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有殷紅的鮮血從她的臉上滑落下來，一滴一滴地落在了那些碎片上，沒有多久，便把那些碎片，染紅了紅色。

她的半邊臉上都是鮮血，鮮血把唇畔染紅，看起來妖冶無限，她勾着唇，竟然在笑，這笑襯托着那血紅色，更加詭異。

燕九冥沉着臉坐在那裏，本來心中無比的憤怒，就像是被人刺到了逆鱗一般，像要把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的脖子給扭斷，才能消了心頭之恨。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來這一切，便看見了重門歡的笑，那森森冷冷的笑意挂在她殷紅的唇上，如此鮮活妖娆。

如同吸血的魔鬼，在暗夜裏低低冷笑。

燕九冥莫名就被這笑容給震懾住了，坐在那裏竟然忘了自己應該做什麽，隻是愣愣地看着她的臉，感覺腦袋一片空白。

後來回想起這麽一刻，燕九冥隐隐約約覺得，或許是那個時候，他便應當是已經發現了重門歡那陰森笑意之中喊着的無數怨氣和恨意。

她笑着，嘲諷他，輕視他，是因爲他曾經親手殺死的，是她！

隻可惜那時候他沒能看明白，世事變幻已經瞧瞧地在這個夜晚裏潛伏着，隻等着黎明之後便要爆發。

他隻顧着去破開黑暗，卻總來不及看清黑暗盡頭是什麽光景。

錯過重門歡，他便錯過了那個心心相念的女子，秦璇玑！

這是現在的他所想不到的，猝不及防的，生離死别便已經來臨，扼制人命運的咽喉，讓任何人，都無從反抗。

“你現在很生氣，很憤怒，因爲你覺得你的傷口被人揭開了！”

燕九冥不說話，不代表重門歡就不會說話，這樣的夜晚裏，她生出了無限的勇氣和無數犀利的怨恨。

總想要問問他，做出來了那些事情，他燕九冥的良心，是不是也會感覺到那麽一些的不安，晚上，會不會也做噩夢？

燕九冥愣愣地聽着她說，眼中女子的眉目上都是清冷血色的笑容，像毒藥，一點點進入了他的心髒，那心髒，呼嘯強烈的痛苦。

她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大到說出來的話，讓他都覺得痛苦不堪，從來沒人敢這般和他說話的，甚至是在他的跟前提起秦璇玑一下都不曾。

這個女人，已經被人所遺忘，埋葬在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之中。

而今晚，重門歡的話裏話外，說的，都是關于秦璇玑那個女人的事情，她似乎在未她感到不平，面容陰鸷言辭犀利，一句句地刺着燕九冥的心。

似乎要把他的心給攪得稀巴爛了才甘心。

“可是，這些事情哪裏能夠成爲你的傷口？你應該覺得興奮覺得解氣才對，你殺死的那個女人和孩子，他們的身上，才應該有傷口！”

重門歡好像是一下子什麽都不害怕了，看着燕九冥那完全已經變了顔色的臉，感到無比的解氣。

瘋狂了一般的，嘲諷冷笑：“你終究會有一天，如他們那樣，在身上留下傷疤！”

或許是斷頭之後的傷口，或許是被五馬分屍的苦痛。

一定是要在他的身上留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