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柏然翻身起床就直奔江一燕那裏去,他不知道江一燕在哪裏,隻能一間間的推開病房的門,一邊道歉,一邊找着江一燕,他心裏的不安感,就象是發了芽一樣,越發的生長得快,已經讓他感覺到呼吸都有些壓抑起來。他有種很不好的感覺,那就是江一燕可能出事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江一燕,确定這隻是他的錯覺。
可是接連幾個病房都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他有些慌了神了,他現在越來越不安,他不知道這份不安感代表着什麽,但是他知道,一定不是什麽好事,江一燕在醫院,按道理也一定不會有事的,但他就是感覺到了不安。
當他推開最裏面的門以後,裏面的情景讓他立馬就大驚失色,他尖叫的奔向江一燕,江一燕現在就像是睡着了,安祥得就像是一個孩子。可是她身邊的鮮血出賣了她,她現在不是陷入了安睡,而是走上了死亡的道路。
戚柏然無法用語言形容這一刻他的感覺,他感覺他的血都已經凝固住,他感覺他的眼前一片漆黑,看着江一燕如破布娃娃一樣,躺在鮮紅的床上,他的呼吸仿佛被什麽奪走了,他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無法相信,江一燕竟然走上了絕路,到底是有什麽事,竟然讓她走上這一條不歸路,到底是因爲什麽事,才讓她對世間沒有一點留戀。
戚柏然瘋狂的叫着醫生,如果,如果他晚來一點點,是不是見到的就是江一燕冰涼的身體了!一時間,自責,埋怨,痛恨,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沖滿着他的胸膛,他看着江一燕绐終閉着的眼睛,就連哭泣都開绐發不出聲音。
戚柏然覺得時間過得太慢太慢,一分一秒都過得太慢,醫生怎麽還不過來,看着江一燕鮮血淋漓,他卻什麽也做不了,看着江一燕慢慢的在流失生命,他卻隻能眼睜睜的看着,眼睜睜的看着江一燕慢慢的流失着生命,這種感覺,就是讓他死,也沒有這麽痛苦。
聞訊而來的醫生看到這種情況也是大吃一驚,明明剛剛這位患都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子就想不開了呢,明明剛剛她的求生意志還很強啊,怎麽一轉眼就象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這床上,沒有了生氣。
醫生趕緊給江一燕做了緊急措施,還好,還好還有一點呼吸,如果沒有了呼吸,那麽任憑他們怎麽做,也隻會回天無力了,醫生趕緊叫人推着就往急症室跑,換到一張幹淨的床上,江一燕就進了手術室。
醫生也沒有把握救回一個沒有求生意志的人,一個沒有求生意志的人,任由你怎麽努力,也是無齊于事,醫生也隻能努力的做一切事情,希望她能突然有求生意志,希望能把這個花季年紀的女人救回來,這個女人才我大的年紀啊,竟然就做這種想不開的事,有着這麽愛她的男人,她到底還有什麽想不開的,也是他們大意了,因爲沒有想到她會走上絕路。
戚柏然雙眼空洞的站在門口,他到死也忘不了,江一燕那個毫無防備的模樣,江一燕竟然在自殺,在他費盡心思救了她上來以後,她居然想一死了之,明明在那個時候,她的求生欲還很強不是嗎?她并不想死不是嗎?到底是爲什麽!
一個要死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個不相活的人,江一燕明顯就是自已不想活了,她怎麽能夠這麽傻啊,怎麽能這麽極端的走上這條路呢,怎麽能丢下他一個人,她不知道,沒有了她,他也不能活下去了嗎?
江一燕你真的對世間毫無留戀了嗎,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愛情,還有很多很多值得你去享受的東西,你爲什麽非要把自己糾結在這種愛情裏面,你就不能感覺一下其它的溫暖嗎?戚柏然無法想象,如果沒有了江一燕,他的未來還有光明嗎?
戚柏然自責的打着自己耳光,剛剛真是吓着他了,江一燕躺在鮮血裏的那個樣子,他在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爲他是永遠的失去了江一燕,看着手術室亮着的燈,戚柏然在心裏暗暗的祈禱,一定不要有事,一定要活過來,如果江一燕死了,那麽他活着還有什麽意義。
要是他早一點出現在江一燕的面前,情況是不是就沒有這麽危險,就因爲他的胡思亂想,差點讓他失去了江一燕,差點讓江一燕再也不能活在這個世界上,他要是一醒來就出現在江一燕身邊,這種事就是不是不會發生?
