覺得,是朕冤枉了她了嗎?”
“臣妾不知!”
重門歡沒有一味地谄媚燕九冥,而是緩緩地說:“謝小姐和臣妾說明了情況,她和臣妾說,她的姑姑謝如雲失蹤了,她很是擔心,覺得可能燕蘇把謝如雲藏了起來,她便跟蹤燕蘇,誰知道燕蘇去了納蘭府!”
這個說法,合情合理。
燕九冥沉默地看着重門歡,半響之後問:“她真是這般和你說的?”
“千真萬确!”
重門歡一點都不猶豫地回答,又補上一句說:“皇上,太後臨走的時候還吩咐過臣妾,要臣妾在她老人家回來之前一定要讓謝小姐侍寝然後提醒皇上給謝小姐位份,若是謝小姐出了什麽事情,太後她老人家回來必定要怪罪臣妾沒照顧好她。”
她說着,自是惶恐十分地求燕九冥:“皇上,您也知道臣妾和太後有些誤會,還望您千萬不要處罰謝小姐,讓她回宮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