路過的護士看到他這種樣子,有些不忍的要他先回去休息,他也還是一個病人啊,他到底是有多麽愛江一燕,竟然連自己身體都不顧,江一燕要不是因爲他,現在恐怕早就走上了黃泉路了,護士和醫生輪翻的來勸說戚柏然回去休息,等江一燕手術結束,就來通知他,可是他都不爲所動,一定要守着,看到江一燕沒事他才能放心,看到他這麽堅決,醫生護士也隻好放棄勸他的想法。
戚柏然懊惱的低下頭,就連醫生護士來勸他先回去休息,他都不想理會,他就想在這裏等着,他要親眼确認,江一燕沒事,他才會放心,他要她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他一定要守護好江一燕,不再讓她再做這種傻事,不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戚柏然這個時候才感覺到,他是多麽的沒用,他什麽也能做,他除了傻傻的等,他還能做些什麽,他說過要守護好江一燕的,可是江一燕現在躺在了裏面,他沒有守護好她,這都是他的錯。
一個護士拿着那床染上了鮮血的被子,走到戚柏然面前,看着眼前這個沒有什麽生氣的男人,護士歎了一口氣,他又是何必呢。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愛他,她都要爲情去死了,爲什麽他還要如此執着,别人的感情,她不想去評論,但是這個,她理應要讓戚柏然知道。
“戚先生,這是江小姐寫下的,有可能是她的遺言。”護士看着這樣的戚柏然,也不由得有些心疼,戚柏然這麽愛着江一燕,那江一燕爲什麽就不愛他呢,看到江一燕寫下的話,她的心裏應該是有别人吧。
戚柏然聽到是江一燕留下的,才微微的擡起一點頭,看到是江一燕鮮血染紅的被子,戚柏然才強撐着精神站了起來。剛剛因爲太過緊張,太過害怕,他都沒有太注意上面有什麽,隻顧着叫醫生,求醫生一定要求求江一燕,現在護士拿過來,他才發現,這上面,竟然有江一燕寫的字,戚柏然一把接過被子,看着這上面充滿絕望的字句,他的心,已經痛得麻木。
江一燕,你太自私了,你就想這麽結束生命,你有沒有想過其它人,你有沒有想過我啊!戚柏然痛苦的想到,就連到死的那一刻,江一燕都沒有想過他一下吧,如果想到了他,江一燕一定不會走上絕路。
江一燕,你怎麽能因爲得不到愛就輕易的放掉生命,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還是那得不到江一燕的愛,那麽他也沒有活着的必要了,戚柏然一拳狠狠的打在牆壁,連手的痛疼,他都好象感覺不到。
江一燕,愛情對你真的那麽重要嗎?重要的你要爲它放棄掉你的生命,你有沒有相過其它人,你就這樣死去,你讓我怎麽辦,你是想讓我也一同死去嗎?戚柏然恨恨的想着,如果他再晚一步,推開江一燕的門,是不是看到的,就是一具沒有了呼吸的布娃娃,江一燕,你好狠的心。
戚柏然看着這被子上面的遺言,這裏面充滿的絕望感,讓他透不過氣來,原來在江一燕的心裏,他真的就沒有一點地位,她的情緒,都一直在爲戚柏言而動,戚柏然過來到底跟她說了什麽?竟然讓她走上了絕路。
戚柏然看着這浸血的字迹,越想就越來越氣憤,江一燕爲了戚柏言,連生命都可以不要,戚柏言到底是怎麽傷害了江一燕,竟然把她逼上了死路,戚柏言怎麽能這麽狠心啊,到底是說了什麽話,竟然讓江一燕現在這麽沒有生氣。
戚柏然越想越生氣,他覺得,就是因爲戚柏言,江一燕才沒有了活着的希望,才走這條絕路的,戚柏然看着被子上的字,越發覺得刺眼得很,他做了這麽多,江一燕看不見,戚柏言說了些什麽,竟然就讓她連生命都不要。
戚柏言,你明知道江一燕有多麽的愛你,你就算是看在,這幾天她照顧你的份上,你也不應該把她逼上絕路,江一燕照顧戚柏言的那幾天,是他看到過江一燕最開心的幾天,她每天都會笑,而且對于戚柏言,她總是無微不至,可是現在,她不知道聽戚柏言說了什麽,竟然自殺了。
戚柏然打了個電話給戚柏言,就告訴他,江一燕自殺了,然後他便重新變回他原來的姿勢,戚柏言滿意了吧,現在江一燕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就算江一燕欺騙他,他也不能那麽過份,竟然把江一燕往死路上逼。
江一燕是他深愛的女人啊,現在她就像個殘布娃娃,沒有一絲生氣,沒有人,他在剛剛看到江一燕滿身是血的時候,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那一刻的戚柏然,真的恨不得躺在床上的那個人是他。
戚柏然那個時候就在想,爲什麽,爲什麽他不能代替她痛,爲什麽他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那樣撕心烈肺的感覺,他真的不想再品嘗第二次,那種好象全世界都離他而去的感覺,他真的不想再去體會。
戚柏然永遠也忘不了,他第一眼看到江一燕躺在鮮血裏的感覺,那個時候他就一個念頭,如果江一燕救不活,那麽他就随她而去吧,那樣子,他也不用在世界,受這麽痛苦,那麽江一燕走上黃泉路的時候,也不會孤單。
戚柏言接到戚柏然的電話時,他剛剛回到醫院不久,正在醫院陪着蔣希希,蔣希希醒了過來,看到戚柏言就在身邊,甜甜的一笑,這樣一睜眼就能看到自己深愛的人,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這麽多天的苦,好象瞬間就煙消雲散了,隻剩下甜蜜的感覺。
“怎麽了?”蔣希希看到戚柏言接完電話,就臉色有點不對勁,不禁有些疑惑的問道。
“戚柏然說,江一燕自殺了,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戚柏言看着蔣希希,還是對她坦白的說了出來,雖然不想她爲這件事擔心,可是他更不想隐瞞她,欺騙她。他也沒有想到,江一燕竟然會自殺,是他的話說得太重了嗎?可是他說的都是事實,江一燕連這個都受不了嗎?在他失去記憶前,江一燕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戚柏言想過,江一燕聽到他的話以後,有可能會想通,有可能會放手,也有可能當作沒有聽過,還是執意的喜歡着他,可是他卻沒有想過,她竟然會走上絕路,她的性格本來就那麽極端嗎?他一直以爲她是一個溫柔的女人,沒想到,還是他看錯了呢。
戚柏言聽到江一燕出事的消息,他的心中也是一緊,怎麽可能呢,江一燕竟然這麽極端,如果真的是因爲他而走上絕路的話,他下半輩子就要生活在對她的内疚裏了,他的下半輩子,就會在痛苦中度日了。
“那我們去看看吧。”蔣希希聽到江一燕出聲,想也不想的就想去看看江一燕,雖然她和江一燕都愛着同一個男人,江一燕也做過很多極端的事,但總的來說,江一燕不是大惡的人,她隻是太過愛戚柏言,一切的出發點,都是因爲愛而已,這就讓蔣希希沒有辦法,再恨她分毫。
蔣希希雖然不喜歡江一燕愛着戚柏言,可是她卻有一點可憐江一燕,因爲她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着她,她才能這麽的幸福,而江一燕呢,她愛着的人,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眼裏,心裏,她的心裏一定很難受吧,就憑這一點,蔣希希就對江一燕恨不起來。
“你不許去!你現在身體這麽虛弱,怎麽能出去呢,你得在這裏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就行了,我一定很快就回來的。”戚柏言看到蔣希希想起床,趕緊制止她,他不想和江一燕有太多交集了,但是她現在生死未明,他怎麽也得去看一看的。但是蔣希希不行,她的身子那麽弱,怎麽能出醫院,當然得好好休息,反正他去一會,也不用太久,他隻要去看看江一燕怎麽樣了,就一定很快回來的。
戚柏言心痛的看着蔣希希,本來想好好陪陪她的,可是他做不到了,江一燕現在生死不明,也不知道有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他有一些擔心她,但看着虛弱的蔣希希,他卻想多陪陪她,他怎麽舍得她勞累呢,看江一燕就交給他好了,蔣希希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快快的恢複成爲一個健康寶寶才對。
戚柏言說完就在蔣希希的額頭上親吻一口,拿上外套就出門了,蔣希希看着戚柏言出門,心裏還是有些擔心,可是戚柏言說了不讓她出去,她又隻能聽戚柏言的話,江一燕也不知道到底怎麽樣了,隻知道她自殺的消息,也不知道有沒有生命危險,要是她真的就這樣死了怎麽辦?想到江一燕有可能會死,蔣希希心裏就是一陣驚慌,江一燕一定不要有事,一定不要。
蔣希希越想越擔心,可是也沒有辦法,自己這個身體自己也清楚,現在也實在不宜出門,最好隻在病房裏好好休息,但她就總是放心不下,隻能默默的祈禱,希望江一燕不會有事,江一燕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有事的。
戚柏言心裏也有些擔心,如果江一燕這個時候出事了,那麽也一輩子也都會良心不安的,他本無心傷人,人卻因他而死,不管怎麽樣,如果江一燕真的出事,他這個良心債就一定背定了,他可不想下輩子都活在愧疚中。
戚柏言這個時候就恨不得快點再快點,心中的不安在來斷的擴大,戚柏言有些緊張,要是江一燕真的出了事,他真的不知道怎麽原諒自己了,沒想到江一燕這麽極端,這失去記憶了,真是要命得緊,什麽人什麽性格都摸不清了。
戚柏言一到醫院就打聽到了江一燕現在正在做手術,他心有些緊的趕緊跑上樓,這麽久了還在手術,看來很是危險,江一燕也不知道能不能撐過去,早知道,他就不說那麽狠的話了,那江一燕是不是就不會走上絕路?可是世界上沒有如果,也沒有後悔藥,現在也隻能希望江一燕能夠福大命大了。
戚柏言一上樓就看到戚柏然坐在那裏低着頭,他開口叫了一聲,本來想問一下江一燕的情況,但被戚柏然那狠絕的眼神吓了一跳,戚柏然竟然帶着恨意看着他,戚柏言眼中閃過一絲受傷,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戚柏然向他走來了。